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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6章 鬧騰

2026-07-30 07:39:09 作者: 武文弄沫
  「你嘗嘗這豬大腸,夠味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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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柱見李學武進屋,笑著炫耀道:「我滷了一下午,就等著你回來了。」

  「收拾乾淨了嗎?」李學武故意逗他,「要是收拾的太乾淨,那就不好吃了。」

  「嘿!你真是懂行啊!」

  傻柱挑了挑眉毛,哈哈大笑道:「沒事,咱那還有呢,等會我給你單獨做個風味十足的。」

  「你倆可真夠夠的了。」

  何雨水嫌棄地瞥了兩人一眼,抱著何達去了西屋,何壯則跟著進了廚房。

  「爸爸,我想吃鹵腸子!」

  「去,還熱著呢,小心燙著——」傻柱歪了歪腦袋,攆了兒子道:「去找你老姑。」

  「我老姑不跟我玩!」

  何壯癟了癟嘴,道:「她就稀罕何達,不稀罕我。」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傻柱連他兒子都逗,呲著牙笑道:「多從自身找原因。」

  「那指定不能因為我啊。」

  何壯倒也愣,跟他爹一個脾氣,不依不饒地站在大鍋前掰扯道:「誰不夸咱長得好,嘴兒也好啊。」

  「哈哈哈——」李學武被這爺倆逗得笑不活了,伸手揉了揉何壯的腦袋,道:「你咋這個自信呢。」

  「跟大叔打招呼了嗎?」

  傻柱抬腳輕輕踢了兒子的屁股,提醒他道:「沒見你大叔在這呢?」

  「看見了,大叔好——」

  何達扭頭沖李學武笑了笑,問道:「李姝來了嗎?」

  「來了,在她奶奶家呢。」

  李學武點頭,道:「去吧,去找他們玩,李寧也在。」

  「李寧也在!」何壯好像很驚訝似的,噔噔噔跑了出去,嘴裡吵嚷道:「哎呀,李寧你在哪呢——」

  「這熊孩子——」傻柱見兒子如此調皮,自己也笑了起來,看孩子的眼神卻全是慈愛。

  李唐、何壯、李寧是同年生,李唐是一月份,何壯是二月份,李寧也是二月生,只比何壯小八天。


  仨孩子站在一起就知道各家是怎麼養孩子的了。

  別看都是五歲的孩子,李唐是最穩當的,很有點他爸那個性格了,走路都是慢悠悠的。

