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競爭對手的另一層含義是市場的不規範化,以及開發狀態不完全。
東南亞各國的經濟發展狀況不一,有的富裕,有的貧困,有的還遭受其他勢力影響經濟,所以市場非常的複雜。
紅鋼集團至今不敢去拓展重工業產品市場,就是出於這個原因。
有人問聖塔雅集團為什麼敢去?
因為聖塔雅集團是法國老牌資本企業,早在當地深耕市場多年。
再一個,別看法國被動地退出了安南,但要知道殖民多年對當地經濟和市場的影響力不是那麼容易被消除的。
還有一個,東南亞市場整體呈現動盪向平穩態勢過渡,從全局的角度來看,就是落後的老牌資本殖民體系向新生以阿美莉卡為主的新生代資本轉移的一個過程。
法國、英國等上個世紀傳統強國將國際主導地位拱手讓人,尤其是前幾年出現的那一次英鎊危機。
婁姐主管的東方時代銀行能有今天的雄厚資本除了當初帶過去的那10噸鎮壓氣運的黃金外,還有那次危機所得。
李學武精準地給出了政策的變化時間,婁姐完全信任他,自然賺得盆滿缽滿,也一舉奠定了她在港城金融界神秘又讓畏懼的形象。
所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聖塔雅集團當初預料到了法國會在安南遭遇失利,提前進行了布局。
所以今天紅鋼集團間接擁有股份的屈臣氏便利店可以進入東南亞市場,但汽車、船舶、飛機等重工業產品依舊維持代理運營的模式。
聖塔雅集團就是紅鋼集團在東南亞最大的重工業產品代理商。
同時紅鋼集團也是聖塔雅集團在東南亞市場機械品類的產品供應商。
紅鋼集團組裝生產的工程機械、食品機械等等在保障補償貿易訂單的前提下,超出部分已經實現了對內供應。
聯合建築總公司使用的聖塔雅集團專利工程機械就是來自這一產品系列。
當然了,紅鋼集團也有屬於自己的「專利」工程機械,聖塔雅集團依舊是這些產品的經銷商。
這裡多說一句,目前國內是沒有專利保護法的,因為不承認專利所屬,所以紅鋼集團的產品在國際上也不受專利法保護,上面提到的專利要加雙引號。
紅鋼集團與聖塔雅集團的合作從67開始延續至今,雖時有摩擦,但合作的範圍每年都在擴大,影響力逐漸加深。
尤其是今年,聖塔雅集團組建了研發團隊,正式以技術合作的形式加入到了紅鋼集團科學研究院飛行器研究所。
有了聖塔雅集團組建的歐洲頂級飛行器科研團隊的加入,紅鋼集團飛行器領域的研發速度得到了顯著的提升。
在李學武抵達營城當晚的晚宴上,紅星營城港務管理公司一把蔣佩秋就問了這樣一個問題:
「為什麼聖塔雅集團願意花重金聘請專家團隊來參與咱們的科研項目?」
她眼裡的困惑不是裝假,是真的想搞清楚,尤其是今天集團領導也在。
蔣佩秋相信,別人或許不清楚這其中的原因,但作為集團主管工業和參與重要經濟問題討論的秘書長一定清楚。
「你這個問題很好,說明你看問題的思路不局限於眼前的事物。」
李學武先是點評了她的問題,隨後見桌上其他人也在思考,便笑著問向於德才,「於主任,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反正不是出於好心。」
於德才微笑著說道:「我這輩子都沒見過資本家有表現出善意的時候。」
「哈哈哈——」
桌上眾人笑出了聲,為了迎接李學武,今天著實來了不少人。
有港務管理公司的班子成員,也有營城港管理處的幹部,還有營城船舶的部分班子成員,一大桌子坐得滿滿登登。
「其實是科學技術發展與應用方向的競爭。」李學武緩緩點頭,算是認同了他的觀點,解釋道:「但不能單純地以對方安沒安好心來判斷這件事。」
「我就是有些疑惑。」蔣佩秋笑著說道:「你說人資本家也不是無產階級兄弟,憑什麼自掏腰包來支持咱們的飛行器研發事業啊,對吧。」
