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璟的出現,給了周承巨大的衝擊。
滔天駭浪如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強而有力好似要將天地攪出洞來,將他淹沒。
他說不出一個字,喉嚨好像被下了啞藥。
渾身氣力,甚至腿軟的站不穩,差點跌倒。
不該這樣的,怎麼就這樣了?
這眼前的周璟太陌生了。
陌生了的好似和他之前認識的那個皇兄,是兩個人。
他眼裡的情緒散去,失控地看著對面的人。
周璟卻懶得看他了。
瘋批理了理衣擺,輕蔑地收回視線。
他的唇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可周承分辨出來,那是三個字。
「蠢東西。」
周璟散步一樣,慢悠悠地走了。
步伐輕緩,便是踩到路上的枝椏,也沒有發出半點動靜。可一點也不像是重病的人。
他這是有武功……
周承後背冒出一身冷汗,又眼睜睜看著周璟懶懶散散地去踢地上的石頭。看著很輕,好似在玩一樣。
可那石頭滾出去,重重砸到牆面。嵌進去,然後穿出一個孔來。
周承眼皮跳了跳。
這哪裡是恢復了武功那麼簡單,周璟的內力深不可測。
他狠狠一個喘氣,猛地轉身往回走。
「來人!去找祝簧!把他找回來!」
他已經沒有心神去想周璟怎麼就病好了。
威脅感將他的心臟狠狠捏住,掐住了他的命脈。
他只知道,周璟如果沒事,那……就沒他什麼事了。
他等不了了,必須下手為強。
攻城,明天就攻城。
他重新見了祝簧,兩人交流了半個時辰。
與此同時,高鷹收到密報,讓他快速運人運貨。
高鷹暫時放下了埋火藥的事。
其實對他來說,他不相信龍嘯山。
實在是那日慕衍的壓迫感太強了。強大到讓他都有過片刻的後背發寒。
所以他一批運完再運一批,生怕出了紕漏。
可收了信,他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再說了這幾日下來,除了那日和慕衍他們起了衝突,那些土匪也都沒有尋釁放肆。
「來人。」
高鷹吩咐:「還有六批,讓他們快速運來,趁著天黑之際,運去京城,不可耽誤主子的大計。」
「六批一起運嗎?」
運來也是要時間的。
畢竟龍嘯山這邊也就算了,他們在別的地方還得掩人耳目。
這些時日,他們也都是晚上夜黑風高是運,就怕打草驚蛇。
高鷹:「不錯,」
高鷹:「共六千人和六十車兵器,加上咱們這些守在寨子裡監督的,共八千人。一定要再天亮時,全部下山,前往京城匯合。」
他這邊安排著,想了想,還是去見了慕衍。
慕衍像是知道他要來一樣,這會兒還沒歇下。
高鷹得了通報入內,也沒再問什麼二當家了,直接將慕衍當成能主事的人。
「今日我們的人會入山,人手比以往多,還請寨子裡的兄弟避讓。」
慕衍這時候很好說話:「行。」
高鷹想到他們這些人得連夜下山,明日又要攻城,肚子空空可不行。
他們手中的粗糧,還不夠。
可也不好去路上買,實在不方便。
「我們還差些粗糧,不知寨子裡有沒有,沒有的話,讓人幫忙做一些。我會付銀子。」
「譚洲,你是聰明人,寨子也和我們三皇子立了合作,這個時候若和我對著幹,對你來說沒有好處。」
慕衍此刻格外善解人意。
「行。」
「要多少,我給補齊。」
高鷹算了算,說出了個數。
慕衍明白了,今夜估摸著有三批運上山。
別問他為什麼知道,實在是這幾夜慕衍一直有留意,每一批上來的人和兵器,都差不多人數。
來的那些黑衣人,累了許久早已筋疲力盡,就會留下歇一夜,而那些兵器,會讓待在龍嘯山的黑衣人運下去。
這次來的黑衣人休息一夜,會在第二天夜裡,會代替新上山的黑衣人接著運兵器。
就這樣周而復始。
可以說,真的很有規劃了。
就是因為如此,高鷹他們那邊會準備剛上山和準備下山黑衣人的粗糧。
前幾天夜裡,每晚都運送兩批人和物。
如今六批一起上,所以粗糧不夠了。
慕衍算一算,就知道多少人了。
人有點多。
高鷹以往的做法是先運一批,另一批下山後,再運另一批上來。
這次,他也不會一口氣直接運,會先運三批,這麼一耽擱,估摸著是凌晨了,然後再運三批。
要全部拿下,也得費些心神
可也不是沒有辦法。
畢竟,慕衍已經安排人手,去山下通往京城的路上埋伏了。
然後山上也設了埋伏。
三批一拿,三批一拿。
高鷹見他識相,心裡滿意。
還不等他告辭,慕衍忽而輕笑一聲。
「你的事,算是說清了,可我的事,還沒。」
話音剛落,高鷹就被突然從外頭竄進來的一群土匪齊齊圍住,他們手裡提著蹭亮蹭亮的大刀。
高鷹沉臉:「譚洲!你什麼意思?」
慕衍站起身子:「我還沒問你是什麼意思。」
「讓你安守本分,不要有別的心思,可你偏偏要犯我的忌諱。」
「住龍嘯山,轉身在寨子裡頭四處埋火藥,這不地道吧。」
高鷹猛地瞪大眼,不可置信。
明明他做得很隱蔽了。
慕衍:「當初三皇子尋上門來,千好萬好。眼下卻想毀了我的寨子,還想讓我助你成事?真是可笑。」
「你什麼意思?」
慕衍:「還不夠清楚嗎,我若不讓你運,你主子的計劃徹底成為泡影,我一聲令下,你們這些人都得滾。」
「除非你們準備和我們打起來,明日攻城,今日卻要費勁和我打,你覺得你是輸還是贏,你敢不敢賭?」
慕衍笑。
「我若是放行,祝你們成事。可就怕有些人不夠地道賴帳,那我該如何是好?」
高鷹沉默許久:「這件事是我一人所為,三皇子不知。」
慕衍好像信了。
「那你得為你所為,付出代價。」
高鷹出去時,鼻青臉腫的,是被打的。
因為慕衍說了,不能把它打壞了,壞了三皇子的事。
於是,土匪一個個對著他的臉招呼。
真的,這個作風,說他們是假土匪誰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