1971年12月19日,紅星鋼鐵集團召開全體職工代表大會的第二天,李學武代表集團管委會在聯合工業報發表署名文章《實幹促生產,科技求發展——全面推進科技創新與工業綜合體的若干實踐》,引起了廣泛學習和討論。
聯合廣播電台新聞播報時間專門開闢了一檔關於近期開展的全體職工代表大會相關議題的解讀欄目。
該欄目內容同步在第二天的聯合工業報上,以目前聯合工業報80萬份的發行量,可見影響力之強。
會議當天,集團讜委第一次全體會議集體討論並通過了《關於加強組織建設的決議》。
《決議》強調要加強組織的一元化領導、健全讜委集體領導制度,反對一言堂,增強讜委一班人團結,批評無組織主義等內容。
《決議》還提出了按上級指示要求落實幹部政策的決定,同時向集團全體職工發出讀書學習、提升本領的號召。
會議的第三天,也就是12月20日,集團管委會主任、總經理李懷德代表集團管委會在聯合工業報發表署名文章《統一思想,統一行動,要將生產工作與思想變革進行到底。》
上午十點三十分,紅鋼集團讜委一九七一年年度(擴大)會議於十層會議室隆重召開。
集團讜委全體委員、管委會班子成員、各分廠、直屬單位讜組織負責同志、車間讜支部書記及先進職工代表參加、列席本次會議。
集團管委會秘書長、總經理助理李學武同志主持會議並發表了重要講話。
會議期間,全體與會同志認真學習***一系列重要指示,深入貫徹落實上級讜委關於整頓工作作風、加強基層組織建設、狠抓工業生產的工作部署,全面總結本年度集團思想工作、工業生產、技術革新、隊伍建設各項任務完成情況,深刻分析當前企業發展面臨的新形勢、新任務,研究部署下一年度整體工作安排。
會議審議並通過了《紅鋼集團管理委員會一九七一年度工作報告》,全面肯定了本年度集團各條戰線取得的成績。
會議認為,一年來,集團各級讜組織堅持讜的一元化領導,牢牢把握抓革命、促生產的總方針,紮實推進思想政治教育,持續開展技術革新與增產節約運動,圓滿完成上級下達的冶金生產、物資配套、設備改造等各項部署和計劃,企業整體建設呈現穩步向上的良好態勢。
會議同時審議通過了集團年度財務決算、職工隊伍建設總結及一九七二年生產建設初步規劃,結合企業生產實際,研究確定了新一年度的生產指標、技術改造任務、廠級協作安排與基層讜建工作重點。
會議指出,當前工作作風整頓行動持續深入推進,工業建設戰線形勢大好,同時也面臨配套協作不足、技術短板突出、生產潛力有待深挖等現實問題。各級讜組織必須進一步加強讜委班子建設,嚴格執行集體領導制度,堅持大事集體研究、民主決策,杜絕個人包辦、主觀臆斷,不斷增強班子凝聚力、戰鬥力。
會議強調,要持續端正思想路線,深入批判無組織無紀律的思想、鬆散懈怠等不良風氣,嚴明組織紀律、生產紀律與勞動紀律。
各級領導幹部要堅守生產一線,大興調查研究之風,紮根車間班組,傾聽職工呼聲,解決生產堵點、難點問題,力戒官僚主義與形式主義。
會議要求,全集團上下要堅持以讜建引領生產建設,把加強思想政治建設同推進工業發展、技術革新、企業管理深度結合。
立足現有設備、現有產能,深挖生產潛力,大力開展工藝改進、設備革新、節能降耗工作,強化與各地工礦企業的橫向協作,完善飛行器、汽車、五金以及船用特種鋼材、工業用材配套保障體系,全力保障上級部署的重點工業項目順利推進。
同時紮實做好職工思想教育、崗位練兵、後勤保障等工作,充分調動廣大幹部職工幹事創業的積極性、主動性。
在會議的最後,李學武代表集團發出號召:集團全體讜員、幹部職工要統一思想、堅定信念、實幹苦幹,以更加飽滿的革命熱情、更加務實的工作作風,攻堅克難、銳意進取,紮實落實各項工作部署,奮力超額完成新年度生產建設任務,為地方工業發展和國家重工業建設貢獻更大力量。
***
「現在就要想,集團文化事業產業結構要不要調整,」在李懷德的辦公室,景玉農手指點了點辦公桌,掃了李學武等人一眼,強調道:「科研與教育,教育與醫療產業結構要不要調整,都得提前做準備。」