「你可以從兩個方向思考。」
李學武比劃了兩根手指,道:「其一是他們提供的科研思路與世界上其他飛行器研究機構的方向是否一致。」
「其二是咱們的飛行器研發進度推進,對他們有什麼好處。」
「那要是這麼分析的話,」蔣佩秋笑著說道:「第二個問題我能想到。」
她先是看了其他人一眼,見沒有人搶著回答,便道:「他們想利用咱們的飛行器生產優勢控制周邊的市場。」
「這當然是對的。」李學武點點頭,認可了她的想法,「但不全對。」
「啊?這——」蔣佩秋先是一愣,隨即瞪大眼睛問道:「他們還有別的計劃?」
「反正他們沒說,但咱們不能不防。」李學武知道她應該是反應了過來,笑著說道:「防人之心不可無嘛。」
「什麼意思?」韋再可挑眉問道:「聖塔雅集團還有借咱們的勢,培植他們專屬市場的計劃?」
「哎!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於德才手指點了點,他也想到了,「要知道鋼飛的兩款飛機還是他們幫忙引進的呢。」
「如果他們擁有這種能力,完全可以從本土運輸飛機到東南亞市場來。」
「嗯,這裡面有個實際情況。」
李學武緩緩點頭,解釋道:「當初引進的雲雀三和美洲豹雖然都是最新且先進的機型,但引進的不是全套體系。」
「我們有生產設備,部分零部件的生產能力,缺乏研發和核心零部件基礎。」
他手指在餐桌上點了點,強調道:「從馹本引進的KH-4也是改款機型,之所以它在市場上的表現能長盛不衰,主要跟它的民用用途有關係。」
「但要知道咱們拿到的本身就是一條退役的生產線,現階段人工成本能夠彌補總的生產成本落差,可是未來一定會遭遇淘汰的情況。」
他的話還沒說完,宴會現場便是一片安靜,大家都在皺眉沉思。
「反觀較多布置於兵用市場的雲雀三和美洲豹,市場是有局限性的。」
李學武緩了緩,給了他們思考的時間,這才繼續講道:「雲雀三的生產成本比KH-4高了4.2倍,美洲豹的生產成本比雲雀三高了3.42倍。」
他準確地講出了這三款機型的生產成本差距,讓在場的眾人心生敬佩。
要知道管工業和對工業生產數據完全掌握是兩碼事,多少領導上會假大空,下會兩眼蒙啊。
「價格決定了市場的反饋,這是一定的。」李學武手指點著餐桌強調道:「KH-4的銷量就是比美洲豹要高。」
「那麼大家就要想了,如果我們沒有投入大量人力物力進行逆向研發,十年、二十年後,這兩款飛機是不是要被淘汰掉?咱們的飛機製造廠還有生存空間嗎?」
「我就說嘛——」於德才抿著嘴角講道:「是咱們對幾款飛機的研發有了進展,他們不得不跟進來。」
「這是原因之一。」李學武手指點了點他,講道:「還有原因是如果咱們受其他科研思維的影響,這些機型的後續換代產品發生改變,他們不能接受。」
「為什麼?哦——」
蔣佩秋剛問出來,便已經想到了答案,瞪了瞪眼睛,道:「還跟東德的技術引進有關係?」
「當然有關係。」李學武肯定地講道:「要知道東歐和西歐的飛行器研究是走了兩個方向的。」
「具體到各個科研機構又有所不同,咱們今年還同日本有了合作。」
他看向蔣佩秋講道:「而且你要知道,明年的2月份阿美莉卡的一把要來華,到時候世界的格局都將發生改變。」
「原來是他們怕了——」
韋再可坐直了身子,緩緩點頭說道:「攻守易勢,咱們有了更多選擇,他們為了掌控市場,不得不投資啊。」
「所以分析下來就是這麼幾種原因,」李學武掰著手指講道:「科技、市場,未來以及合作。」
「那咱們的投資是對的。」
韋再可看向他點頭講道:「沒有對飛行器研究所的前期投資,就不會有今天聖塔雅集團的主動幫助。」
