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可替沈飛將九個條件講出來，李學武聽得認真，這會兒已經放下了筷子。
見他皺眉，胡可頓了頓，說道：「當然了，丁毅也說了，你要是有什麼意見，或者這些條件里需要修改的，都可以談。」
「還談什麼？」李學武瞥了他一眼，道：「我要是再提意見，是不是就是不知好歹，得理不饒人了？」
「那沒有——」胡可見他撒口，笑了笑說道：「為啥我沒讓他來呢，就是咱們先溝通，有什麼話都可以說。」
「那我得感謝你了。」李學武點了點頭，深呼吸過後講道：「說實在的，我是沒想到沈飛那邊會提出這樣的條件。」
「其實我也沒想到。」胡可雙手抱在胸前，「丁毅這個同志還是很有魄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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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定沒說什麼？」李學武好笑地看了看他，拿起筷子說道：「沒有幫我們爭取嗎？」
「嗬嗬嗬——」胡可也是輕笑著拿起筷子，道：「爭取是一定會爭取的，但我可沒有偏幫於誰。」
他一邊吃著早餐，一邊講道：「還是那句話，手心手背都是肉，我是希望你們都好。」
「我不為難他，但看情況再說。」
李學武微微搖頭，道：「你也知道，最近我有點忙，不一定顧得上這邊。」
沒等胡可開口，他又講道：「回去以後我會跟集團匯報，同時也會安排徐斯年同志跟進這件事，畢竟以後他當家嘛。」
說最後一句的時候，他語氣很是坦誠地看了胡可一眼。
胡可剛剛想說的話便沒說，瞭然地點點頭。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看樣子李學武不是在故意推脫。
「那——今天你們要不要見一面？」
胡可試著問道：「畢竟也不能老讓我在中間傳話，對吧？」
「有說不到位，或者傳達不到位的，再影響了你們的合作。」
「再等等吧。」李學武沒接他這茬，吃好了早飯，看向他說道：「等高總回來，我讓她來一趟奉城。」
這麼說著，他已經起身，示意了樓上道：「您先吃著，我去換身衣服。」
「好，你先去。」胡可回頭看著他離開，這才有些遺憾地搖了搖頭。
就像李學武剛剛說的，工作忙，不一定有時間跟進這件事。
其實胡可和丁毅都希望李學武在任期內解決這件事。
就算雙方的談判還需要時間，但並不影響恢復友好單位關係。
不過李學武的表現並不積極，可能是真的忙，也可能是不在乎了。
當初紅鋼集團追著沈飛合作，現在卻興趣寥寥。
就像你追過的女生，當初對你愛搭不理，結果你屌絲逆襲，她又反過來追你的時候，你也會有一種心裡落差。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我還是喜歡你當初桀驁不馴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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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啟明負責遼東工業多年，分工幾經變動，但工業從來沒換過。
胡可敲門走進辦公室，他抬起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忙活了起來。
「紅鋼的人都走了？」
「剛走，我送到門口。」
胡可擺了擺手，拒絕了秘書的幫忙，自己拿了茶杯只倒了白水。