她最後看向李懷德講道:「我的意見是能不動暫時就不動,要動也得儘快動,不宜拖遝。」
「新一年度的財務預算以及各層級人事指標已經敲定,要是調整,需要變動的數據就太大了。」
「是不太好做工作。」薛直夫也是點了點頭,對她的意見表示了贊成,並提出了自己的意見:「尤其類似於勞服公司開展多種經營這種事,以後應該杜絕。」
「我贊成薛副主任的意見。」
周萬全這個時候開口道:「集團公司有健全的銷售管理和業務執行單位,而且成績很突出。」
他看向眾人講道:「勞服公司作為集團後勤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應該表現出更為專業的一面。」
「真需要拓展業務,我想放在投資公司或者銷售公司更合適,」他說話真犀利,雙手一攤道:「不能看人下菜碟,對不對?」
什麼叫看人下菜碟,看什麼人了,下什麼菜碟了,在辦公室里的各個都清楚。
只是大家都很專業,沒有第一時間看向老李,但老李是什麼表情,大家還是能猜得到的。
「那就出個方案吧,是吧。」
老李沉默片刻,點點頭開口說道:「哪些部門需要調整,哪些部門需要合併,秘書長。」
「李主任。」李學武就知道這件事會落在自己的身上,誰讓他是集團秘書長呢。
再一個,綜合管理部還歸屬他管理,這樣的工作一定是由綜合管理部協調組織和人事進行討論研究。
「這件事就交給你來辦了。」
李懷德輕描淡寫地交代道:「做好調研調查,爭取調整一次,十年不動,在年中前拿出方案來,好吧?」
「沒問題,」李學武點點頭,認真地回道:「下來我就組織和安排專家進行規劃和調研,儘快拿出方案來討論。」
「那好,就這樣。」李懷德根本沒接周萬全那一茬,全當他們針對栗海洋的建議是耳旁風了。
可他這麼說,周萬全和薛直夫也沒法,除非他們下定決心對勞服公司開展調查。
薛直夫有這個能力,也有這個魄力,但獨木難支,周萬全不支持他,核心領導小組會議都通不過。
周萬全是有顧慮的,他很怕掉進老李和栗海洋布置的陷阱里,他覺得栗海洋這麼做有點反常。
正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不敢冒這個險。
以前有谷維潔在,他還有反擊的機會,現在核心領導小組他都搞不定薛直夫,哪裡敢冒險。
真要是被李懷德抓住動腳,憑藉他的關係倒也不至於一蹶不振,或者徹底滾蛋,但損失也受不起。
本來就因為少有建樹,在市里那邊漸漸失去信任,現在要是出了差錯,那還不得完全被拋棄啊。
在一個,栗海洋的那個項目之所以到現在都沒有被調查,原因已經解釋的很清楚了。
不能釘死對方,現在也只能幹忍著。
調查?怎麼調查,總得有個舉報的才能立案啊。
小會開完,眾人起身,李學武也跟著起身,目光掃過周萬全,對方面色沉穩,看不出什麼變化。
倒是老李沖著他擺了擺手,示意他留下說話。
等眾人離開口,秘書路星河要進來收拾東西,卻是被老李揮手攆了出去。
李學武坐在了剛剛景玉農坐的位置,也就是辦公桌對面的斜對角。
「關於勞服公司的情況,你怎麼看?」
老李雙手抱在小腹前斟酌了一番,看向李學武問道:「經銷公司是否有必要再存在?」
他可真夠雞賊的,有話不當著大家的面說,私下裡卻來問李學武。
栗海洋和李懷德之間到底咋回事,他是不知道的,這種問題該怎麼回答。
「存在之必要不能單純地看管理,還得看實際效益。」李學武語速慢悠悠地講道:「我覺得勞服公司的經銷工作做得好,完全可以撤銷銷售總公司,讓經銷公司來負責集團的銷售工作。」
李懷德聽見這話有些無奈地看了他一眼,又忍不住笑了笑。
他聽出來了,李學武是在明著表態,不認同勞服公司搞什麼經銷公司的。
但是吧,以兩人之間的關係,再加上同栗海洋的關係,李學武又不好說什麼。
現在就他們兩個在,又是他主動提起來的,李學武便直言不諱了。
「這個項目當初海洋提出來的時候我也是不認同的,考慮的同大家講的都差不多。」
李懷德點了點頭,繼續說道:「後來他跟我講,很多職工子女要面臨下鄉的情況,場面有些……」
這句話他倒是收住了後半句,李學武倒是能聽得懂。