「嗬嗬——」李學武端起酒杯,輕笑著說道:「當然了,對外咱們要統一口徑,只能是雙方合作穩定,對未來飛行器市場有一致的信心和認知,願意共同努力,創造雙贏共贏大好明天。」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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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李學武他們討論聖塔雅集團的野心和算計時,香塔爾再次飛抵京城。
這一次的項目投資並非小事,除了資金投入,還有對未來市場的期待。
吉利星船舶的成功讓她認識到了與紅鋼集團長期合作的優勢和便利。
都說中國人做事是講感情的,其實這與西方的經營思維相違背。
初到這裡的時候她還有些不習慣,但現在已經適應了。
在西方的經營思維中,最純潔的關係是金錢關係,最平等的關係是契約關係。
你說西方人就不搞人情那一套了?
搞啊,他們搞的最直接,最不遮掩了,說起來還比不上東方呢。
但是吧,他們談錢不傷感情,談感情也不傷錢。
這裡不一樣,項目談判的最終敲定不是在談判桌上,而是在飯桌酒桌上。
雖然這個年代還好,但文化底色是改變不了的,她都學會說吉祥話了。
以前同紅鋼集團的合作是一種優選,但時至今日,隨著世界市場以及格局即將發生改變,這份合作已經成為了一種必選。
現如今聖塔雅集團已經不能接受失去東方這一重要合作夥伴的現實。
既然不能失去,那就充分尊重唄。
來內地,她需要飛很多個小時,但依然記得給他帶個禮物。
她知道中國有句古話叫千里送鵝毛,禮輕情意重。
從法國巴黎到內地京城絕對遠超千里了,但她不可能送一份鵝毛來。
久經商場的她清楚,什麼樣的禮物才能讓對方記得更長久。
比如說日常擺在眼前的,能夠獲得情緒價值的,或者說經常能用到的。
她是李學武見過的女人里最聰明,也是最精於世故的。
學中文不僅學了文化,還學了文化的內核,想想都覺得欽佩。
李學武有好幾塊名貴手錶是她送的,鋼筆、領帶、腰帶等等就更多了。
她還給李學武送了好多法國高定西裝,給他花錢不眨眼睛的那種。
相比維持與李學武之間的關係能給雙方集團合作帶來的穩定,這些禮物攏在一起也不及萬分之一啊。
你就說送禮是不是一門學問吧。
男女處對象,兩人都是十六七歲,送一朵玫瑰,親手製作的星星好浪漫。
但要兩人都是二十六七歲,你再搞這個就有點幼稚了,尤其是吃飯。
不是說送花和請吃飯不行,而是這些東西已經不能給對方提供更多的情緒價值了。
她從十六七就收玫瑰花,十年了,換做是你也失去了對花的新鮮感了。
除非你的玫瑰花是真金白銀做的,社會價值所帶來的情緒價值將凌駕於花朵本身的艷麗色彩。
所以搞對象就是搞心理,跟做生意和干工作都是道理想通的。
要麼你就啥都別送,有錢自己用,讓對方知道你有絕對的實力。
要麼你就用絕對的實力讓對方屈服,心理戰千萬別玩虛頭巴腦那一套。
所以前幾次送了名表和衣服,這一次就不能再送這些了,因為不驚喜了。
「千里迢迢,你就帶了個這?」
法國外事館一名秘書好笑地看了看她,問道:「難道中國人也喜歡這種東西?」
「那可說不定——」
香塔爾翻了個白眼,道:「我不方便拿,你幫我安排送到他的辦公室去。」
「這可要費一番力氣了。」
秘書有些為難地說道:「雖然我們有豁免,但也不能明目張胆地舉著這玩意去人家辦公室吧?」
「你難道沒收到法國的來信?」
香塔爾瞅了瞅他,道:「你愛人難道沒跟你說你家搬到了十三街區了?」
「哦——天吶——」
秘書突然反應過來,笑容瞬間諂媚了不少,點頭說道:「真不知道蒂娜整天都在忙些什麼,我完全不知道這件事。」
「等你回巴黎的時候就知道了。」
香塔爾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拿起自己的白色絲綢手套便起身離開了。
秘書恭敬地送她到門口,他還以為香塔爾總裁的笑容是那個意思呢。
什麼意思?