  何壯人如其名,看著比棒梗小時候都胖,有個當廚子的老子,他是最不缺嘴兒的。

  而且這年月沒有減肥那一說,迪麗雅也是苦日子過來的,何雨柱餵孩子好吃的她才不會攔著。

  所以何壯是這仨孩子裡最胖的,但不是最高的,他反倒要比李唐和李寧稍稍矮一點。

  李唐和李寧從小就吃雞蛋,知道李姝和李寧一直沒斷了牛奶,趙雅芳便也想辦法給李唐續了奶證。

  牛奶並不是很貴,一個月按三十天算的話也就三塊七毛二。

  但對於月薪收入40塊錢左右的家庭,每個月三塊多的奶錢就屬於固定額外開銷了,一般家庭支撐不起。

  按照供銷政策規定,只有7周歲以下的兒童或者重病病人能夠辦理取奶證。

  一般人家要是產婦奶水不足,只會餵到一歲多為止,往後就是小米粥對付了。

  還有支撐不起這份負擔的,更是不會主動辦奶證。

  趙雅芳兩口子不差這個錢,跟著老人一起過,老人也不會差了孩子的牛奶。

  所以小哥倆同李姝一樣,都是每天早晨一個雞蛋一杯牛奶的待遇,皮膚白,個子也高。

  何壯從小都不喝牛奶,因為迪麗雅有這個先天條件,只要傻柱不偷吃,絕對夠。

  家庭的養育方式也反映在了孩子的性格上,對比李唐,李寧的心眼子就多。

  因為他是家裡的老二,上面有個姐姐,從小都是學著姐姐的機靈勁兒。

  用四九城的老話來說就是這孩子蔫淘。

  有用蔫壞來形容孩子的,但李寧不在這個範疇,他只是淘氣,卻從來不為難小朋友。

  都說窮生奸計,富長良心,李學武心性自然不用多說,顧寧小時候是沒吃多少苦的。

  兩人組建家庭,從來沒有在錢和資源上虧待過孩子們,所以兩個孩子都很善良。

  再看何壯,這小子就有點憨,隨了他爸的性格,其實迪麗雅的性格也很本分。


  別說這大院,就是整條街道,各家的娘們拎出來比一比,也沒有比迪麗雅再實在的媳婦了。

  出門誰不說傻柱到底有好命,找了個好媳婦,規矩懂事不說,還樸實。

  真別當街頭巷尾的老頭老太太是沒用的東西,這條街道的風氣就掌握在他們的嘴裡。

  他們要是琢磨誰,講究誰,那完了,什麼事都能給你編排出來,你們家有點醜事想遮掩都遮掩不住。

  這條街上的媳婦,他們唯獨不敢議論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李家的二兒媳婦。

  顧寧甚至都沒跟他們說過話,就是下車上車,或者是湊巧在大院遇到,否則他們見不到。

  就算是見到了,他們也不敢亂說。

  一方面是李學武早年在這條街上樹立的權威,敢說他閒話,自家大姑娘小媳婦還要不要了?

  再說,沈國棟還在街道,誰敢招惹他?