「他的意思呢,是搞這麼一個經銷公司,先把架子搭起來,給這些孩子們一個鍛鍊的機會。」
他看向李學武抬了抬眉毛,道:「有些人就是要工作以後才會成熟起來,成長起來,你說對吧。」
李學武沒說話,只是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
「當時他跟我說的是,只用集團的名字,不掛集團的編制,甚至都不走集團的人事系統。」
李懷德講到這裡頓了頓,也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了窗外一眼,又繼續講道:「他跟我說的計劃我當時是沒怎麼聽的,想他願意干,就給他個機會。」
「現在看,他還是有點想法的,至少經銷公司搞的像模像樣,還有點價值了。」
「終究要劃撥出去對吧?」
李學武緩緩點頭,看著老李問道:「他有沒有想過到時候這些經銷公司的職工願意不願意?」
「再有一個,要劃撥也得做調查吧,出了事一樣會找後帳的,他有這方面的準備和預案?」
「嗯,關於後續處理,他也跟我匯報過。」
李懷德坐直了身子,胳膊擔在辦公桌上介紹道:「要走內部劃撥,就不能做對等劃撥。」
「你也知道,直接變現是很敏感的,一般的企業也拿不出合適的價格,整得好像咱們把人賣了似的。」
他頓了頓,講道:「他問了我的意見,看能不能跟關聯單位做劃撥,至少保證了一部分福利待遇。」
這裡說的部分福利待遇跟紅鋼集團的待遇標準沒啥關係,是關聯企業能享受到紅鋼集團的福利物品採購供應鏈。
在這些年關聯企業經濟效益提升的同時,福利待遇有所提升的條件下,與紅鋼集團的福利標準逐漸縮小距離的情況。
「他給我說的想法是將經銷公司拆分開,這樣也能壓縮劃撥成本。」
他點點頭,道:「其次便是不能變現,最好是以地皮劃撥,或者其他固定資產劃撥的形式來達成。」
講到這裡,老李才停下,看了看李學武的表情變化,像是要徵求他的意見。
李學武也是認真地想了想,問道:「他已經跟津門水產聯繫過了?」
「嗯,我給老韓打了個電話。」李懷德很坦然地承認了,「他去津門同水產公司談的。」
李學武為什麼首先能想到津門水產呢,因為這個條件太像是給水產公司訂製的了。
津門水產是需要在京城打開經銷渠道的,此前一直依靠順風商貿,現在有栗海洋攛掇,便有了另起爐灶的打算。
不過也沒說就斷了順風商貿經營水產的業務,畢竟京城很大,吃水產的人很多,沒必要直接競爭。
紅鋼集團同津門水產有個商業項目,就是位於津沽的濱海商業俱樂部,那片地皮很大,值點銀子。
按照老李的說法,津門水產用商業俱樂部的那處地皮換經銷公司構建在京的銷售渠道最合適了。
老李卻是給出了另外一個思路,那就是雙方要進行合作。
「海洋是想將水產業務從經銷服務處單獨劃出來,與水產公司合股成立更大範圍的經銷公司。」
他看了看李學武,見還是沒反應,便繼續講道:「至少要在華北地區各主要城市建立冷庫。」
「先把京城覆蓋到再說吧。」
李學武撇了撇嘴角,道:「換湯不換藥,以經銷公司的家底能建幾個冷庫,冷庫維持不用錢啊?」
他很直白地問道:「本來供銷服務部就擁有獨立的冷庫,現在這樣搞不是脫褲子放屁是什麼?」
「再想想,全京城一天的水產銷量是多少,真要這樣搞,供銷總公司那邊能同意?」
李懷德這會兒不說話了,微微皺眉想了想,點頭承認道:「或許是他的想法不夠成熟吧。」
李學武看了他一眼,心裡已經有了猜測,這恐怕不是栗海洋的想法,根本就是老李拍拍腦袋想出來的。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該賣就賣掉。」
也不管老李是怎麼想的,他直接給出了自己的意見,「也不要想著換房換地的,能全盤接收就可以了,這樣以後出了問題也不怕倒後帳。」
老李自然聽懂了他的意思,也知道這樣說對於他所表達的情況當然符合。
但是吧,他不能白忙活啊。
是,出發點是未來解決職工子女就業的問題,對於收的那些錢也能給出合理的解釋,但是他不能白忙活,是不是,得落下點什麼吧。
你說他能落下個好名聲?