就是幫助他們家換到更好街區,更大房子的意思唄。
不然呢?
香塔爾當然不會說法國女人向來靠不住,自己男人在身邊的時候都要以擁有情人來彰顯自己的魅力,男人一走一年半載的,她們還不得在家開趴體啊。
當然了,法國向來有這種優良傳統,貴族往往不會在意這種事情。
而且他們還以擁有這種浪漫的關係自豪和榮耀。
看後世那場奧運會的燃冬就知道了,法國人民那是相當會玩的。
就像香塔爾自己也是一樣,甩掉上一任丈夫阿蘭;阿德里安的時候是那麼的果決,在與現任丈夫結婚後也沒耽誤她來內地取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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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是六十萬,這邊是四十萬……」
11月的冷風吹著,蔣佩秋穿著一件淺灰色呢子大衣,坐在車裡給來港區調研的集團秘書長李學武一行介紹著港區業務管理的情況。
李學武出來調研,一般會乘坐鴻途一號,這樣調研團隊都能上車。
他當然坐在了核心位置上,一整塊玻璃無遮擋,外面的情況看得很清楚。
其實車裡並不冷,但他們都穿著厚衣服,因為隨時都要下車看現場。
今年修築的柏油道路非常的寬敞平整,不時有重卡經過,也不會出現顛簸的噪音。
蔣佩秋嘴裡提到的六十萬、四十萬並不是錢,而是貨場的管理噸位。
六十萬噸貨場,四十萬噸貨場,從高空俯視便能看見,靠近營城港區的很大一片位置被用水泥硬化成了露天貨場。
而隔壁倉儲區又是另外一番場景,看不見內部儲存狀況,但能看得清黑色的柏油路將一個個倉庫連接在了一起。
李學武選了一個路口下車,海風吹動著衣擺,但吹不亂他的頭髮。
他看了看連續經過的大貨車,問道:「這都是哪些運輸公司的車?」
「比較多。」蔣佩秋介紹道:「有聯合物流的,也有市運輸公司的。」
「而且在港區內部,咱們還經營了一家運輸公司,主要運輸貨櫃。」
「這些貨場都租出去了嗎?」
李學武回頭看了看她,剛過三十歲便能執掌港務管理公司,出任一把,要說沒有實力和能力是不可能的,但要說沒有背景關係也是不可能的。
他當然清楚對方的關係,但也沒怎麼當回事,這玩意你當回事他就是回事,你不當回事他就不是個事。
在李學武這裡,關係決定不了什麼,就像現在,蔣佩秋很有一種趕考的緊張,很怕回答不上來他提出的問題。
當然了,李學武不是在故意為難她,該問什麼就問什麼。
「完全沒有給我們反應的時間。」
蔣佩秋笑著介紹道:「銷售總公司那邊訂了一個料場和三個倉儲區,營城化工產業園訂了一個料場……」
如數家珍一般地匯報,將她的能力展現得淋漓盡致。
李學武站在路口,一邊聽她的匯報,一邊在心裡默數著過往的大車。
同時他也在看這些車身上塗裝的公司名稱。
就算是再好的道路,在這個季節也會有灰塵,更何況是在港區。
「這裡的綠化工作不要含糊。」
蔣佩秋講完,李學武突然點了點於德才強調道:「當初拿了那麼多錢給你們搞基礎工程建設,別告訴我沒有按照環境工程設計方案進行施工。」
「沒問題的秘書長。」於德才站出來應道:「現在綠化沒有上,是因為港區剛完成建設就開放運營了。」
「那個時候已經不適合綠化工程建設,所以我們將這些工作布置在了明年。」
「那明年我要來看現場。」
李學武認真地看著他說道:「要是環境工程不達標,你去集團做檢討。」
