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鋼城冷得真早，也就才進入十月份，氣溫已經是個位數了，仿佛昨天還穿著半截袖，今天就得穿厚毛衣了。
東北人怎麼過冬？
僅就男同志來說，講究點的，一般裡面先穿一件跨欄背心，再穿一件長袖的秋衣。
跨欄背心的意義同內褲一樣，省得身上出汗老是洗秋衣。
有秋衣自然就得有秋褲，有的地方也叫線衣線褲，因為是棉線紡織品，與毛衣毛褲類似。
毛衣毛褲是穿在線衣線褲的外面，再搭配厚外面套的褲子和夾克上衣出門。
秋天暫時就是這樣，只要運動開了，就不會很冷。
但要是到了零下，這套穿著就不夠用了。
有怕冷的，上面那一套不變，而是在毛衣毛褲的外面加一層棉衣棉褲。
有人說沒見過這麼穿的，這不跟傻麅子一樣了嘛。
但東北冷啊，恨不得將所有能禦寒的衣服都套在身上。
關鍵是這些衣服再厚也不保暖啊，不比後世的羽絨服。
後世的東北不冷，裡面穿一件T恤，外面穿一件羽絨服都行，但這個年代不行，能凍死你。
十月初是零上幾度，十月中旬夜裡就能到零下，到不了十一月份，白天都能零下了。
只要是進入到零下，就再沒有零上的時候了，即便是大太陽，冷也是嘎嘎冷。
真正冷的時候是小年前後，外面零下三十四度，要帳的往你家炕頭一坐，屋裡冷不冷不知道，心裡能冷到零下四五十度，年都過不去的那種。
於麗是在鋼城過了兩個冬天的，早有這方面的準備。
李學武的過冬衣服早早就準備了出來，包括羽絨坎肩，呢子大衣等等，更是做了兔皮護膝，很怕他涼著。
知道他現在調研工作頻繁，雖然多是乘車出行，但就怕他在戶外現場，尤其是夜裡。
越是清楚到了最後一班崗，他越是謹慎，有的時候不是事找人，而是人找事。
知道他要回京，那些不希望他回京的恨不得坑他一下。
東北工業發展總公司成立以後，從7月份開始搞了個安全生產百日攻堅戰，到10月初正好是100天，成果喜人。
紅鋼集團的重點工業企業都在東北，絕大部分都歸屬東北工業發展總公司管轄。
挑戰安全生產100天，傷亡事故清零，全集團都在看著這邊，甚至是遼東工業。
就在10月8日這天夜裡，李學武帶著總公司的領導班子來到冶金廠4號爐車間，準備在這裡舉行百日攻堅戰倒計時儀式，現場布置的很是喜慶。
車間辦公區二樓值班室，站在這裡能透過三面鋼化玻璃看到整個生產車間的情況。
車間主任給團書記使了個眼色，24歲的劉芳很懂事地給幾位總公司的領導端了熱茶。
「你是哪一年進的廠？」
李學武接過熱茶，打量著她，笑著問了一句。
徐斯年、鄺玉生等人站在他身後，隱隱圍成了半個圈。
正前面便是4號爐的鋼水傾瀉裝置，即便還有段距離，但值班室里一點都不冷。
今天夜裡外面飄起了小雪，來的路上李學武就說了，這是個好兆頭呢。
瑞雪兆豐年嘛。
「我是68年進的廠。」
劉芳笑著回答道：「當初進廠的時候您還給我們開過會呢，您都忘了。」
「哈哈哈——」徐斯年接過熱茶，調侃道：「那是你還不夠優秀，再努努力，秘書長一定能記住你。」
「嗬嗬嗬——」值班室里的氛圍很輕鬆，因為都知道領導的心情好，他們也敢跟著笑。
李學武笑著點頭道：「24歲的車間幹部，已經很優秀了，未來可期啊。」
「看見沒，領導記住你了。」徐斯年又逗她，一手捧著茶杯，一手點了點她道：「秘書長說你優秀，未來可期，你可要努力了。」
「是！」劉芳笑著答應道：「我一定不會辜負領導的期望。」
李學武微微點頭，順著徐斯年的話茬，看向站在冶金廠領導班子旁的車間主任王冰。
「集團李總說過，青年幹部就是集團的未來，對青年幹部的培養和教育就是執行集團層面的戰略目標。」
他手指虛點著強調道：「咱們集團的核心還是工業，那麼青年幹部的培養就不僅僅是放在機關層面進行鍛鍊。」