「還算順利吧？」陸啟明隨口問道：「選擇這個月份動工，有點難度啊。」
「他們集團自己的工程。」
胡可端著茶杯走過來介紹道：「聯合建築總承包，還是有點實力的。」
「跟法國企業合作的那個？」
陸啟明抬起頭看向他問道：「我聽說那位女總裁經常來找李學武？」
「聽說關係很好，誰知道呢。」胡可搖了搖頭，坐在了辦公桌對面，「我倒是相信他的為人，是個踏實幹事的材料。」
「馬上就要追上你了。」
陸啟明笑了笑，道：「跟他站在一起，有壓力吧？」
「哎，我倒沒什麼壓力。」
胡可笑著解釋道：「優秀的年輕人咱也不是沒見過，也不比他差到哪去。」
「那你給我推薦幾個。」
陸啟明笑嗬嗬地伸出手拿了茶杯，故意玩笑道：「我正缺這樣的人才。」
「有這樣的人才我能給您？」
胡可也是笑了起來，兩人的關係自然不用說，多年的默契。
玩笑過後，他也是感慨著點了點頭道：「千軍易得，一將難求啊。」
「就今天，我陪著他轉了三處項目地，看他講話，著實有水平。」
胡可很是認真地講道：「我得承認剛剛是在吹牛皮了，真沒見過這麼優秀的年輕人。」
「他才二十五歲啊，還是真抓實幹上來的，他們紅鋼集團可沒有來虛的。」
他這話說的其實就挺虛挺含糊的，什麼叫紅鋼集團沒有來虛的？
有了解的都應該知道，這個年代各單位部門按政策要實施老中青三代結構。
也就是說，集團管理班子也好，總公司、分公司，乃至是車間的管理班子，都應該是老中青三代結構存在。
按正常來說，紅鋼集團在成立管委會的時候就應該考慮從車間選調年輕工人進入管委會。
可與其他單位不同，紅鋼集團在變革的過程中被干預出現了偏差。
不是沒有年輕工人想要上位，可都被死死地按在了工位上。
管委會成立前後，當時的紅星廠緊接著便開始了工業和技術產業變革，同時進行的還有組織人事變革。
還沒等那些青工反應過來呢，考試定去留的活動開始了。
幾乎是一環接著一環，紅鋼集團保持了相對的穩定狀態。
當時還有人批評紅鋼集團執行組織決策不夠徹底，直到李學武進入管委會。
陸啟明自然是聽懂了的，緩緩點頭問道：「同沈飛那邊見面了嗎？」
「沒有，說是沒時間。」
胡可搖了搖頭，道：「我已經轉述了丁毅提出的條件，他也沒說什麼。」
「只說回去後會將這件事匯報上去，同時安排徐斯年負責此事。」
他看著陸啟明匯報導：「說是會請紅鋼集團主管經濟工作的高雅琴來遼東。」
「你怕他是在敷衍你？」
陸啟明放下手裡的鋼筆，問道：「你轉述過程中，他是什麼反應。」
「我覺得這份條件夠了。」
胡可緩緩點頭講道：「他應該也很意外，沒想到丁毅這麼敞亮。」
「但他依然有顧慮是吧？」
陸啟明點了點頭，道：「那就讓丁毅先行動起來嘛。」
「既然欠人家的就趕緊還了，要是經費緊張，你就幫忙籌措一些。」
他想了想，「信用是企業經營的根本，丁毅既然想解決與紅鋼集團的矛盾，那就積極一點。」
「我看李學武對這些條件是滿意的，應該也是想要看看沈飛的態度。」
胡可點頭道：「先行動起來，把答應的能做的先都做了再說唄。」
「就是這個意思。」陸啟明嘆了一口氣，「你也看到了，今年的工業形勢是多麼的好，經濟發展要是落後可就……」
「明白，得活躍起來。」
胡可想了想，匯報導：「汽車城項目，以及飛機場項目，上面是啥態度？」
「沒什麼態度。」陸啟明看了看他，道：「有紅鋼集團牽頭，上面還是希望看到這種變化的。」
「那就好，那就好。」
胡可鬆了一口氣，「這樣一來，沈飛要實現集團化的目標就不遠了。」
「京城化工那邊怎麼樣了？」
陸啟明問道：「這眼瞅著就一年了，他們在營城港和鋼城組建的企業還沒有運營嗎？」
「估計還要一陣子。」
胡可想了想，匯報導：「我估計他們的集團化要慢，畢竟是重工業企業，任何一步的調整都意味著人力物力的大量消耗。」
