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知道原因…
孫進明這是憤怒了,生氣了。
一般領導說出這樣的話,意味著怒火很重。
這話轉換一下就是,你把話說明白,必須給我一個滿意的答案。
保定國卻並不緊張,也不怕孫進明發怒。
他尊重的只是孫進明這個省委書記,而非孫進明本人。
但凡孫進明不是省委書記,他根本就不會理會孫進明這種人。
「這事的根源在我們紀委系統內部,屬於內部事務。」
保定國再次開口,把這件事定調了。
這是紀委系統的內部事務,所以我沒有告訴你而率先處理,是有根據的,是合情合理的。
「晉西省是個大集體,沒有內部事務這個說法。」
「黨管一切,我這個省委書記有權知道一切。」
孫進明淡淡開口,朝著保定國說道。
這話是大義,保定國說不出半個不字來。
這也就是為什麼省委書記幾乎擁有絕對的權力,原因就在這裡。
黨管一切是大原則,在這個原則之下才能開展各系統內部事務。
但是大領導有權知道一切,也有權改變一切,這是黨章規定的,誰也改變不了。
「您知道龍城市委原常委,原市紀委書記吳昊陽吧?」
保定國繼續開口,朝著孫進明問道。
孫進明手指敲著茶几,坐在沙發的他倚靠在沙發背上。
這個姿勢就表明他很不滿,也很不悅。
「知道,怎麼了?」
孫進明點了點頭,繼續望著保定國。
現在保定國如果不給出一個合情合理的解釋,這件事沒那麼容易揭過。
如果大家都這樣肆意妄為,都可以不打招呼直接動手,整個晉西省就亂了,他這個書記就是個笑話。
一句內部事務就想打發,就想揭過去?不可能的事情。
「吳昊陽案子是被炮製的冤假錯案,真相不是如此。」
「而炮製吳昊陽這個貪污案的元兇,不是別人,就是居長安。」
「居長安一手炮製這個案子,從而把吳昊陽雙規調查,後面的一系列吳昊陽貪污腐敗的證據全都是假的,是有人故意編造的。」
「我們省紀委發現這件事之後,也是格外慎重,畢竟涉及到一位市紀委書記,一位省紀委副書記,不得不慎重。」
「在經過我們詳細的調查之後,可以確定吳昊陽案子的確是冤假錯案。」
「吳昊陽不存在貪污問題,也不存在其餘問題,這是一起徹頭徹尾的栽贓嫁禍,是居長安利用個人職權為非作歹,是居長安利用黨和國家給的權力陷害我們自己的同志。」
「我是省委副書記,又是省紀委書記,面對這樣的情況,我無比慎重,也無比生氣。」
「省紀委若是內部不團結,就會出現更多問題,也會添更大亂子。」
「這也就是我為什麼痛下心來,雙規居長安的原因。」
「而且,書記,這件事要是傳出去,可不好聽。」
「省紀委副書記陷害市紀委書記,這要是傳出去了,咱們晉西省官場可就成了老百姓熱議的地方了,甚至上面領導們也會對我們不滿。」
「迫害自己的同志,不管是從古還是如今,都是大罪。」
「這,就是我為什麼要把居長安雙規的原因。」
保定國一番開口,把情況詳細介紹清楚。
孫進明聽著保定國的話後,眉頭皺的緊緊的。
他沒想到雙規居長安,竟然還有這樣的內情。
吳昊陽是被冤枉的?罪魁禍首是居長安?
居長安竟然背著自己做了這種事?
他怎麼敢做這種事?
沒有對方任何證據的情況下,就把對方雙規立案調查了?
他還只是一個省紀委副書記,這是連省紀委書記都不能做的事情,他卻做了。
膽子不是大,又是什麼?
平時還是太放縱他們了,一個個都養成了熊心豹子膽。
孫進明此刻格外憤怒,這股憤怒已經不止是保定國隱瞞自己的憤怒,更是居長安背著自己做這種事的憤怒。
沒錯,居長安就是他的人,是他掌握省紀委的關鍵人物。
但居長安被雙規了,這個人手就這麼折了。
「即便事情是這樣,跟你不提前匯報有什麼關係?」
「難不成保書記想繞過省委?想繞過我這個省委書記嗎?」
孫進明盯著保定國,沉聲問道。
這話就比較誅心了,但他說的真准。
保定國就是想繞過他這個省委書記,不然也不會這麼做。
孫進明在晉西省經營這麼多年,部下勢力根基很深。
居長安大概率也是他的人。
保定國不能提前匯報,因為提前匯報就意味著泄密了。
這種泄密一旦出現,後患無窮。
「當然不是。」
「只是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我這個省紀委書記,還是有這樣的權力直接下達雙規命令的。」
保定國沉聲開口,回應孫進明。
這一刻,他是格外強硬的,不強硬也不行。
如果他這個時候認錯了,以後就會被孫進明壓一頭。
孫進明就會拿這件事脅迫自己,威脅自己。
這件事不應該成為自己的把柄,更不應該成為自己的錯漏。
所以保定國不可能再這件事上面道歉,必須把自己的行動說成是大公無私的。
只有這樣,孫進明才無法利用這件事拿捏自己。
「你這個省紀委書記,膽子很大嘛。」
孫進明冷冷一笑,朝著保定國開口調侃道。
膽子大啊,連書記都不放在眼裡了。
做出這麼大決定的時候,竟然絲毫沒有考慮自己這個書記?就這麼做了決定。
「不是我膽子大,是黨紀國法不允許,更是道德層面不允許。」
「我們紀委系統自己內部生亂,自己人陷害自己人,這是多大的罪?豈能輕饒?」
保定國板著臉開口,語氣滿是憤怒。
「這要是在部隊,居長安這種行為,就是陷害自己人,這是要上軍事法庭的。」
「同志同志,他沒有把吳昊陽當成同志,反而利慾薰心,只為了滿足自己的一己私慾。」
「書記,您說,這樣的人還能繼續擔任省紀委副書記嗎?」
保定國說到這裡,直接開口反問孫進明。
然而孫進明有自己的評判標準,不會被保定國帶著走。
「保書記,你說的是結果,我要的是態度。」
「就算居長安犯了事,也理應匯報給我,咱們上會研究,再通報給省委主要領導,你怎麼能自己就把事情做了呢?」
孫進明好不容易抓到保定國的漏洞,又怎麼可能錯過呢?
他一遍遍重複規矩,大義。
就是為了拿捏保定國,把這個省委副書記兼省紀委書記拿在手上,以後為自己驅使。
如果這一點抓不到,或者抓不好,就浪費了一次大好機會。
這可是保定國主動伸頭送上門來讓自己砍的,自己不砍都對不起今天發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