「在我看來，生產一線和車間基層才是優秀青年人才成長的沃土，向下紮根，向上進步。」
啪啪啪——
劉芳聽得非常認真，這會兒情不自禁地鼓起了掌，現場的掌聲隨之響起，越來越響。
李學武擺了擺手，繼續講道：「集團這些年在幹部年輕化的政策上執行的很堅決。」
他手指點了點劉芳的方向，道：「基層不是年輕幹部虛度光陰的墳場，更應該是自我突破的練兵場。」
「我是很希望看到年輕幹部能從基層成長起來的。」
李學武這才看向劉芳講道：「你們要知道，集團組織部在考察分公司領導的時候有一項硬性指標，那就是基層工作經驗。」
他輕輕點頭強調道：「沒有基層管理經歷的，通通刷掉，這是我在班子會議上提出的意見，得到了李總以及其他管委會領導的認同。」
「也就是說，從今年開始，各分公司選任一把手必須是從基層成長起來的。」
李學武環顧周圍，這間值班室很小，站不下那麼多人，但他相信自己的講話能夠傳播出去，因為聯合工業報和聯合廣播電台的記者就在門口。
「分公司的一把都是如此，咱們生產單位的主要負責人更是要有這個硬性指標。」
他看了車間主任一眼，道：「廠長要是不懂生產，那就是在開國際玩笑，主管生產工作的副廠長要是不懂技術，那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是不會允許濫竽充數之人走到幹部崗位上來的。」
啪啪啪——
值班室里的掌聲再一次響起，這次大家的臉上更多的是認同和激動。
誰不希望通過自己的努力來實現崗位價值，人生價值。
紅星廠一直以來都有一條鐵律，主管生產工作的副廠長一定是從車間主任升上去的。
而車間主任一定是從組長、段長一路升上去的。
要麼懂生產，要麼懂技術，一樣不懂根本過不了關。
有人說李學武是保衛幹部出身，雖然也是從基層鍛鍊出來的，但也沒有車間管理崗位以及工作經歷，憑什麼他敢說這種話，不怕人家笑話？
他不怕，反倒是那些車間主任以及主管生產和技術工作的副廠長怕，怕得厲害。
為什麼？因為他懂啊。
李學武雖然沒開過工具機，但他懂技術參數，產品拿在手裡就能跟圖紙對得上，作為集團領導，這一點就很難得了。
更難得的是他懂安全生產，懂應急管理和消防管理。
他更懂組織管理和企業管理，他還懂很多技術要點。
經常去科研院那邊，聽著那些工程師介紹產品性能和研發要素，他都能問到點子上，要是下車間調研，陪著他檢查的車間主任和副廠長都冒汗。
一個問題回答不上，這位秘書長就不是好眼神看你了。
兩個問題回答不上，你就別等著有第三個問題了。
秘書長走了，你這一宿別睡，有多大能耐使多大能耐，要麼將自己的情況坦誠地匯報上去，要麼找關係證明自己有絕對的管理能力和實際成績。
否則？
否則你的車間主任就甭打算幹了，他絕對是要收拾你。
不懂生產和技術的車間主任，在他的眼裡就是罪犯。
他做管理就是這樣，要麼你有他認同的才能，要麼你能把他問住了，否則你就玩完。
集團上下都說總經理李懷德在組織人事上卡得很，對優秀青年幹部很是看重，對工作態度不積極的幹部很是厭惡。
這是真事，但也僅僅是態度，因為總經理不負責執行。
真正負責執行總經理態度的是管委會秘書長。
李學武要轉達管委會的意見給各部門，各部門可以看不懂其他領導在文件上的指示，但絕對不能看不懂秘書長的意見和指示。
李總經理以及其他副總的指示可能是意見或者建議，可以理解為一種態度。
而秘書長的意見就是指示，他怎麼說你就怎麼幹。
李學武要求嚴抓幹部考核，組織部就不敢放水，李學武要求狠抓幹部培訓，人事部就不敢疏忽，一層壓著一層。
所以今天這種場合，雖然不是正式的幹部培訓會議，也不是對很多年輕幹部講的，但劉芳信了，車間主任也信了。