什麼叫去集團做檢討,這是說好聽的,實際上就是免職的前兆了。
蔣佩秋見於德才都不能在秘書長這裡討到好處,剛剛緩解的壓力又上來了。
跟昨晚飯桌上談笑風生的年輕領導不一樣,工作中的秘書長更嚴肅。
於德才曾經是秘書長在保衛處工作期間的副手,得力幹將。
但現在你看看,該說還是要說的。
她不知道,李學武的這番話除了是在提醒於德才,也是在提醒她呢。
不好直接說她,便將於德才叫出來點一點,也讓她知道厲害。
這厲害蔣佩秋知道了,臉上的笑容消失,換成了認真的神情。
「我不管港口的經營,但我管集團的安全生產工作。」
李學武看向蔣佩秋強調道:「港區在設計之初就定下了一整套的管理規定,尤其是環境與安全、應急管理。」
「露天料場要解決環境污染問題,倉儲區要解決災害隱患防治問題。」
他又看向在現場的其他人強調道:「只要是有作業的企業,都要把安全生產寫在大牌子上掛起來,讓所有人看見,讓所有人記住了。」
這幾乎是秘書長的一塊心病,每到一個地方調研,必講安全生產。
即便他講其他工作,講銷售、講管理等等都能讓人折服,但講到安全生產管理上時,眾人還是認真地學習著。
這不是在開玩笑,秘書長所強調的一票否決制在紅鋼集團確實存在的。
也就是說,誰管理的企業發生了重大安全生產事故,誰就要免職。
一般安全生產事故是要受處分的,一把三年內別想評優晉級。
全集團上下年安全生產事故發生情況在全國工業系統里都是頂尖的存在。
就這麼說吧,紅鋼集團對安全生產的管控力度是所有企業追求的目標,注意了,還不是所有企業管理的標準。
要真是按照紅鋼集團這麼管安全,全國工交企業產能恐怕要下降一大截。
沒有完善的管理體系做支撐,談安全管理就是一句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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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業負責人座談會上,各單位一把分別對所負責的企業經營情況做了匯報。
李學武是聽完一個結合現場看到的和來之前查到的情況問一個。
有的會被問出冷汗,有的則是內心戰戰,這種考核的壓力是實在是大。
要知道又是一年的年底了,雖然集團今年才剛剛完成了人事調整,但誰也不敢說年底就不會再有大的變動了。
尤其是集團較為關注的營城港區,投資了幾千萬的資產,怎麼可能不關注呢。
集團領導的關注也給他們帶來了管理上的壓力,一切都要用成績說話的。
「領導,我提個問題。」
蔣佩秋長得很耐看,頗有姿色,在集團女幹部里算是上上了。
她說話倒是很有氣力,在李學武總結髮言之前問道:「對國內競爭對手以及國外貿易企業的租賃業務該如何開展?」
「這方面沒有討論過嗎?」
李學武看了看其他人,見他們搖頭,便微微抬起下巴對蔣佩秋問道:「你們現在是怎麼管理的?」
「懸而未決。」蔣佩秋謹慎地回答道:「在沒有得到集團肯定且明確答覆前,我們不會做決定。」
「嗯,我說說我的意見啊。」
李學武先是點了點頭,肯定了她的態度,這才繼續講道:「對國內的企業咱們要做到一視同仁。」
「你要清楚,集團是集團,港區是港區,集團有競爭對手,港區也有?」
他手指在會議桌上點了點,「港區是承載著貨物流通與保障職責的,你們的工作就是要擴大經營,立足根本。」
「別說是競爭對手了,就是京汽廠要租停車場出口汽車,你們也得租。」
