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楊東把耳朵支起來,一臉好奇之色。
「孫書記在晉建集團有股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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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志剛小聲開口,朝著楊東說道。
楊東聞言,目露詫異之色。
「您怎麼知道?」
李志剛眯著眼睛笑著,左顧右盼著,滿臉警惕之色。
「這是您家!」
楊東看的很是無奈,這老人家在自己家還這麼警惕,實在是沒必要。
「沒有絕對的謹慎,就沒有絕對的安全。」
「沒有絕對的安全,就沒有絕對的勝利。」
李志剛擺了擺手,說出了最有哲理的一句話,一句話道盡一切。
「李老,您這話深刻啊。」
楊東眼前一亮,連忙豎起大拇指。
這話真是太深刻了。
沒有安全自然談不上完全勝利。
這就是人生格言。
楊東在李志剛這裡,學到了這一點。
「你小子記住,哪怕是至親之人面前,有些秘密也不能說。」
與其相信別人的底線,不如相信自己的嘴。」
「自己能控制著的東西,只有自己渾身上下幾百多個零件。」
「除此之外,任何人都不能絕對信任。」
「這是我在基層工作四十年的體會和感悟吧。」
李志剛是拿他這輩子的經驗來說話。
他是經歷過那個混亂年代的,人人潑髒水的時代,釋放出了骨子裡的惡和虛偽。
什麼親人,什麼朋友,什麼至交好友,在巨大的政治利益,甚至生死面前,一切都不重要。
李志剛從不相信絕對的忠誠,所謂的絕對忠誠,不過是背叛的籌碼不夠多而已。
就像總有人高喊愛情無價,守護真愛一樣,你把幾百萬擺在戀人面前,他們或許無動於衷,但你擺千萬,幾千萬在他們面前的時候,他們會自己把雙腿掰開。
「所以,您到底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楊東開口繼續問李志剛。
李志剛沉聲說道:「我有個老同學,以前就在晉建集團工作,還是財政部門的高管。」
「有一次我跟他喝酒,他喝多了說漏嘴了,他說晉建集團在晉西省是獨一無二的,因為連孫書記都在集團有一成股份。」
「我從那個時候,就知道孫進明在晉建集團有股份。」
「晉建集團市值320億人民幣,如果按照我老同學說的那樣,孫書記在裡面有一成的股份,那孫進明至少手握三十多億人民幣。」
「怪不得這麼多年,省委省政府一直強推晉建集團參與各大工程,在電視媒體上面,在報社報紙上面,為晉建集團打GG,拓展知名度。」
「原來是這個原因。」
「他們以扶持省內大型民企為由頭,實際上卻端著自己的碗。」
李志剛說到這裡,滿臉都是冷笑。
在他看來這種以權謀私的事情,極其不恥。
「李老,您這個老同學靠譜嗎?」
「該不會是胡說八道吧?」
「如果孫進明真的在晉建集團有股份,為什麼無人知曉?」
「再說晉建集團也不是小公司了,而是大企業,他們的企業報表上面,股權機構都是可查的。」
「如果孫進明有一成半股份,誰能發現不了?」
楊東合理懷疑一切,因為凡事都得講究個邏輯性(事實情況是現實不講邏輯,小說要講邏輯)
「我查過。」
「我也不是聽風就是雨的人。」
「晉建集團是上市公司,而且經過初始投資和三輪融資之後,他們的股權結構比較複雜。」
「但大體可以分為五個大股份,十二個小股份。」
「晉建集團董事長衛剛是原始股東之一,如今大概占據了百分之十五的股權,為第一大股東。」
「晉建集團副董事長兼總經理也是原始股東之一,如今大概占據了百分之十三的股權,為第二大股東。」
「除此之外還有三個大股東。」
「分別來源省國資委的百分之十二,以及信球資本百分之十點五。」
「最後一個人叫霍龍金,掌握百分之十點零二的股份。」
「這個霍龍金,我重點查證了,他不是國人,沒有我國國籍,公安系統沒有備案和記錄。」
「我又從國資委以及國家監督部門查證,也沒有這個人。」
「因此我合理懷疑,孫進明就是霍龍金。」
「他開了一個海外帳戶,一個海外的假身份,在晉建集團持股。」
「還有一件有意思的事情,晉建集團董事長衛剛以前擁有股權百分之三十左右,現在只剩下百分之十五了。」
「剩下的百分之十五的股權,應該是被他賣掉了,或者轉贈了。」
「偏偏第三輪融資的時候,霍龍金出現在了股東名單上面,這難道真是巧合嗎?」
李志剛把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就差告訴楊東,孫進明就是通過接受衛剛的股權售賣或者轉贈,才成為第五大股東的。
只不過這話,老人家沒有說。
一切都沒有結論,一切都只是合理揣測,沒有事實證據的東西,不能隨便瞎說,說了就是要付法律責任的。
「我知道了,李老。」
楊東鄭重點了點頭,不管這些猜測有沒有證據,但最起碼符合邏輯,而且楊東也想到先前劉凱旋交代問題的時候,也提到省委書記孫進明。
可他說孫進明沒有在晉河公園項目拿錢。
當時自己還覺得奇怪,為什麼孫進明沒有在這個項目上面拿錢。
難道是孫書記真的是個清廉的領導嗎?