至少在秘書長擔任集團領導期間，他們信這個態度。
沒有人比秘書長李學武說話更管用的了，一般的副總也比不了。
因為秘書長說拿下的人，哪個副總也保不了，總經理保不保得住不知道，因為還從來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
管委會副秘書長陳壽芝現在還在港城「幫扶」呢，那可是李總親自調來的幹部。
所以在場的人都很激動，是對秘書長的信任，也是對自己未來的自信。
「5！」
「4！」
「3！」
「2！」
「1！」
砰——砰砰——
隨著車間廣播裡傳出的距離零點倒計時的聲音響起，幾乎夜班所有職工都抬起頭，看向了手錶以及牆上的時鐘。
當廠區的鞭炮聲響起，正在操控機械的職工臉上綻放出了燦爛的笑容，能有閒余的職工更是舉高雙手，歡呼出聲。
這是慶祝100天的努力和堅守，也是為他們自己歡呼。
李學武就站在值班室里，向所有東北工業發展總公司旗下的生產單位負責人發出了詢問的電話：
「這裡是總公司，我是李學武，請報告你廠是否安全生產。」
「報告總公司，報告秘書長，紅星鋼城軋鋼廠安全生產，無事故！」
「報告總公司，報告秘書長，紅星奉城機械廠安全生產，無事故！」
「報告總公司，報告秘書長，紅星營城造船廠安全生產，無事故！」
……
電話是早就連通的，十幾部電話擺在話筒前面，李學武一一詢問，各工廠主要負責人一一報告，全部呈現在聯合廣播的實時轉播中。
當問到最後，冶金廠廠長紀久征就在現場，嚴肅地匯報導：「報告總公司，報告秘書長，紅星鋼城冶金廠安全生產，無事故！」
「我宣布，紅星鋼鐵集團東北工業發展總公司安全生產百日攻堅戰——勝利！」
「勝利！勝利！勝利！」
車間以及廠區各車間幾乎同時響起了勝利的歡呼聲。
整個紅星鋼城工業區都在慶祝今晚的勝利。
砰——砰砰——
李學武的聲音通過聯合廣播電台實時轉播，傳到了關心這個項目的所有人耳朵里。
鋼城、奉城、營城、津門、京城……
今天是聯合廣播電台少有的在凌晨依舊有節目的日子。
而今天的節目就是《安全生產百日攻堅戰紀實》。
應著廠區接連不斷的鞭炮聲，值班室里再一次響起了熱烈的掌聲，李學武也是笑著在大家的掌聲中、熱切的目光中，鄭重地在一份文件上簽署了自己的意見和名字。
意見只有兩個字：同意。
而文件的名字是：《關於東北工業發展總公司開展安全生產百日攻堅戰的獎金髮放政策》。
就在重新設計施工後的4號爐車間，頭頂是辦公區，叉車工人老王趁著休息的時間，笑著對安全員老鄭問道：「老鄭，你說這一次咱們的獎金有多少？」
「這還用問？」老鄭瞥了他一眼，提醒道：「不早就公示過了嘛，沒看公告欄啊？」
他這麼說著，手裡的紅旗一指老王提醒道：「別在車間裡抽菸啊，別給我找麻煩。」
「知道，一根煙十塊錢，上次的教訓我還記得呢。」
老王嘿嘿笑著，只是將手裡香菸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好像很享受似的。
「我這不是激動的差點忘了嘛，一百萬的獎金啊——」
他享受的不是尼古丁的味道，而是這個月的獎金。
「狗肉上不得台面——」
老鄭聽著廠區裡的鞭炮聲，也是笑著罵了老王一句，道：「咱們生產單位有三萬多人，平均分下來才有多少。」
「不少了！」老王認真地強調道：「艸！我一個月掙多少啊，這還說是平均分！」
他將脖子上纏著的毛巾摘了下來，上面還有安全生產的字樣，這會在垃圾桶里擰了一把，卻是有汗水灑進桶里。
車間裡熱，非常熱，煉鋼的火爐烤著，四季如此。
他拿起安全員腳邊的暖瓶，給自己倒了一杯淡鹽水，猛地灌了一大口，這才抬起胳膊在工作服上擦了擦嘴角。
「要不是上個月你罰了我一次，這一次我還能多拿！」
「別跟我扯這個——」