「好事多磨吧——」陸啟明站起身子，走到窗邊背對著他說道：「我是希望遼東儘快完成幾個集團化的項目，這樣也能儘快實現企業職能轉化。」
「紅鋼集團依然蹚出了一條現代化工業，尤其是對接國際市場的道路，現在就看誰有本事和膽量跟上了。」
他看著窗外點點頭，說道：「京城化工的嗅覺很靈敏，決斷也很果決，值得學習啊。」
「其實現在開始運作也不晚。」胡可說道：「京城化工作為第二梯隊，咱們選幾個做第三梯隊唄。」
「你有沒有想過能源方面實現集團化？」陸啟明轉過身，看向他說道：「最近國際原油市場可謂是波濤洶湧啊。」
「聽說了。」胡可點點頭，說道：「您是覺得能源方面大有可為？」
「豈止是大有可為啊。」
陸啟明走回到辦公桌旁，拿出一份文件遞給他，道：「看看，我找人拿到的，紅鋼集團關於能源的產業布局規劃。」
「他們要布局能源產業了？」
胡可一邊翻看著文件，一邊驚訝出聲。
「你的反應太慢了，他們早就開始布局了。」陸啟明搖了搖頭，道：「聯合能源都經營幾年了。」
「可他們是做電力的啊？」
胡可抬起頭強調道：「而且他們只做工程配電，到現在都還沒組建自己的電網。」
「但他們還在收購電廠。」
陸啟明微微昂起下巴，提醒他道：「你可以去問問，聯合能源有沒有達到盈虧平衡，距離還有多遠。」
他端起茶杯又道：「據我所知，他們的業務不僅僅覆蓋電力，還有燃氣、熱能、石油等等。」
「這個倒是——」胡可思考著講道：「紅鋼集團入股北方化工，其中就有煉油廠的項目。」
「廠區建設也有一年了吧？」
陸啟明喝了一口溫茶，放下茶杯說道：「就在你沒看見的地方，他們已經開始布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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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力同帶著蘇濤來到李學武辦公室，見面便問了此去奉城的情況。
「現在開工，是不是太早了？」
「不早了，先把架構搭建起來。」李學武招呼兩人到沙發這邊坐，「你們都還沒回去啊？」
「前天在一起喝的酒。」
古力同很隨意地坐在了沙發上，笑著說道：「唯獨少了你一個啊。」
「沒辦法，臨時有事。」
李學武親自動手給他們泡茶，「怎麼樣？現在工期都還正常吧？」
「正常，土建工程都已經完成了，剩下的就是機械安裝和辦公室裝修了。」
古力同介紹道：「老劉他們已經走了，我是為了等你才多留一天的。」
「知道你昨天旅途疲憊，所以沒有來打擾你。」
「那你算的還真准。」李學武笑了笑，說道：「今天你要晚點來都不一定能見得到我。」
「幹啥去？」古力同訝然問道：「你又要走了？」
「嗯，回京開會。」李學武點了點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熱茶，道：「年終會議。」
「還是你們集團組織工作做得好啊。」古力同端起茶杯感慨道：「我們還得學啊。」
「少扯淡——」李學武放下杯子，問道：「怎麼？專門等我是有什麼事嗎？」
「老蘇也找你有事，你們先說。」古力同示意了一直沒怎麼說話的蘇濤。
「那我就先說了？」蘇濤先是笑了笑，這才看向李學武說道：「主要是我們在這邊廠的事。」
「沒事，您說。」李學武對比他年齡大的兄弟單位負責人一向是很隨和和尊重的。
蘇濤感受到了這一點，將準備好的問題和盤托出。
其實說巢湖汽配廠，好像覺得這個廠不是很大的樣子，至少會有這種刻板印象。
但要是真正了解到這家企業的情況，就不會這麼想了。
巢湖廠在徽省汽車工業排名里也是頭名，最開始是做汽車零部件，還為金陵汽車供應發動機。
你就想吧，具有生產發動機能力的配件廠，能是一般的廠嗎？
紅鋼集團在搞汽車廠的時候，全國都有汽配廠不甘現狀，也都搞起了整車組裝實驗。