  另一方面是對顧寧的出身的猜測,他們都還記得李學武結婚時候的排場,經常被拿出來對比。

  時至今日,這條街道上年輕人結婚,就沒有一家能勝過當年那一場的。

  他們甚至敢說趙雅芳傲氣,說姬毓秀心眼多,唯獨不敢說顧寧,他們也知道什麼人不能得罪了。

  「幾個菜?你可別整多了。」

  李學武瞧著他備的菜慢慢一大張桌子,提醒他道:「今天可沒多少人啊。」

  是沒多少人,李家一大家子,傻柱一大家子,沈國棟兩口子以及費善英娘幾個。

  在門市部工作的王亞梅不等晚上就回家了,家裡還有個孩子需要她幫忙照看。

  「放心,我心裡有數。」

  傻柱擺了擺手,示意他道:「屋裡坐著去,等咱們酒桌上再嘮。」

  李學武指了指火爐子,問道:「不用我幫忙啊?」

  「你可拉倒吧——」傻柱笑著道:「我哪敢讓領導給我幫廚。」

  ***

  今天晚上的飯菜可是豐盛,除了必有的鹵貨,傻柱湊夠了十個菜一個湯。

  過年也就是這個排場了,用他的話說就是為了慶祝入冬後第一次相聚。

  今天在一起吃飯的幾家都交好,當真是沒有外人。

  現在回收站也好,個人家也好,手裡都有餘錢了,就連傻柱都有能耐。

  別看他混到現在還只是個廚子,那是因為給他班長都不當了。

  他在紅鋼集團有主業,現在已經不在大食堂幹了,被正式調到了浪淘沙。

  除非有領導點名讓他開小灶,否則就是在飯店那邊工作。

  比大食堂清閒,還能賺服務費。

  除了主業以外,他還有台三輪車掛在街道運輸隊,每個月收租金。

  另外,他還拉著一幫徒弟和兄弟接紅白喜事,所以張羅今天的酒席一點都不費力氣。

  沈國棟和李學武自然也拿得起,但傻柱從來不叫他們花錢。

  小燕正跟著周亞梅學管理,基本上已經確定要調走了。

  按照沈國棟的說法,門市部這邊就安排迪麗雅負責。

  迪麗雅本是不願意,覺得王亞梅比她聰明,應該讓王亞梅負責。

  王亞梅比她爽快,直接說了因為孩子小,所以才在這乾的,等孩子能離開手了,也是要央求二哥找個別的工作。

  就這樣,迪麗雅走馬上任,成為了門市部這邊的負責人。

  這幾年傻柱一直負責門市部這邊的伙食,但凡他有時間,那就是他做飯。

  一家子都在這邊吃飯,現在迪麗雅又當上了負責人,他作為家屬必須表示表示。

  「行啊,柱哥有擔當。」

  沈國棟笑嗬嗬地舉起酒杯說道:「咱們先敬嫂子還是先敬柱哥呢?」

  一頓酒菜才多少錢,材料都是現成的,要是擱以前,傻柱都不用自己花錢。

  現在不行了,飯店管理嚴格,他可不願意因為一口吃的給自己丟人。

  浪淘沙現在城裡是相當的火,不僅他們這些廚子的手藝精湛,裝修好,前面服務員的態度也好,你說客人能不多嘛。

  現在四九城的場面人要請客,首選就那麼幾個地方,全是紅鋼集團的館子。

  你要說場面大氣,那就去沁園春,你想吃特色菜,那就去浪淘沙,你要說炒菜吃膩了,紅鋼還有海鮮館子漁家傲。

  有人說了,我們今天宴請的客人里有外國朋友,那沒關係,咱們還有中式西餐芙蓉樓呢。

  你要非抬槓,說就想吃正宗的西餐,那也行,今年國慶節新開業的國際飯店,去那吃,保准口味正宗。

  但有一樣,你得請得起。

  如果今天不湊巧,你要宴請的客人急,這些地方都訂不到位置了怎麼辦?

  沒關係,走遠點,去亮馬河生態工業區,團結賓館也有特色餐廳。

  除此之外,亮馬河生態工業區團結路上還有幾個獨立運營的飯館,這裡的味道也不差,都有好廚子坐鎮。

  不過這些獨立運營的飯館並不屬於紅鋼集團餐飲服務管理公司,是各聯合單位見這邊著實賺錢,所以合作搞的產業。

  有紅鋼集團卷服務,現在四九城的服務行業都恨一個老六。

  他們不得不收起脾氣,時不時地給顧客一個笑臉,不然他們都要沒生意做了。

  雖然說四九城最不缺的就是吃貨,但架不住名聲要不要啊。

  人家坐在桌子上都說,要不是訂不著紅鋼集團的飯館子,誰也不來這吃飯啊!