在如此渾水之中做一把手,真的能明哲保身?片葉不沾身嗎?
現在經過李志剛老人家的一番話點撥,楊東眼前撥雲見日,恍然大悟。
從來都沒有什麼不貪這一說。
如果孫進明真的是晉建集團股東之一,他的確不需要撈錢,更不需要伸手,直接走內部分紅就行。
如此一來,沒有人會發現他的秘密,也沒有人會知道他是股東之一。
這樣的安排是真的很雞賊,但也很老道。
本身省委書記就很高高在上,政治地位很高,一般人不會傻到調查省委書記。
這是第一道保險。
其次就算調查省委書記孫進明,但孫進明的操作堪稱老辣,通過假名的方式躲避調查,就算你查到這個霍龍金也沒用,因為他是個外國人。
除非你調查出國,在國外好好調查這個霍龍金,才能知道這個人到底是否存在,是真是假。
這就是第二道保險。
還有第三道保險,那就是這筆分紅肯定是走海外帳戶了,而不是孫進明在國內的帳戶。
誰都知道一旦走海外帳戶,想要追查都很難。
尤其是我國跟很多國家沒有引渡條約,也沒有辦案權限,更沒有跨國追討的權限。
這個時候,調查就很難進行下去。
這就是孫進明的第三道保險。
這三道保險讓孫進明一直都非常安穩,多年執政讓他成了晉西省資歷最老的領導。
「李老告訴我這些,是想讓我扳倒孫進明嗎?」
楊東看向李志剛,笑著問道。
李志剛聞言瞪大眼睛,扭著脖子盯著楊東。
「啥?你還想扳倒孫進明?」
他覺得楊東膽子也太大了,孫進明可是省委書記…
自己告訴楊東可沒有這個意思,只是當個談資罷了。
但凡從事官場的人都知道,別看省委書記只是正部級,遠不如那些副*級別領導高級。
可想要扳倒一位省委書記,難度遠遠大過扳倒那些副*級別的領導。
原因就在於省委書記是封疆大吏,掌管一省之地的民生與穩定。
動了他們,就動了地方之主,就會震盪。
而那些副*級別的領導看似尊貴,可實際上權力分散,而且身居zy,反而無依無靠的,很好扳倒。
這就是為什麼楊東之前能靠手段和智謀,間接扳倒曲尤路這個副*級別領導。
如果當時楊東選擇的對象是一位省委書記,想要扳倒一個省委書記,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沒有沒有,我只是問問您罷了。」
楊東連忙擺手,自己膽子再大也沒有大到想扳倒一位省委書記的資格。
就算孫進明最終結局不好,那也絕對不是楊東導致的,只能是最高級別的領導出手。
楊東對付宋伯書這種省委常委還可以,可讓他去對付一把手,還是難免自不量力。
哪怕背靠肖家,背靠師公,也做不到。
如果一位省委書記這麼容易就被扳倒,那整個國家體制都要崩潰了。
「不談這些,吃飯吃飯。」
李志剛擺了擺手,他不敢說下去了,他怕自己說的越多,楊東越上心。
他的本意真的不是想讓楊東去對付孫進明,他只是發發牢騷罷了,緩解一下鬱悶之氣。
「這些菜,真是乾貨滿滿啊。」
楊東望著桌子上擺的菜,不禁笑了起來。
「對吧?既然是乾貨滿滿,那就好好吃,吃慢點,嚼細點。」
李志剛聽出楊東的弦外之音,不禁笑道。
兩人對視一眼,盡在不言中。
隨即楊東端起酒杯碰了碰。
「李老,我敬您。」
「好,哈哈,喝,喝。」
「咱得好好嘗一嘗保質期兩個小時的美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