蔣佩秋見領導解釋的明白,連連點頭,臉上也有了笑容。
「再說國外的貿易企業。」
李學武看著她繼續講道:「咱們在申請建設和經營營城港區的時候就已經獲得了相關資質的審批,不用擔心。」
「但你要記住了,嚴格執行報關制度,積極配合相關部門的管理程序。」
他認真地強調道:「同時做好內部審查把關,貨物可以流通,但人一定要限制在港區範圍內,不允許他們闖關。」
「還有一點,積極與集團對外辦聯繫合作,將對外服務和管理工作做好。」
李學武看向於德才講道:「咱們打開門做生意,不怕人家來,但也不是什麼人都能來。」
「明白。」於德才知道這裡面也有自己的事,便點頭回應。
「這件事我知道了,這個月回京開會,我要跟李總和高總他們溝通。」
李學武又看了看蔣佩秋,隨後對其他人講道:「在沒有得到集團明確答覆前,你們可以按照我說的辦理業務。」
「如果集團給出了明確的政策,到時候你們再做出調整就是了。」
「謝謝秘書長——」蔣佩秋感激地講道:「要不是您說了,這些申請我們都還壓著,怕人家惱火呢。」
「合規經營,積極協調。」
李學武笑了笑,又對於德才說道:「有事可以找於主任溝通,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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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研營城港區,李學武只停留了一天,便回返鋼城。
倒不是記得這邊還有人在等著他,而是這個月的行程緊張,他得快點看。
剛回到總公司自己的辦公室,便見辦公桌上擺放著一個狹長的皮質箱子。
「這什麼玩意兒?」
他皺眉敲了敲,回頭問張兢道:「誰送來的?」
「法外事館的一名工作人員。」
張兢學著對方的樣子聳了聳肩膀,笑著解釋道:「我問過了,他說他也不知道這裡面是什麼,是聖塔雅集團香塔爾總裁送來的禮物。」
「禮物?給我的?」李學武有些好笑又詫異地說道:「這位也是真捨得。」
「還是有錢。」張兢玩笑道:「我倒是想送您點好東西了,可惜我每個月的工資都叫老婆領走了,兜比臉乾淨。」
紅鋼集團早就執行工資從聯合儲蓄銀行代發的政策,職工人手一本工資儲蓄存摺,每個月都能按需領取工資。
有家裡人口多,上班也多的,一些人的工資就不動,當做儲蓄了。
紅星聯合儲蓄銀行的一部分本金就是從這個渠道來的。
張兢愛人不上班,在家伺候老人帶孩子,自然是他一個人養家。
他的工資不低,養一大家子人倒也不算困難,就是過日子比較仔細。
李學武是從來沒收到過他任何禮物,真應了他那句話,兜比臉乾淨。
「我還得謝謝你有心了唄。」
李學武並沒有急著去看香塔爾送了什麼,而是端起茶杯調侃了他一句。
張兢伸手摸了摸皮革表面的包裝箱,有些羨慕地說道:「這麼好的皮子就用在這個箱子上,真是太奢侈了。」
「是該好好批評她了。」
李學武很認同地點了點頭,道:「勤儉節約是美德嘛。」
「千萬別說是我的意見。」
張兢笑著擺了擺手,道:「真要跟人家這麼說了,還不得被笑喚啊。」
「嗬嗬——」李學武指了指盒子,示意他打開。
他篤定香塔爾沒那麼瘋狂,會用這種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的專用盒子裝一大堆套來,所以不怕張兢先看。