  客人多了,飯館的收益就好,更何況這些餐飲單位還是三產。

  因為集團放權,總公司級的管理單位能拿到一部分的資金管理權限,所以下面的這些工人就有額外的一份收入。

  這份收入可跟正常工資不一樣,乾的好獎金就高,乾的拉胯獎金就少。

  你想吧,以傻柱的手藝,他現在得賺多少。

  有了獎金補助以後他也看不上那仨瓜倆棗的了,很少動單位里的東西。

  就算要請客,那也是他自己花錢買的食材,回來親手做的。

  要是去飯店,那這一桌可得錢了,但在他手裡都不算事。

  「那當然是先敬我們家領導了!」

  傻柱是那種不嫌熱鬧的主兒,有沈國棟起鬨,他端著酒杯起身,湊到迪麗雅這邊敬酒道:「祝我們家領導步步高升啊!」

  「去你的——」迪麗雅被他逗得不好意思了,嗔道:「喝你的酒去。」

  「得令啊——」傻柱喝了杯中酒,笑著回到這邊桌上,倒滿酒杯,這才同沈國棟幾人幹了一杯。

  雨水坐在小孩那一桌,一邊哄著小侄子吃飯,一邊斜瞥了大哥一眼。

  她就看不過自己大哥喝多了胡說八道那一出,每次喝多了都這樣。

  她看不慣她哥,她哥還看不慣她呢。

  就因為不找對象不結婚,所以故意給她安排到了小孩這桌。

  李家就四個孩子,李姝、李唐、李寧、李悅。

  聞三家仨孩子,張新民、聞遠以及最小的聞好。

  再加上何壯和何達,你就聽著吧,耳邊全是嘰嘰喳喳小麻雀的聲音。

  她瞥了大哥一眼,卻還是忍不住瞧了李學武,他還是那個樣子,這麼長時間沒見,私下裡依舊嬉皮笑臉的。

  心裡沒鬼,她有什麼好尷尬的,就算跟李家人坐在一鋪炕上吃飯,也很坦然。

  而這鋪炕上能看出她還是姑娘身子的也不止一個,倒也沒人過分關注她。

  只是她嫂子迪麗雅,很快吃完飯將何達接了過去,讓她好好吃飯。

  地上那一桌早就聊起來了,李家的大姥,葉二爺以及李順喝的慢,說話也慢。

  等李學武他們幾個則是說的快,聲音高,喝的也快。

  「上次我跟你說的,前院老劉的兒子不是想來咱們集團工作嘛。」

  傻柱喝急了,臉色通紅,但說話還利索,抬了抬下巴看向李學武說道:「你還記得不?」

  「記得啊,咋地了?」李學武問道:「沒進來啊?」

  「沒進來倒是好了——」

  傻柱撇了撇嘴角,道:「現在老劉有點後悔了,今天我回來遇見我了,跟我嘮了兩句。」

  「進都進來了,有啥後悔的?」

  李學武放下酒杯,道:「咋地?嫌工作不好還是咋地?」

  「是有那麼個意思。」

  傻柱抿了抿嘴角,解釋道:「他跟我說,他們家那小子現在還在賣冰棍。」

  「那不挺好的嘛——」沈國棟嘿嘿笑著說道:「現在不用怕冰棍化了。」

  「哈哈哈——」傻柱大笑著說道:「老劉真跟我說起這個了。」

  他給李學武解釋道:「老劉跟我說,這一夏天他們家可算是解了吃冰棍的癮了,這輩子都沒吃過這麼多冰棍。」

  「哈哈哈——」知道這個笑話的人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老劉說啊,冰棍是好吃,但花錢買這個滋味很難受。」

