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川立刻閉嘴,過了半息又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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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現這地方最可怕的不是東西多,是規矩多。」
雨琦低聲道:「規矩多,說明有人當年想攔它。」
蘇懷的聲音從院門後傳來,帶著濕冷笑意。
「是啊,攔了四十年,攔成這個樣子。」
蘇洛沒有看院門,刀背微微一沉。
「你也被攔了四十年。」
蘇懷笑聲一停。
井口黑水猛地往上一鼓,嬰兒臉貼著水面露出半張,黑墨從眼眶裡流出來。
「蘇洛……許洛……」
雨琦厲聲道:「不聽井聲!」
馮書年舉著記錄燈,手臂抖得厲害,卻還是把鏡頭壓住銅盒三封。
「記錄中,井聲呼名,現場不認。」
趙小川看他一眼。
「老馮,你現在越來越像秦教授了。」
秦遠山冷聲道:「集中。」
趙小川立刻道:「集中,我就是嘴比腦子快。」
雨琦看向秦遠山。
「先問許封,誰問?」
秦遠山沉默一息,「許封不能由蘇洛問。也不能由聞清禾問,她身上有南知白殘灰,許封會借灰追舊火。」
聞清禾抬頭,「我可以壓,不問。」
「你壓蘇封。」秦遠山看向雨琦,「雨琦,你問許封。」
蘇洛眉頭一皺。
「她門契已經黑了。」
雨琦看他一眼,語氣很穩。
「所以要快。」
趙小川小聲道:「你倆能不能別每次都把危險往自己身上接?」
阿蠻道:「你來?」
趙小川立刻收聲。
雨琦蹲到銅盒前,短棍一端壓住門契拓本,另一端輕輕點在許封邊緣。
許封立刻發出一陣細響。
紙面上那半個「敬」字緩緩滲黑。
雨琦開口,字很慢。
「許封,問封不問骨。許敬山封此盒,為何?」
井邊瞬間安靜。
連銅錢都停了一下。
許封上的黑墨慢慢聚成兩個字。
換出。
趙小川瞪眼。
「換出?誰換出去?」
雨琦沒有理他,繼續問:「換出何人?」
秦遠山立刻提醒,「只能追一問。」
雨琦點頭,短棍沒離封邊。
許封抖得更厲害,紙面裂開一道細縫,黑水從縫裡滲出,凝成一個歪扭的字。
子。
聞清禾臉色發沉。
「許敬山封盒,是為了換出一個子。」
趙小川壓低聲音,「這個子不會就是許洛吧?」
秦遠山沉聲道:「未驗。」
蘇懷忽然笑了。
「許封都答了,你們還未驗?考古院真會自欺欺人。」
雨琦抬眼,冷冷道:「許封只答換出子,沒答子名。證不全。」
蘇懷聲音陰下去。
「那你開盒,就全了。」
蘇洛手中刀背一壓,紅線被壓得滋滋作響。
「你急著開盒,說明盒裡不能直接見光。」
銅盒內的細骨突然撞擊盒壁。
砰!
許封上的「子」字被撞散一半。
秦遠山立刻道:「封住許封,轉問蘇封。」
聞清禾上前,將清禾骨牌壓到蘇封旁邊。
骨牌上的裂紋更明顯了,邊角的白灰幾乎全無。
她閉了閉眼,聲音低下去。
「蘇封,問封不問骨。蘇衡封此盒,為何?」
蘇封上的針孔一枚一枚亮起黑光。
那些針孔沒有滲字,而是從孔里擠出極細的灰線,灰線落在鉛布上,寫出三個字。
換不回。
聞清禾手指一顫。
雨琦看著那三個字,聲音沉了些。
「蘇衡封盒,是因為換不回。」
趙小川怔住。
「換出去的孩子,換不回來了?」
秦遠山搖頭,「也可能是換進來的名字,退不回去。」
蘇洛盯著蘇封。
「再問。」
聞清禾抬頭,「只能追一問。」
蘇洛道:「問他封的是人,還是名。」
秦遠山點頭,「可以。這個關鍵。」
聞清禾壓住情緒,骨牌往前推了半寸。
「蘇封,封的是人,還是名?」
蘇封上的針孔開始流血。
不是黑水,是發暗的舊血,一點點從針眼裡滲出。血線在鉛布上爬行,停了很久,才寫下一個字。
名。
雨琦吸了一口冷氣。
「盒裡封的不是人,是名。」
趙小川看著銅盒,聲音發麻。
「那裡面那截骨算什麼?」
秦遠山道:「憑據。用活骨壓名,名就有了去處。」
蘇懷的聲音冷冷響起。
「秦遠山,你知道得太多,活不了多久。」
秦遠山面無表情,「這句不入記錄。」
馮書年愣了一下,趕緊點頭。
「不入,不入。」
井下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翻頁聲。
嘩嘩嘩!
錢樁上的第二枚銅錢猛地一跳,差點從蘇洛刀背下翻過去。
蘇洛手腕一沉,刀背壓死。
黑金古刀刀身發出低顫,刀背上殘留的「問」字又浮了一點。
雨琦臉色一變。
「刀在被井帳問!」
蘇洛眼神冷下。
「它問不動。」
可他腳下影子邊緣,那兩道黑指印已經貼到井口石縫。
井內的嬰兒臉再次張嘴,聲音換成一個女人的哭腔。
「小七,娘抱你回去……」
趙小川臉色一白,立刻大喊:「偽聲!誰也別心軟!」
雨琦眼神一沉,「別亂喊稱呼!」
趙小川一愣,趕緊捂嘴。
「我錯了,我不說了。」
蘇洛神色沒有變化,只是壓刀的手更穩。
「問井封。」
秦遠山看向井泥薄片,臉色嚴肅。
「井封最凶,問了可能會開井帳。」
雨琦道:「不開不行。許封說換出,蘇封說封名,井封才是原證。」
聞清禾低聲補充:「井封上是指印,不能用門契直接碰。要用井裡的水問井裡的封。」
趙小川表情僵住。
「你這話聽起來就不妙。」
阿蠻沉聲道:「怎麼取水?」
聞清禾看向那隻被硃砂繩牽住的小手。
小手還扣在井壁上,掌心斷紋不停滲黑,似乎隨時想往銅盒撲。
「讓它蘸井水,點井封。」
蘇洛看向小手,冷聲道:「上來一點。」
小手沒有動。
蘇洛刀鞘一拽硃砂繩。
小手被迫從井壁爬上半尺,五指發青,掌心拖著井水。
井水順著繩子往上爬。
雨琦立刻用短棍壓住繩中段,「水不能過井沿。」
蘇洛道:「只要一滴。」
聞清禾把骨牌伸到井沿下,接住小手指尖滴下的一點黑水。
骨牌瞬間變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