巢湖廠也搞了，是利用進口的散件搞出了一款名為巢湖130的2噸級平頭輕型卡車。
發動機自然不用想，是同金陵汽車製造廠的王牌產品躍進130是一樣的。
區別是巢湖130的載重只有2噸，跟紅鋼集團鋼汽生產的重型三輪貨車載重量差不多。
雖然國內目前汽車市場還是賣方市場，但這種汽車是沒有什麼競爭力的。
包括躍進130和BJ130的產能都提升上來了，有的選自然不會選他們的產品。
不過巢湖廠的研發能力還是有的，在巢湖130的基礎上很快又推出了載重量3噸的HF140。
也正是從這個時候，巢湖汽車配件廠正式改名為江淮汽車製造廠。
在李學武和古力同他們這些人的嘴裡，依舊習慣叫巢湖廠，因為江淮這個名字還是出現在紙媒多一些，口頭上還不出名。
受載重量影響，HF140的前景暗淡，但有不少小廠仿製，影響力還就不低。
說是僅次於躍進130和BJ130。
當然了，這種話也就聽聽，如果再有一個車企願意搞輕型貨車，他們的排名還得靠後。
不是他們行，而是這個年代汽車工業環境不行。
蘇濤其實是想問李學武，如果江淮將本廠的汽車生產線搬遷過來，能否有生存空間。
這其實也是古力同關心的問題。
古力同關心這個問題有兩點原因，首先他們兩家是競爭對手，江淮廠如果搬遷生產線到北方，是否會對京城二汽的BJ130產生影響。
其次，如果江淮真的搬了，那他們搬不搬？
要知道他們廠在京城可是有不少重資產呢，是沒法搬遷至鋼城的。
這些車企也都選擇了在這裡新建工廠，購置和安裝新的生產設備，包括流水線。
現在競爭對手想重倉壓鋼城的汽車城項目，對他們接下來的決策是有很大影響力的。
所以他想要先聽聽李學武怎麼建議，再聽蘇濤怎麼決定。
「其實汽車城項目不是我們集團的，是大家共同的努力，這是公認的。」
李學武斟酌了一下，先是確定了這一點，同時他也看了古力同一眼。
古力同則是點頭表示了認同。
「站在我個人的立場，我當然是希望有越來越多的企業加入進來，畢竟人多力量大嘛。」
李學武再一次頓了頓，是蘇濤認真地聽著，他才又開口道：「不過坦率地說，如果是我，我不會在這個時候將總廠搬遷過來。」
「關於原因，其實很好解釋，還不到時候。」
他點了點頭，看著蘇濤講道：「汽車城的優勢是零部件產業齊聚一個工業區。」
「也就是說，但凡總裝車間需要的零部件不用離開鋼城就能找得到，有了這個優勢才是項目的目標。」
這個蘇濤當然能理解，所以也是在點頭。
「但現在你也看到了，這個優勢還沒健全起來。」李學武攤了攤手，道：「本來你們廠有零部件生產的絕對優勢，現在要分心搞汽車整裝？」
他懷疑地看了看對方，提醒道：「如果你們經濟實力允許，那無所謂，但要是財政緊張，或者是其他因素存在桎梏，我覺得整車項目還是要緩一緩。」
這個時候蘇維其實已經想通了，不過是來李學武這邊敲定想法罷了。
李學武又看向古力同，「你們的產品是競爭對手，你應該最有發言權了。」
「我就更不好說什麼了。嗬嗬——」
古力同先是一笑，這才講道：「其實我們都有一個目標嘛，短期來看是要進行工業技術產業升級。」
「實際上呢？通俗一點講就是把生產細分，整合資源，將組裝廠放在資源最豐沛的地方。」
他緩緩點頭道：「未來的長遠目標嘛，那自然是要學習紅鋼集團實現集團化嘛。」
「我們反正是沒有搬遷計劃。」他看向蘇濤解釋道：「目前還在做零部件廠的整合工作。」
「主要目的是保留具有影響競爭力的零部件生產能力，剩下的對比供應鏈里的產品，優則留，劣就撤。」
古力同很是認真地講道：「我們是一年一考核，就用供應鏈的標準衡量製造廠的產品品質。」
「我們明年就打算撤掉13家零部件製造廠，正好與明年的汽車城項目銜接。」
「這個還是要好好想一想的。」李學武微笑著給蘇濤講道：「產品沒有競爭力，生產出來不僅要虧本，還會影響接下來的研發計劃。」