  傻柱點了點頭,道:「他們這一批招錄的職工都是按學徒工工資定崗,二十七塊五,看著是不多,但禁不住扣啊。」

  「就拿老劉家二小子來說,他一個月的銷售指標是98塊錢,如果算上周末,每天就是三塊六毛二。」

  他掰著手指頭算道:「老劉說他們家那小子一天都不敢歇,每天必須賣出三塊三毛錢來。」

  「三塊三是多少?咱們食品廠普通冰棍3分錢一根,綠豆冰棍5分,奶油雪糕一毛,汽水一毛,你就算吧。」

  傻柱挑眉瞪眼地講道:「這年月食堂吃一份素菜才5分錢,誰見天吃冰棍啊。」

  「他要是趕上了有買汽水或者奶油雪糕的還成,要是光賣冰棍他得賣110根。」

  他比劃著名手指強調道:「一百多根冰棍啊,從早到晚扯嗓子吆喝也賣不出來啊。」

  「賣不出來怎麼著?只能自己買。」

  「為啥啊?」費善英問道:「賣不出去還算自己的啊?」

  「哎——這是人家的規定。」

  傻柱回頭看向她,手指敲著飯桌講道:「人家也說了,完成目標的還有獎勵呢,只要能完成,那也不吃虧。」

  「關鍵是嘿——」他舔了舔嘴唇,說道激動處了,又看向李學武說道:「也不知道這規定是特麼哪只龜定的,卡的還真是特別的准!」

  「老劉跟我說啊,他兒子算過了,要是擰著來,按他的銷售量,一個月工資到手也就十多塊錢,多了說也就二十出頭。」

  傻柱比比劃劃地講道:「跟特麼火車站歇火車那些苦大力沒什麼兩樣。」

  「但要說認投自己掏錢補上銷量,那得看掏多少,完成多少。」

  他瞪了瞪眼珠子,道:「要是保證剛剛好完成任務,那是能拿到二十七塊五的工資,但去掉自己的掏的錢,只比擰著來多那麼三塊五毛的,還是虧。」

  「你要說掏的多,銷量高,那是行了,人家獎金也給的高高的。」

  傻柱挑眉道:「我就說設計這個規定的人啊,腦子得特麼多好使,人得多不夠揍兒!」

  「他們家為了能拿到排名獎金,為了能讓他們家那小子賺夠二十七塊五,每個月都得搭個十塊二十塊的。」

  「怎麼算的這個帳?」姬毓秀正吃著飯呢,聽得入神,忍不住問道。

  「你看,你算不明白了吧。」

  傻柱故意逗她,笑著說道:「你要是去了勞服的貿易公司你也懵。」

  他給眾人解釋道:「他們家自己掏腰包買冰棍,就為了能讓他們家那小子能拿到銷售排名獎金。」

  「但是吧,拿到的獎金和掏出去的錢基本上差不多,就得先拿錢投進去,他才能拿到全額的工資。」

  「你們財務處設計的?」

  李學才看向妹妹李雪,有些懷疑地問道:「這得多少人一起算才能算得出來?」

  「我們可沒閒工夫給他們算這個。」

  李雪翻了翻白眼,道:「再說了,算這玩意又沒有多難,心眼歪了啥算不出來。」

  「計算機算的。」李學武點了點頭,說道:「科研院那邊跟我說過,勞服公司找他們算過一個方案,應該就是這個了。」

  「就說啊,你說這些人損不損啊。」

  傻柱手指點了點餐桌,道:「老劉他們家算是把所有的冷飲都吃過了,當飯吃也吃不完,都吃吐了。」

  「老劉跟我說了,他這輩子都不想再吃雪糕,再喝汽水了。」

  他挑眉道:「你們知道老劉都被他兒子這份工作逼到什麼程度了嘛,下了班還得加班,幫他兒子去黑市賣汽水雪糕去。」

  「不能按市場價賣,能少虧點就少虧點,全家每天睡覺前也不聽收音機了,一人抱著一個算盤子算帳。」

  眾人聽傻柱講的好笑,但笑容里都帶著幾分同情。

  「老劉跟我說,當年他給資本家打工,都沒遇著這麼狠的角色。」

  傻柱咧咧嘴,看向李學武說道:「要我說啊,你真應該查查是誰設計的這個辦法,用在正經地方不合適嗎?」

  「其實這麼設計有別的目的。」

  李雪這個時候開口道:「汽水也好,雪糕冰棍也罷,銷售價去掉生產和庫存成本,應該是有利潤的。」