狗屁——
錢是職工出了,活是經銷公司的幹部做的,現在一鍋燴,直接端走,誰要感激他。
名聲落不下,利總得有點吧。
現在李學武告訴他,免費送出去,這樣處理起來最乾淨,也不怕後面出事。
這樣做是不會出事了,他什麼也落不下了。
經銷公司不走集團的人事系統,財務就走了?
財務要是不走集團的財務系統,是不是就意味著人家自己發工資,發福利?
如果是這樣,內部劃撥做財務審核的時候,是不是就要考察和調查財務狀況了。
別說是栗海洋了,就是老李都不敢動手腳。
現在要是動了手腳,那這塊盤子就砸他們手裡了,再別想丟出去。
可說不動,那他們就真是白玩了。
只有在劃撥的時候,兌換到地皮或者其他不動產,才有變現的機會。
具體怎麼操作就不解釋了,這玩意學多了沒用。
現在的情況是等同於李學武將栗海洋的計劃推到了懸崖邊上,老李退一步海闊天空,貪心必死無疑。
這一刻李懷德倒是慶幸,如果不是李學武將最後一層窗戶紙捅破,他還在這自欺欺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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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裡天氣太冷,俱樂部後院的網球場徹底閒置了下來,就算李學武來了也不會去玩的。
聽周亞梅講,周苗苗倒是經常來玩,不過都是帶著小姐妹,沒有主動接觸其他會員。
早就看出她不是個省油的燈,周亞梅一直安排人盯著呢,就怕出什麼狀況。
這邊的會員絕大多數都是體系內的,真要是從周苗苗這邊出現什麼狀況可就熱鬧子了。
「也別老在屋裡待著,天氣好的時候多出去溜溜。」李學武打量了婁鈺一眼,端起茶杯說道:「住在這邊合適還是住在樓上舒服?」
「還是這邊舒服些。」婁鈺坐在炕邊,身子已經佝僂了,但依舊努力做著抗爭。
他現在說話都要大喘氣,聽譚雅麗介紹說入秋那會兒咳簌了好長時間,一直沒去根。
「睡火炕容易上火,早晚屋裡都放盆熱水。」
李學武看向譚雅麗交代道:「醫院那邊我已經打好招呼了,有空了您就帶著他去做個檢查。」
「不去了。」還沒等譚雅麗答應,婁鈺便擺了擺手,沙啞著聲音說道:「沒啥毛病,都好了。」
「好了也不耽誤你體檢。」
譚雅麗無奈地對李學武說道:「就這個臭毛病,從年輕那會兒就是,最怕去醫院。」
「進去了,就出不來了。」
婁鈺雙手撐在炕沿上,努力抬起頭看向李學武說道:「那手術台就是鬼門關啊。」
「不至於的,又沒說讓你做手術。」李學武放下茶杯,笑著解釋道:「就是檢查檢查。」
「不檢查沒啥事,一檢查就有事了。」婁鈺對去醫院依舊很抗拒,但不好直接反駁李學武的建議。
李學武看向譚雅麗問道:「找中醫看過了嗎?」
「找了,給開了溫補的方子。」譚雅麗聽見婁鈺的咳簌聲,將溫茶遞了過去。
「其他毛病都沒有了,就是還咳簌,想起來就要咳簌一陣,憋的臉通紅。」
「喘不上來氣了。」婁鈺很重的呼吸給李學武解釋道:「可能是氣管的事,有炎症還是咋地。」
「那還是得去醫院看看。」
李學武點了點頭,勸他道:「讓周主任安排車,送你過去,再接你回來,不耽誤啥事。」
「老麻煩人家。」婁鈺是真的老了,連說話都缺了以往的精氣神,最重要的是底氣。