老鄭斜著眼睛瞥了他，道：「要是因為你的一根煙出現安全生產事故，那就不是罰你10塊錢的事了。」
他嚴肅地強調道：「讓你們看公告欄不是扯淡，是想告訴你們，挑戰成功了有獎金，挑戰失敗了，誰出事故誰挨罰。」
「知道，所以我說這10塊錢罰的不冤枉。」
老王抖了抖手裡的毛巾，嘴上理解地說道：「安全無小事嘛，包括我的一根煙。」
「哼哼——」老鄭知道他不服氣，也不願意，但依舊強硬地講道：「反正不是害你。」
「罰你10塊錢餓不死你，獎你20塊錢能樂得你扯皮燕子笑出牙花子——」
「哈哈哈——」老王聽著獎金的數字還是忍不住笑出了聲，20多塊錢呢，抵得上他小半個月工資了。
這是全總公司上下一心努力的結果，自然是人人有份。
按職級高低，幹部和工人一樣，都有獎金可以拿。
要不怎麼說上下一條心呢，這期間任何人膽敢破壞這份來之不易的安全生產大好局面，這些工人都能吃了他。
那麼說用100萬元的獎金來搞這個只有100天的活動，有意義嗎？
一天一萬元，就為了保證沒有安全生產事故？
有意義，當然有意義。
你要問意義何在，就得先知道這筆錢的定義。
這100萬來自東北工業發展總公司的低成本風險防控投入。
李學武當初提議搞這個活動是為了穩定人心，總公司剛剛成立，需要一場活動將散裝的工業企業聚攏在一起。
而作為工業企業，安全生產就是一個很好的活動主題。
這100天下來，不僅僅是對幹部的考驗，也是對全體職工的考驗，是一種正向激勵，也是一種對安全生產的逆向思考。
不管這個活動成功與否，都轉移了集體的注意力，給了新成立的總公司領導班子時間，用來熟悉和掌控局面。
到今天，悄然間全局已經被掌控，徐斯年等副總已經跟隨李學武完成了調研和總結工作，正式開始了管理工作。
李學武在聯合廣播電台發表了一篇關於安全生產的講話，他也在講話中提到了一百萬獎金與100天安全生產的關係。
他在講話中指出，這次活動的意義有五點：
首先是扭轉職工的僥倖心態，主觀意識降低違章作業和輕傷概率。
一線工人普遍怕麻煩、圖省事，違規操作多。
現金獎勵恰恰就能直觀地撬動行為改變。
戴好安全防護、規範吊裝作業、嚴格動火審批、高空安全防護等等基礎要求。
第二點，壓實管理層安全責任。
早在活動開始前，李學武便安排辦公室公示了活動要求和政策。
100萬的獎金不是大鍋飯，不是平均分，是要拆分班組、車間、主管層級的。
車間一旦出現安全隱患和未遂事故、工傷，直接扣除集體獎金，倒逼班組長加強日常巡檢、班前交底、隱患整改落實，避免安全員單打獨鬥。
第三，集中清零存量安全隱患。
李學武在講話中也提到了，這次活動期間集中清理整頓了3萬多條安全作業隱患。
就是要藉助活動契機同步開展設備維修、管線整改、消防更新、通道清理、特種作業培訓，把平時拖延的安全投入借著這一次的活動落地。
100萬的獎金相當於「激勵槓桿」，撬動更大規模的現場整改。
第四點，降低企業隱性損失，實現長期省錢的目的。
李學武早在與班子成員討論，以及向集團管委會匯報中就給他們仔細地算了一筆帳。
發生一起輕傷事故，就會產生醫療費、停工誤工、工傷賠償、監管影響，甚至是造成停產整改等情況。
單一事故成本動輒幾百上千元，重傷、爆炸事故損失十萬、百萬起步。
100萬的專項投入，哪怕只要避免一到兩起事故就能回本，還能避免監管責任、停工整頓、負面影響等等。
第五點，他在講話中第一次提到合規操作所能產生的品牌價值。
在紅鋼集團已經與多家國際商貿集團達成合作的情況下，連續百日零事故就可以作為企業的安全生產業績，用於監管評優、客戶驗廠等，更是能大力宣傳，展示安全管理水平。
這一次日企代表來集團訪問，就是看到了這次活動的優秀一面。