  「我這邊知道的,冷飲零售綜合毛利率要管控在45%到55%之間。」

  她皺眉思索道:「也就是說,他一個月的銷售指標完成的話,按平均值38%計算,也得有三十八塊錢左右。」

  「你的意思是說——」

  傻柱也聽明白了,瞪著眼珠子問李雪,「合著劉鐵柱一個月能賺三十八?」

  「按毛利率算是這樣的。」李雪點了點頭,說道:「扣掉給他開的工資,貿易公司那邊還能剩下十多塊錢。」

  就在傻柱震驚的張大嘴巴的時候,她又補充道:「當然了,也不能簡單的這麼算,畢竟貿易公司還要承擔他的福利待遇以及其他待遇。」

  「啥待遇啊,值十塊錢。」

  傻柱回頭看向李學武問道:「上次你跟我說過的,勞服公司早晚要處理掉這個貿易公司對吧?」

  李學武沒說話,這種話就算是在私人聚會上他也是不會說出來的。

  傻柱看明白了,緩緩點頭說道:「真特麼狠啊,怪不得老劉說堅持不住了。」

  「現在冰棍和冷飲不好賣,想要維持工資,就得自掏腰包認虧。」

  「領福利待遇的時候呢?」

  李學武當然知道栗海洋玩的是哪一套,講道:「這不是快過年了嘛,等集團發福利了,估計他們家又能堅持了。」

  傻柱想了想,抬起頭看向他說道:「合著這些人辛苦一年了,基本等於白玩?」

  可不就是白玩嘛,夏天掙的錢冬天又還回去了,就落下一個有正經工作。

  「好麼,真是會算計啊。」

  他點點頭,說道:「都說栗海洋精明能幹,現在看還真特麼的精明啊。」

  「招工的時候收錢也就算了,現在還是特麼工人賺錢養自己,他還賺點。」

  「不是他賺。」李學武提醒他道:「今天咱們自己喝酒你可以說,但到了外面千萬別亂說。」

  「我知道——」傻柱拿起酒杯喝了一小口,道:「我能跟別人說這個嘛。」

  「我就是尋思老劉的話,你說這貿易公司一氣兒招了八百多人。」

  他看著李學武問道:「得有多少人完不成,一個就拿十多塊錢工資的?」

  「你還管這個?」李學武瞅了他一眼,道:「又不管你的事。」

  「我是怕出事啊。」傻柱皺眉道:「這個貿易公司能不能賣掉還兩說呢,可要是真賣出去了,一定會有大麻煩。」

  「准賣不出去——」沈國棟這個時候開口道:「他們拿的紅鋼集團的福利越多,越不會同意勞服公司賣貿易公司。」

  「他們說了不算啊。」李雪已經吃完了,也對這個話題感興趣,便開口道:「這個貿易公司不是集團的三產,是勞服公司的三產。」

  「現在的情況是勞服公司有權利與其他單位完成內部劃撥。」

  她對傻柱解釋道:「而且這裡面可操作的空間就太大了,到時候誰都說不清楚是誰主張要賣掉貿易公司的。」

  「那到時候一定得炸鍋。」

  傻柱咧嘴道:「都是特麼本著紅鋼集團的牌子來的,誰想突然換個東家。」

  「就像國棟說的,咱們集團的福利誰想放棄,他們可都等著分房子呢。」

  「做夢去吧,還分房子。」

  沈國棟冷笑道:「我早就看出那個貿易公司不對頭,就像是在吹氣球。」

  「其實也還行。」李學武吃了一口菜,放下筷子說道:「光從簡報和財務報表上來看,貿易公司的經營狀況是健康的。」

  當然健康,用比後世那一套還狠的套路玩弄人心,怎麼可能不賺錢呢。

  剛剛李雪算多出來的十塊錢其實不是栗海洋賺了,貿易公司現在是有盈利,但不多,完全沒到這個地步。

  這十塊錢除了福利待遇成本,還有機關管理成本呢,貿易公司的幹部和辦事員的工資也是從這十塊錢裡面出啊。

  孫健是一直在盯著栗海洋的,要是這筆錢真落在栗海洋手裡了,那他早就動手了。

  他反饋的情況是,不僅這筆錢栗海洋沒動,甚至私下裡收的那些錢栗海洋也都沒動,真有一種清如水明如鏡的感覺了。

  但很多人都知道他收錢了,可他自己愣是沒拿這筆錢,那錢去哪了?