「現在你們有充足的資金，倒不如先投在研發上，等真正具有挑戰市場的產品出來了再組建總裝廠也不遲。」
他示意了古力同道：「別看BJ130現在賣得很火，我估計今年他們拿不出疊代產品，三年後他們就要被淘汰。」
「都說實話傷人，還真是。」
古力同苦笑著搖頭，道：「今年我們在研發上投入了超過兩百萬，想想都覺得肉疼啊。」
一年兩百萬，燒錢一樣。
就為了研發和設計一款輕型貨車的疊代產品，一個月就要燒掉幾萬塊？
一點都不誇張，紅鋼集團科研院燒錢的速度更快，用手點都來不及。
不過紅鋼集團的科研院成果落地的周期很短，只要產品實驗沒問題，很快就能量產。
這得力於紅鋼集團優秀的管理和快速的處理機制，產品量產就等於賺錢了。
賣方市場，不要太爽。
***
蘇濤是個機靈的，看出了古力同找李學武有事談，自己的事有了結果便主動離開了。
「你也想問搬遷的事？」
李學武打量了他一眼，道：「你們二汽可用不著我給出主意吧？」
「不是搬遷的事，是豐田那邊。」古力同長嘆了一口氣，道：「我們談崩了。」
「嗯？」李學武略感驚訝地看向他，問道：「怎麼可能談崩了呢？」
只要豐田別要太多，相信京城二汽都會滿足他們，畢竟與世界頂尖的車企合作也是一種榮譽。
可就算是這種情況下也能談崩了？
「他們希望我們廠儘快拿到進出口資質，同時要在合同中標註，政策允許後擁有優先融資權。」
古力同一攤手，苦笑道：「這種條件我咋同意啊，誰知道未來會是啥情況。」
李學武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幫他了，這兩個條件都夠為難人的。
進出口資質不是那麼好拿的，紅鋼集團是占著第一個實驗型的市場化綜合企業，才有了這個待遇。
要不是當時的條件，以及那兩位接連來亮馬河工業區調研，也不會搞的這麼松。
當然了，李學武知道72過後對進出口資質的管理逐漸會放鬆，但也不是兩三年能解決的。
關於融資這件事也是個麻煩，有人說糊弄就過去了，問就說政策不允許唄。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白紙黑字簽下去，古力同都有可能把京城二汽給賣了。
你說政策不允許就不允許了？你說不融資就不融資了？到時候合作綁定，就不是你說了算的了。
紅鋼集團擁有這麼多合作夥伴，國內外的都有，哪個合作協議里有這樣一條啊？
就算是與五豐行這樣的巨頭合作，紅鋼集團也沒有謙卑到要出賣未來。
優先融資權，意味著二汽在進行市場化的時候，優先與豐田合作。
要知道未來的合資車也不是這麼合作的，而是雙方共同投資一家新公司，而不是用總公司融資。
投資的新公司叫合資企業，總公司融資那叫公有資產出售，這是兩個概念。
因為在政策中，京城二汽就不具備股份制的條件，這是集團的企業，組織的企業。
所以古力同還是有點心眼子的，知道什麼合同能簽，什麼合同不能簽。
「談唄，擺事實講道理。」
李學武想了想，說道：「就算合作不成，他們還能去找誰簽這樣的合同？」
「說是來找你們。」古力同有些無語地看向他，說道：「豐田那邊的原話，京城二汽如果無法達成相關協議的合作條件，他們就要找符合條件的企業進行合作了。」
「全國找，也就只有你們符合這個條件。」
他嘆了口氣，道：「一七廠和京汽都不用考慮，他們現在自己那點事都搞不明白呢。」
這話說的倒是很直白，李學武也很直接地回答給他：「這是他們在故意嚇唬你們的。」
古力同這一次就更驚訝了。
「至少紅鋼現在還沒有收到來自豐田的合作申請，我們也沒打算同他們合作。」
李學武聳了聳肩膀，道：「我可以很認真地告訴你，我們的合作夥伴是本田。」
「那——」古力同猶豫了一下，問道：「你們沒有進入貨車領域的想法嗎？」