張兢哪裡還意思拆領導的東西,但見領導點頭示意,便也就開了。
不算難,很好開,打開一看裡面的東西,張兢卻是愣住了。
「啥玩意?」
李學武坐在辦公桌裡面,盒子是向外開的,他看不見裡面有什麼,但能看見張兢驚訝的表情。
「槍——」
「什麼槍?」李學武也是很意外,挑眉問道:「真槍?」
「真槍。」張兢都忘了先讓領導看看,自己卻是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實在是這把槍太漂亮了,槍身上的線條是那麼的優美,一看就價值不菲。
李學武伸手扒拉了一下,這把槍才對他露出了真容。
張兢沒說對,這不是尋常見到的執勤配槍,而是一把製作精美的獵槍。
英國人喜歡獵狐,使用單管獵槍,也喜歡去非洲狩獵大象和獅子,用雙管獵槍。
而法國人也喜歡打獵,比如野豬一類的,也是要用的雙管獵槍。
香塔爾也不知道怎就聽說了他喜歡打獵,送來的這把槍給他。
李學武也是想了想,這才反應過來,是上一次甜妹安娜貝爾來鋼城,他帶著安娜去打獵了。
好麼,嫉妒心如此強烈,這哪是送他獵槍啊,這分明是在點他呢。
該說不說,香塔爾做生意絕對是個好手,明明法國與東德之間的關係還沒有親近到開展大範圍經貿往來,但聖塔雅集團的生意就是做到了東德。
雖然說不無紅鋼集團當初參加的破冰之旅,把聖塔雅集團帶過去了,但還得說人家能把握住機會,創造奇蹟。
聖塔雅集團從東南亞和巴西收購可可送到紅鋼集團的食品廠加工,再將包裝精美的產品從津門港裝船運到東德。
這麼折騰成本不高嗎?
不高,高的話就不會做了。
食品廠加工成本低,航運成本也不高,誰讓東德不產咖啡豆呢,誰讓東德以及其他東歐國家都離不開咖啡呢。
「這是獵槍嗎?」
張兢才看出來,見領導將槍從槍盒裡拿出來,艷羨地說道:「誰會拿這玩意兒去打獵,實在是暴殄天物了。」
他說的也對,誰家用來打獵的獵槍身上會鑲嵌寶石呢,這特麼就是裝飾品。
嗯哼,說誰是裝飾品呢?
這禮物有點說道啊——
李學武只是試了試手感,便將槍重新放回到了盒子裡。
他不是沒見過這樣的獵槍,當初跟著姬衛東辦案子繳獲了一支古董獵槍,被他借花獻佛送給了老丈人。
老丈人也是真喜歡,就算是去了金陵也帶在身邊,京城這邊反正是沒有。
獵槍跟上次的打獵有關係,也跟力量有關係,暗喻有力量的安娜唄。
但力量感十足的槍身上鑲嵌了寶石,這又是哪門子主意,就是提醒他安娜雖好,卻也只能擺放在架子上?
哎呀,這女人的心眼子就是多啊。
張兢自然是看不出這些東西的,他關注的重點更直接,是在看這把槍值多少錢。
「行了,你抱走吧。」
李學武擺了擺手,隨意地說道:「我辦公室里沒地方擺著玩意。」
張兢抬起頭,看向他問道:「領導,還是按照以前的辦法處理?」
「嗯,就這樣吧。」李學武低頭看起了文件,對那把精美的獵槍絲毫沒有留戀。
李學武才不會掉進這種陷阱呢,凡是香塔爾送的禮物他都沒還回去,但也沒留在自己手裡,都是交給張兢處理。
珍貴的禮物會安排專人送回集團登記備案,再移交給集團總經理辦公室。
這些東西可不是交給誰,而是會被對外辦統一安排展覽,彰顯集團領導與其他企業領導之間的感情。
李學武一直忙到下午,臨下班前張兢卻帶來了另一個複雜的消息。
羊城的人還沒走,京城的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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