  「也快,早晚有吹爆的那一天。」

  沈國棟喝著酒,哼哼著說道:「我跟勞服公司打交道還算多的,知道不少情況。」

  「現在才八百多人,往後呢?」

  「往後也不一定招了。」

  李學武想了想,說道:「他現在應該是等著佐料下鍋呢,真成了,也能賺一筆。」

  「難——」沈國棟分析道:「我說他賣不了,他收錢了,職工不同意,到時候不都得找他的麻煩啊?」

  「再一個,這些招錄的新人多數是職工子女,到時候他想賣,職工能願意啊?」

  「這就看他的本事了。」

  李學武淡淡地笑著說道:「神神秘秘的,萬一人家有什麼殺手鐧呢。」

  「要我說啊,早晚得鬧。」

  傻柱喝多了,舌頭有些大,說話哩哩啦啦的,「就看他能不能壓得住了。」

  「這不存在壓不壓的。」李學武給他解釋道:「舉報也得有個證據,就算要查,也得查這些錢去哪了?」

  「真想魚死網破的有幾個?」

  他點了點頭,道:「你想吧,一個月就算掙十七塊錢,是不是也比在家待著強?這還有副食本和糧票跟著呢。」

  「你都說職工不同意,貿易公司就賣不掉,那這些年集團兼併和整合的廠子還少了?」

  他講到這裡頓了頓,放緩語氣講道:「所以我說看他的手段,能不能將這些情緒引導出去。」

  「你就想吧,真舉報了,得罪的可不是栗海洋,而是其他想要工作的人。」

  李學武歪了歪腦袋,「換個單位怎麼了?還不是一樣上班,舉報了就等於承認自己拿錢買工作了,這得多大的事。」

  「先不管栗海洋怎麼處理這筆錢的,舉報那個人得先丟了工作,他認嗎?」

  「這倒也是啊——」傻柱皺眉道。

  「再說這筆錢,就算舉報了還能拿得回來啊?這是違法所得,要沒收的。」

  李學武冷笑道:「那是一千多塊錢呢,誰捨得?換你是選擇繼續工作還是丟了工作又拿不回錢?」

  「子女的問題,職工一定會有反饋,但真正敢反饋的有幾個?」

  他點了點餐桌,道:「就算真有,說不同意的,得給個理由吧。」

  「如果他運作的好,那邊也給出一定的福利待遇呢?甚至比這邊賺的還多,你說會不會有人站出來說他的壞話?」

  「這怎麼可能呢!」傻柱不解地問道:「要是有這樣的單位,憑什麼人家不用自己人呢?」

  「這就是我跟你說了幾次的,萬一他能運作的好。」

  李學武提醒他道:「別忘了他手裡還有一筆巨款呢,八百多人按每人一千計算,那是多少錢?」

  「剛剛李雪算的你也聽見了,只要完成銷售任務,養這些職工是不成問題的,距離這些職工養老和退休還早著呢。」

  他強調道:「不讓你們亂說就是因為這個項目還說不定怎麼著呢,你沒見集團領導都閉嘴呢嗎?」

  「我就不信,有哪個傻缺單位願意花錢買這個貿易公司!」

  傻柱悶了一口酒,有些忿忿。

  「管好你自己得了。」雨水吃完飯了,開口提醒她哥道:「要是真能調動這八百多人組成的銷售團隊滿京城的滲透市場,再選好經營範圍,怎麼就賣不出去?」

  「別的不說,他要是把框架搭建的好,管理層磨合的好,多的是單位想要劃撥過去,頂算是白撿一個銷售公司。」

  「嗯,就是這個道理。」

  李學武點點頭,肯定了雨水的看法,補充道:「他很有可能是進行更複雜的操作,比如說利用貿易公司與其他兄弟單位共同組建聯營公司,到時候你算得清?」

  「光是核算股權和經營權就不是普通職工能理解的,他們想要反對也得拿出個過得去的理由,什麼理由?」

  「嘿——」傻柱被繞住了,無奈地笑著說道:「還真讓他成氣候了。」

  他眯起眼睛問道:「你說,這錢他現在不拿,是不是等著這個貿易公司賣掉以後,這些錢不咬手了才會落在自己袋子裡。」

  「我也不是算命的,更沒有參與他的這個計劃,你問我啊?」

  李學武好笑道:「且拭目以待吧,這個項目的複雜情況超出了你們的認知範圍,也不一定就是栗海洋的主意。」

  「這倒是。」沈國棟點點頭,說道:「我加過他幾次,非常的謹慎,看著可不像收人家東西的,我送的他都不要。」

  「慢慢看唄。」李學武端起酒杯說道:「甭管他怎麼折騰,今天這些話只能是進耳朵,不能從嘴裡出來。」

  「哈哈哈,知道了。」

  傻柱和沈國棟同他碰了一杯,想起什麼也是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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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算什麼時候回遼東啊?」

