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儀一聽，果然愣了下，問道：「你確認自己煮飯手藝很好？能讓任何人都滿意？」
她聲音壓著在，聽不出原音，也是不想讓外面的工作人員聽出來。
沈桑點點頭，「女士可以讓我試做一頓再決定。」
虞儀看了她一眼，「那你稍等片刻，我進去問問。」
「好。」
虞儀進到院子裡，母親正坐在院子裡的葡萄架下面的藤椅上，閉著眼睛小寐。
腿上還蓋著一張薄毯。
虞儀走過去小聲說，「媽，外面是《眾生百相》節目組的嘉賓，一個叫沈桑的女孩，正在村里找工作。
應該是聽村民們說你把小保姆給趕走了，所以來毛遂自薦，想要在這裡做工五天。」
不得不說，這個沈桑在村里人緣挺好。
村民們願意給她透露消息。
老太太睜開眼，面有不虞，「不用，我都說了，我自己能照顧自己，並不想外人來打擾我。
何況你說這什麼節目？那上面不全是明星網紅，肯定都是年輕小姑娘，全都十指不沾陽春水，到時候她來我這裡給我做飯？怕是我給她做飯吧。」
虞議道：「這個女孩說，她廚藝很好，可以讓任何人都滿意。」
「任何人？」老太太冷哼了聲，「多大的小姑娘？口氣倒是不小，以為自己跟著美食視頻做幾樣家常菜，味道還不錯，便大言不慚以為自己有做菜天賦，可知什麼是天賦？」
虞議也跟著笑了下。
「媽媽以為誰都跟你一樣？」
她的母親就是一名廚子，還是名廚。
二十年前，母親成名，很多人排著隊只想嘗嘗母親做的一桌菜。
但是沒幾年，母親遭遇一場意外。
大冷天為了找一道食材，不小心掉進湖裡。
在湖裡泡了半小時，自此落下風濕腿的毛病。
但現在年紀大了，腿的毛病越發嚴重。
經常發冷疼痛，無法行走，看過不少中醫西醫，都沒太大辦法，說是當年寒冷的湖水差點把腿泡廢了，現在腿還能偶爾走走已經不錯。
老太太沒有繼續說話，只是輕輕捶了捶自己的腿。
虞議忍不住說，「媽，要不讓她進來試試？小姑娘在娛樂圈也挺難混的，全網黑，到處都是黑粉罵她，這要是找不到活做，可能晚上都要睡馬路上。」
「全網黑？」老太太一聽，也有點意外，「小姑娘這是幹了啥，竟然被全網黑。」
娛樂圈全網黑的還是少見。
虞議道：「娛樂圈就是那樣，白的也能說成黑的，有時候可能是得罪人，被人整。」
她不信這樣一個小姑娘壞成那樣，被全網黑。
她在娛樂圈待了也有二十年。
太熟悉娛樂圈的套路。
娛樂圈也的確是個大染缸。
老太太嘆口氣，「行，你讓她進來試試吧。」
說完，她看了女兒一眼，有點擔憂，「那一會兒節目組進來，你露臉嗎？
小儀，其實有時候外貌並不代表什麼，或許你的粉絲看到你的現狀，也有理解你的。
這次你也可以在鏡頭前露出你現在的樣子。」
虞議苦笑了聲，「媽，你應該知道娛樂圈是多麼殘酷的地方。」
粉絲們要是知道她現在的情況，肯定不會體恤她，只會說她噁心。
娛樂圈就是這麼現實的地方。
粉絲們喜歡她的，只是她的容貌。
容貌才是給人的第一感官。
是最重要的。
老太太見女兒這般，也是難受。
虞議一直戴著帽子跟口罩。
這會兒又取了個墨鏡戴上。
可以說是臉上捂得嚴嚴實實。
她走到院子門口，開了院門對沈桑說，「你進來吧，讓節目組不要拍到我就好，這院子裡住的人是我的媽媽，你可以先進來面試下。」
虞議也算半個老戲骨，讓自己聲線稍微改變了些，即便聲音被錄到節目裡，大家也聽不出是她的聲音。
「好。」沈桑摸了摸鼻尖，跟著虞議走進院子。
她稍微有點不好意思，剛站在外面，把母女二人的對話都給聽進去了。
雖然母女兩人說話聲極小。
進到院子，節目組也跟了進來。
節目組剛也聽到女人的話，沒把攝像機對著她，只跟著沈桑拍到院子裡，還有那位躺在藤椅上的老太太。
老太太頭髮絲已經花白，梳的一絲不苟。
臉上皺紋也不算多，老人斑都很少見。
肌膚乾淨，眉眼也都挺精神。
很有氣質的一個老太太。
沈桑過去走到吳老太太身邊，微微彎腰，「奶奶，您想怎麼面試？我什麼家務活都能做，做飯也沒問題，只是因為拍節目，所以只能在您這工作五天，晚上也需要住在您這裡。」
她手上還提著五斤排骨。
吳老太太看了沈桑跟她手裡的排骨。
冷淡說，「你既然跟我女兒說你做飯很好，那你就做一道菜，隨便什麼菜，做的能讓我滿意，你就留在這裡，包吃包住，每天還有五百塊錢的工錢。」
五百塊錢在日結算的零活中，價格算是很高。
還是這樣一個村子裡。
老太太給的價格高，可見要求不會低。
沈桑道：「行。」
她看了眼吳老太太面色，顯然是吃過午飯。
又觀老太太面色還有其他奇怪的地方，聞過她嘴巴中散發出來的氣味也不太對勁。
沈桑知道吳老太太身上有病灶。
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既然老太太已經吃過午飯。
沈桑沒打算用手上的排骨做什麼菜。
老太太也消化不了。
想了想，她過去廚房，看見了廚房裡面的食材。
取了兩顆雞蛋。
把雞蛋打散成液，打出綿密的蛋沫，這才把已經在微波爐里加熱融化的一點豬油加入蛋液里。
豬油僅僅是加熱到剛融化的狀態，跟蛋液融化在一起，又加入幾滴魚露，繼續攪拌，直至完全跟裡面的豬油和魚露溶解到最佳狀態。
燃氣灶上的鍋已經燒熱，她在上面輕掃了一層薄油滾鍋。
待看到鍋的溫度跟油的溫度最合適時，倒入蛋液。
蛋液接觸到鍋底，立刻蓬鬆起來。
轉動鐵鍋，蛋液滑動，凝固成一層層蓬鬆柔軟的蛋皮。
直至蛋液流不動，蓬鬆柔軟的蛋皮上還有一層未凝固的蛋液。
沈桑關掉燃氣，撒上幾粒薄鹽在最上面那層要凝固又未凝固的蛋液上。
最後裝盤。
等裝盤後，最表面那層蛋液，已經被下面鬆軟蛋皮的餘溫慢慢燙熟了，極嫩。
在撒上切的細細的幾粒蔥花，一道黃埔蛋便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