職工之間互相監督提醒，將安全生產觀念刻在了骨子裡，連本田社長河島喜好都感慨，紅鋼集團能創造出今天的成績絕對不是運氣使然。
銷售做得好，品牌經營得好，是企業發展的前提。
但生產管理得好才是企業長久經營的唯一核心條件。
一起安全生產事故就有可能將全部努力化為烏有。
看著紅鋼集團的工業企業是如此重視安全生產，對比國內其他工業企業，甚至是國際上其他國家的工業企業，他們是很信服紅鋼集團這一點努力的。
所以他們在參觀的過程中始終是保持著謙遜的態度。
聯合工業報10月9日這一期的頭版頭條就是關於這一活動的詳細介紹，第二版則是對此活動的評論文章。
文章的標題很有特色：不要大鍋飯，安全、生產一樣干！
***
「100萬，當然不能平分。」李學武在同來遼東調研的集團管委會副主任、集團副總經理付成談話時強調：「大鍋飯平均分配獎金只會造成活動的激勵失效。」
付成是很認真地聽著他講，在企業管理方面他還是抱著虛心學習的態度。
雖然他在部隊工作多年，但部隊管理與企業管理還是存在很大的差別。
他就在調研的時候提了這樣一個問題：紅鋼集團是集體的，成績和榮耀是大家的，獎金為什麼按職級進行分配？
意思就是為什麼不是平分。
這個問題在這個年代並不稀奇，也不會問得很傻。
要知道這個時候強調的就是團結，就是集體觀念。
李學武是回到辦公室了，才回答了他這個問題。
「如果全員平分，干好干壞拿一樣，認真遵守規章制度的職工沒有獲得感，違規者不受損失，這活動就失去了約束作用。
他點頭強調道：「第二。只獎不罰，等於掩蓋隱患。」
「我們不僅要設立安全獎金，還要配套扣罰機制，就是要在車間層面杜絕隱瞞小擦傷、設備故障、未遂事故。」
李學武手指在辦公桌上點了點，道：「這一條要是不執行，車間主任為了拿獎就敢瞞報，這樣會埋下更大的爆炸和坍塌風險。」
「第三，短期運動式的活動，結束後會出現反彈。」
他解釋道：「在這100天內人人緊繃神經，活動一結束，獎勵取消，違章、偷懶的情況恢復原樣，安全習慣沒有固化，就等於一次性花錢買短期安穩，這才是錯誤的觀念。」
「第四就是分配失衡會引發內部矛盾，管理層分大頭，一線職工拿小頭，職工的牴觸情緒會增加。」
他認真地強調道：「職工牴觸安全管理，就會對這一次的活動產生對立情緒。」
「你是怎麼分的？」付成好奇地問道：「一線拿大頭？」
「沒錯，我給一線班組集團獎勵了70萬。」
李學武點了點頭，介紹道：「按車間、班組進行考核。」
「考核指標有零工傷、零重大隱患、違章次數、隱患整改完成率，出現任何事故直接取消班組全部獎金，輕微違章按比例扣減獎金。」
他介紹道：「我又拿出20萬作為安全專項個人獎勵。」
「這是單項獎，包括隱患上報獎勵、應急處置獎勵、安全培訓標兵、特種作業規範標兵，鼓勵主動做安全工作，多勞多得。」
「剩下的10萬元就作為安全改善和培訓物料使用。」
李學武笑了笑，說道：「不全部發現金，一部分用於安全橫幅、警示標識、防護用品更新、應急屋子和安全知識競賽禮品，完善現場硬體。」
他講道：「這次活動的核心目標就是建立長效的配套機制，花小錢辦大事。」
付成聽得很仔細，同時也在思考這裡面的學問。
管理學看著很簡單，但這裡面的學問多了去了。
僅僅就是生產管理的分支安全管理就被李學武玩出了花一樣，100萬看著唬人，實則作為安全生產投入是必要的。
付成來集團工作不是養老的，他也是有野心的。
所以才有了這一次的調研之行，也是集團對這一次活動的考驗和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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