  吃過晚飯,李家人回了前院,老太太打量著他問道:「說你要回來工作了?」

  「明天不回後天也得回去了。」

  李學武笑著給老太太解釋道:「部里的領導要到我們公司調研,我得等著他們。」

  「不過要回來工作是真的。」

  他主動握住老太太的手,說道:「就快了,最多明年年初,一定回來了。」

  「回來行啊,回來好啊。」

  老太太還是見老,雖然不是老的特別快,但有三叔那一次,還是能明顯感覺到歲月的流逝。

  其實也很正常,從李學武回來到現在已經快要7年了,老太太要是再不老,那不成神仙了。

  孩子們都大了,滿地跑著玩,連最小的李悅都會正常說話了,你說時間過得快不快。

  李悅是69年9月生的,到今年9月就是兩生日,現在是11月,都兩生日多了。

  雖然比不上哥哥姐姐們麻利,但也是跟在他們屁股後頭跑了。

  「東北那疙瘩太冷,不適合待。」

  老太太打量著二孫子說道:「待久了臉都麻麻賴賴的。」

  「他又不是大姑娘,看臉幹啥。」

  劉茵笑著逗老太太,道:「你還當你孫子年輕呢,兒子都能打醬油了。」

  「奶奶說誰能打醬油呢。」

  姬毓秀將李寧圈在懷裡,笑著逗他道:「是不是讓你去打醬油呢?」

  「我不要——」李寧咯咯笑著說道:「我沒有錢,我不想去。」

  老太太看著滿屋的兒孫鬧騰著,一點都不覺得煩,反倒是覺得開心。

  李學才從外面回來,身上還帶著冷氣,被李順瞪了一眼,不許他靠近孩子。

  在李順的眼裡,任何膽敢威脅孫子孫女健康的活物都不許靠近孩子。

  「把他們娘幾個送回去了?」

  劉茵起身,幫兒子脫了外面的大衣,道:「是送到家了吧?」

  「是,我幫著抱孩子來著。」

  李學才湊到炕邊坐下,解釋道:「聞好睡著了。」

  「你看看,我就說讓他們娘幾個住下。」劉茵道:「明早不還得來?」

  費善英也在回收站工作,一邊帶著孩子,一邊忙活,很要強的一個女人。

  「一個人帶仨孩子,多累的慌。」

  趙雅芳說道:「就咱家這倆,還得是老太太和您幫忙,不然我都帶不過來。」

  費善英從營城回來,帶著十歲的張新民,五歲的聞遠以及一歲半的聞好。

  張新民和聞遠都是男孩,聞好是女孩,這是費善英給聞三上的強度。

  自從聞三在港城那點事被費善英聽到風以後,便要給他生兒子。

  結果不湊巧,這一胎生的是閨女,可算是讓聞三兒服了氣了。

  沒有閨女的時候他都不知道怎麼羨慕李學武好了,就盼著自己也有個李姝那樣的好閨女。

  現在有閨女了,對於費善英的心思他也不敢揣著明白裝糊塗了。

  費善英說了,他不是能折騰嘛,那就給他生十個兒子,看他怎麼養。

  現在有閨女了,聞三兒也不敢再讓她生了,一個閨女能頂十個兒子。

  甭管是繼子張新民還是親兒子聞遠,在聞好面前都得靠邊站,閨女才是寶貝。

  看聞三兒跟她坦白,起誓發願的以後絕對不敢了,費善英這才饒了他。

  知道聞三在營城忙,所以便帶著三個孩子回了京城。

  她不是個傻女人,經歷了兩段婚姻,沒有人比她更清楚該怎麼和男人相處了。

  要有脾氣,但也不能亂發脾氣,要緊著男人,也不能太緊著,鬆弛有度才行。

  要不大家都說她聰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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