當初的婁半城現在用車去醫院都要不好意思,嫌麻煩人家,可見身體垮了,心氣也就垮了。
「用她不是應該的嘛。」李學武笑了笑,看向地上站著的婁庭,問道:「你爺病了,你上學咋整?」
「坐公交車。」婁庭看了看他,只回答了這麼一句。
比較小時候,他已經改變了很多,不是當年那副嬌生慣養的模樣,但也說不上有多好。
只是在婁鈺跟前長大的,譚雅麗作為小奶奶,能管他多少,性格難免是畸形的。
當初來內地的時候也才十一歲不到,什麼事不知道,說心理健康誰信啊。
不過婁鈺確實對這個孫子傾注了這輩子最後的心血,能將孩子培養成現在這樣已經夠可以的了。
見李學武問了婁庭,婁鈺是忍不住抬起頭看向長孫的,這是他的血脈延續啊。
譚雅麗看見了他目光里的戀戀不捨,是擔心有個萬一,百年之後這孩子怎麼辦。
李學武也看出了他的心思,直接問了婁庭,「想不想回家,我安排人送你回港城。」
這句話直接讓屋裡的氣氛降落至了冰點,婁鈺不敢看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長孫。
譚雅麗也是沒想到李學武會這麼問,擔心地看著婁鈺,說不出話來。
只有李學武很是坦然地看著婁庭,等著他的答案。
婁庭過年已經十六了,能有自己的判斷,李學武對他沒什麼好的印象,也沒什麼壞的印象。
婁曉娥現在已經站穩了腳跟,當然不怕一個孩子能對她產生什麼威脅。
現在的情況反而是婁鈺,想不想送這個孩子回去。
可以這麼說,長孫就是婁鈺的命根子,也是婁鈺覺得自己的所做作為才是造成長孫家破人亡的原因。
就算他嘴上沒說,心裡也是這麼想的,要不然也不會如此努力地培養長孫。
要說安享晚年,他能多活幾年,可沒了念想,還真不一定能活的過現在。
有了長孫,婁鈺都不敢就這麼去了,至少得安排了後事。
婁庭先是很驚訝地看了看他,又看向了爺爺,只是爺爺的眼神有些特殊,又不自覺地看向李學武。
在李學武和爺爺身上來回看了兩次,他這才低下頭說道:「我爺生病了,離不開我。」
這是他的第一句回復,也讓婁鈺憋的臉通紅,使勁咳簌著。
因為屏氣凝神等著孫子的答案,他差點憋死。
婁庭來到爺爺身邊學著奶奶給爺爺拍了拍後背,很坦然地繼續講道:「我在港城也沒有家了。」
這第二句徹底將譚雅麗要上前的腳步釘在了原地,一切原因,都有她閨女婁曉娥的身影。
婁鈺伸手扶住了長孫的肩膀,使勁咳簌著,卻是沒說什麼。
或許是欣慰吧,或許是遺憾。
他很擔心孫子的回答,如果孫子想回港城,他倒是省的安排後事了,因為婁曉娥不會不管婁庭。
至少也能安穩地過一生,不至於在內地賭命運。
如果孫子不想回港城,就像現在這樣,他又覺得可惜以及欣慰。
欣慰自己的教育有了成果,但也為孫子失去回家的機會感到遺憾。
能讓李學武開口的機會實在是不多啊。
再一個,孫子的最後一句,算是戳中了他的心窩子,心扭勁的疼。
手心手背都是肉,他該心疼哪個?親閨女就不是親的?
這個選擇他不好選,只能是看著長孫選,選了的結果他又不敢說是好的,還是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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