「不一定。」李學武咧嘴一笑，道：「未來的事誰又能說得清楚。」
古力同知道他是故意的，但也忍不住在內心鬆了一口氣。
如果紅鋼集團進入貨車領域，那其他車企就不用玩了，都轉行干零件算了，給鋼汽供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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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力同說豐田很有可能會主動來聯繫紅鋼，這事還真應驗了。
李學武剛回到京城，便從程開元的嘴裡聽到了這個消息，豐田為此還發了特別正式的函。
「你說他們跟二汽談崩了？」
程開元坐在椅子上，疊著腿，手裡正是拿著豐田發過來的那封函。
李學武點了點頭，介紹道：「古力同說的，他現在也是焦頭爛額。」
「嗬嗬——」程開元將手裡的函隨意地丟在了辦公桌上，端起茶杯說道：「讓我說啊，甭搭理他們，就是在拿咱們做曲子呢。」
「我也是這樣想的。」李學武笑了笑，說道：「古力同為此還在鋼城多等了我一天。」
「就為了確定豐田來沒來？」
程開元好笑地看著他，搖頭笑道：「上趕著的不是買賣啊，他古力同是不是暈頭轉向了？」
「同樣是車企，他們也是有野心的。」
李學武抿了抿嘴角，道：「如果能拿到豐田的設備和技術，再加上汽車城的產業優勢，說趕超鋼汽也是有可能的。」
「那得出多少血啊——」
程開元依舊搖頭道：「我估計不可能，他們還能把二汽賣了不成？」
「古力同不敢賣，可不意味著人家不敢賣。」
李學武給他解釋道：「估計豐田對咱們沒有興趣的原因是早就知道咱們不會賣廠了。」
「他們想得倒是美——」
程開元知道他話里的意思，笑著說道：「他們在賭國內的汽車市場會開放，也在賭咱們的普通老百姓也能買得起汽車。」
「不過我想啊，他們是想借咱們生產成本低的特點，要反哺給其他地區。」
「無論是什麼，我都不願意跟他們談。」
李學武點了點頭，道：「他們永遠拿不出本田的誠意，但心眼子比本田多多了。」
「很正常，企業嘛——」
程開元一副看透了這些資本的表情，隨意地說道：「本田那邊已經談妥了嗎？」
「跟義大利那邊會同步進行。」
李學武簡單地解釋道：「本田那邊也不是傻子，是要等到咱們拿下義大利和西班牙的廠以後，才願意落實合同中的合作條款。」
「這世上永遠不缺傻瓜，但絕對沒有犯傻的企業。」程開元歪了歪腦袋，道：「談吧，談下來我估計豐田那邊也就知難而退了。」
「沒想到還要給京城二汽做嫁衣。」李學武好笑地說道：「義大利那邊的談判會影響到咱們跟本田的合作，咱們跟本田的合作又會影響到咱們跟豐田工作的可能，進一步又影響到了豐田和二汽的合作。」
像是說繞口令似的，李學武嘮叨了一大堆，最後搖頭道：「得跟古力同要點好處，他要是不給就攪和黃他，哈哈哈——」
在耍壞這方面李學武是權威。
「哎，程總你在這呢。」
夏中全拎著筆記本走了進來，見他在便主動打了個招呼。
程開元就是來聊閒篇的，這會兒見他進屋了，起身說道：「你們說吧，我回去了。」
「別著急走啊，正好你也在。」
夏中全來到辦公桌旁看向李學武問道：「在南方建廠，最終選址意見有了嗎？」
他又看向程開元說道：「正好程總你也在這，也給個意見，這得儘快落實了。」
「不是說在金陵嗎？又變了？」
程開元有些詫異地看向兩人，問道：「該不會是李主任的主意吧？他想放在哪？越州？」
「越州不合適。」李學武搖頭道：「我還是建議放在金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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