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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族王子他棋逢冤家27

2026-09-07 04:33:23 作者: 佛系嘰歪
  青黛輕挑眉,轉身下城樓:「那就是蘭少主把錯了脈。」

  「……」蘭雲昭凝神不語。阿依青氣息均勻,步履平穩,從哪看都是生龍活虎,偏偏脈象……

  但論醫術,他不可能把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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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往遠眺。

  若要說臟腑俱損,底下那位的脈象如此倒更可信。

  阿依青和拓跋奎之間……蘭雲昭掩去眼底波瀾,嘖嘖稱奇。

  夕陽西下,坎水與乾天的援軍終於陸續抵達。有先前漂漂亮亮的一場勝仗,他們軍心大盛,持續向兌澤部推進。

  青黛避開人群,獨自坐在廢棄的瞭台上,用曬乾的胡蔓草給蜷在掌心的蠱蟲餵食。

  「阿依青。」

  身後忽然傳來一聲輕喚,帶著熟悉的明朗笑意,熱切又溫柔。

  她回頭,看見拓跋奎靠在十步之外的斷牆邊。今晨剛換上的新衣已被血污染成了深褐色,髮髻凌亂,小辮都散了,可在暮色中他的笑容亮得晃眼,不輸額前赤瑪瑙。

  「二姐和三哥他們都到了。」他沒有靠近,嗓音沙啞,「我總算……能偷會兒懶陪你了。」

  青黛無聲攥緊了胸口衣襟。

  拓跋奎的目光順著她的臉往下,看見了她掌中蠱蟲,他挺起脊背,又因為牽動肩傷,呼吸聲慢慢加重。

  但他強忍著疼,將右手搭在胸前,微微俯下身,規規矩矩行了個草原禮。

  「多謝阿依青小小姐……」拓跋奎抬起眼,笑吟吟地說,「……和諸位蠱蟲將軍們今日搭救。」

  「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往後,我絕不喊它們大肥蟲了!等回乾天,我一定即刻去搜羅最毒的花草,給大傢伙擺滿一桌『全毒宴』!管夠!」

  說完,他眨了眨眼,自己都沒忍住笑,笑個不止。扯到肩傷,他「啊」的叫喚一聲,老老實實扶好右肩。

  又顧及阿依青還在面前,拓跋奎默默放下手,笑著靠回斷牆邊,全然一副陽光燦爛、若無其事的樣子。

  青黛右手指尖抖了抖,她放下蠱蟲,然後霍然起身。


  下一瞬,她撲上前,張開雙臂摟住了拓跋奎的脖頸。

  「餵……」小王妃主動投懷送抱還是第一次,拓跋奎腰身僵硬,雙手高舉不敢放下,「我身上髒……」

  青黛沒吭聲,只緊緊地,更加用力摟緊了拓跋奎,可以算得上是勒,毫不留情,「笨蛋一個,白痴一個。」

  手上一使力,幾乎是同時,她的右肩順著某種無形的連結也竄上一陣尖銳刺痛。

  「疼嗎?」

  「活該。」不等人回答,青黛半真半假地掐住拓跋奎,惡狠狠道,「痛死你算了。」

  「不疼。」拓跋奎壓下身,順從地閉上眼,把腦袋一歪,靠在她頸邊裝死,「要是阿依青能日日這樣抱我就好了。」

  環在青黛腰後的手臂漸漸放鬆了力道,也是在她面前,乾天九王子才卸下重擔,聲音悶悶道,「快站不穩了。我有點累。」

  「等我睡醒,你還會在我身邊的吧……」

  「誰會……」青黛一扭頭,聲名在外的九王子已沉沉睡去,她踉蹌著後退半步,咬牙把身體繃緊,才勉強撐住了這隻酣睡的白痴。

  她吐出一口氣,猶豫片刻,伸手環抱住拓跋奎的腰。

  青黛盯著遠處西沉的落日,輕聲說:「渾身是血,果然臭死了。」

  「不要再受傷了,拓跋奎。」

  入夜後,乾天營地燈火通明,稍偏僻些的一間帳內卻是漆黑一片,靜謐無聲。

  床上那人眼皮微睜,一雙手就毫不客氣地捂了上來:「繼續睡。」

  拓跋奎揚唇失笑:「阿依青,你一直在此陪著我嗎?」

  從生死關頭醒過來只關心這個?青黛奪回自己的手,似笑非笑:「是蘭雲昭一直在陪著你。」

  「畢竟,人家要救你這位只剩一口氣的乾天九王子的性命。」

  「哪裡?他人呢?」拓跋奎的眼睛作勢在帳內轉了一圈,又悠悠落回青黛臉上,「我沒見到,就不算。」

  「你分明就是擔心我,去扯那些閒雜人等做什麼?啊——在我昏死前半刻,是不是有個小女郎主動抱了我?」


  他笑著咳嗽兩聲,嗓音沙啞,「我記得清楚,她差點將我摟斷氣了。」

  要說這位九王子真是閻王都嫌,被一腳從鬼門關踹回人間,還有心思挑釁於她。青黛冷哼一聲,起身去點燈。

  她說:「她後悔沒將你摟斷氣。」

  聞言,拓跋奎顧不上肩傷,迫不及待張開雙臂,「那……再來一次?」

  青黛從布袋裡掏出小紅蠍,放在床榻邊:「小女郎,去吧。」

  「哦?」拓跋奎眉眼帶笑,看小紅蠍爬至他臉頰,簡直樂不可支,「原來她也是小女郎。」

  小紅蠍直愣愣盯著拓跋奎,似乎在挑選合心意的下鉗處。

  拓跋奎兩指捏起紅蠍:「不能咬臉。」

  紅蠍不高興地揮舞雙鉗。

  「阿紅。」拓跋奎直起身,跟一隻蟲子好商好量,循循善誘,「我的眼睛得留著看阿依青,我的鼻子得聞她身上的花草香,我的嘴——」

  他的話還沒說完,青黛劈手將紅蠍奪回去:「不要臉。」

  「嗯。」拓跋奎目光不躲不閃,直白得近乎囂張,「只要你。」

  「阿依青,坐我身邊來,離我再近點。我的眼睛很疼,我看不清你。」

  這樣說了,他偏偏要低聲下氣補一句,「好不好?」

  洗去血污後,覆在拓跋奎眉骨處的青紫再無遮掩,那瘀傷不大,只有一節拇指大小,但緊挨著眼眶,足夠猙獰。

  青黛望著望著,鬼使神差地抬手,輕輕摁在拓跋奎眉弓之上。

  她的動作輕緩,指尖溫熱,拓跋奎的心霎時軟成了暖烘烘一片,才真正有了活過來的實感。

  就在這時,帳外有人咳嗽一聲,開口,聲音很耳熟:「見你們點了燈,想來是沒睡。」

  「昆月河之事,有進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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