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哈哈哈,你這個小同志啊,太有意思了。」
「保質期兩個小時的酒,哈哈。」
晚上,李正泰家裡。
李志剛被楊東逗的哈哈大笑,不斷拍大腿。
楊東已經來李正泰家裡半個小時了。
李志剛親自站在小區門口迎接的楊東,迎楊東進屋。
楊東拎了一瓶酒,一袋水果。
楊東的玩笑就是圍繞這瓶酒展開的。
他說這瓶酒的保質期只有兩個小時,今晚十點前必須消滅掉。
李志剛為人清廉,最痛恨的就是貪官污吏。
因為李志剛的父親就是死在貪官的手中,所以李志剛格外痛恨貪官污吏。
但李志剛這個人愛笑,從不精神內耗,所以哪怕七十歲了,依舊滿頭黑髮,而且頭髮很茂盛,兩隻眼睛炯炯有神。
這位晉西省的『海筆架』是個長壽的人。
楊東重生是2023年,而這位李志剛老同志在2023年依舊身子骨硬朗。
雖然他級別不高,退休的時候也不過才正處級。
但他在紀委系統的知名度,那是相當高的。
光是他退休後還每周一封實名舉報信,源源不斷往zy送,最終扳倒了本省老書記的兒子,就令人稱道。
要是沒有這位源源不斷的舉報,那位不省心的官二迷子,只怕還要禍害老百姓,為禍一方。
楊東過來見這位老人家,也是想跟他學習一些正派的東西。
「您老退休這麼多年,有沒有培養出什麼愛好啊?」
楊東繼續笑著開口,看向李志剛問道。
李志剛聞言擺了擺手笑道:「嗐,什麼愛好啊,人老哪能浪啊?我啊就哄童孫子。」
「把童孫子哄好,比啥都強啊。」
他今年七十歲,李正泰四十五歲,而李正泰的兒子前年結婚,生了個兒子,今年一歲半。
李志剛對這個寶貝童孫子,疼愛有加,溺愛的很。
「聽說您下棋不錯?」
楊東繼續開口問著李志剛。
「還行,臭棋簍子,自娛自樂唄。」
李志剛笑著點了點頭,自我調侃道。
「那咱爺倆下幾盤?」
楊東笑著問。
「行,我去取棋盤。」
李志剛也有興致,笑呵呵地站起身來直奔書房。
楊東坐在沙發,望向廚房,幾個人正在忙活。
李正泰和他媳婦加上兒媳婦,都在廚房。
為了楊東今天晚上過來,他們家準備了十幾道菜。
這也是李志剛吩咐的,李志剛知道楊東要來家裡,主動去菜市場買的菜。
楊東雖然來到市紀委的時間短,但是短短一個多月的政績已經很亮眼了。
一來就不顧眾多領導庇護的八名幹部,直接拿下。
緊接著干倒了宋伯書,又在市委通過了多達四十多人的雙規計劃。
可以說楊東這一件件,都是實實在在的政績。
重要的是楊東發現了吳昊陽是被冤枉的,打算在這件案子上面費心思。
這就讓李志剛很感謝楊東,因為吳昊陽也是他的老部下,是他最得意的門生之一。
他不相信吳昊陽貪污,所以當楊東說要給吳昊陽翻案的時候,李志剛是最積極主動的,到處奔走,為吳昊陽案子能延期移交省檢而準備。
「你執紅,我執藍!」
李志剛把棋盤和棋子拿來之後,朝著楊東開口,分了陣營。
「你是國家棟樑,又是紀委領導,你執紅,我希望你能夠不忘初心,永不褪色,永葆紅色血脈。」
「我執藍,長江後浪推前浪,我這個前浪還能發揮點餘熱,給你們這些後浪加加油,鼓鼓勁,按照遊戲的說法,叫什麼,啊對,回藍,給你們回藍。」
李正剛說話一套一套的,甚至連遊戲的術語都懂。
「我不讓您啊,老爺子。」
「嘿,小瞧我不是?我用你讓啊?當頭炮啊!」
「炮也沒用啊,走馬。」
「你走馬?我走軍啊。」
「吃!」
「炸!」
「吃!」
「幹掉你的馬!」
…
客廳茶几附近都是棋子碰撞棋子的清脆聲響。
一老一少,下棋的興致很足。
李正泰出來看了一眼,見自家領導跟自己老爸下的正酣,也不禁笑了起來。
以前吳昊陽下班的時候,就喜歡來家裡,跟老爺子下棋。
現在頂替吳昊陽位置的是楊東。
唯一不變的便是兩人都是市紀委書記。
「老李,這就是你那個年輕不像話的領導,楊東書記啊?」
李正泰媳婦也看了眼客廳的楊東,然後悄咪咪問著李正泰。
「對,就是他。」
李正泰媳婦聞言嘖嘖出聲。
「這麼年輕,背景不小吧?」
「背景倒是其次,這位手段很高,連…」
李正泰本想介紹楊東的厲害,但是剛要提起楊東戲耍柳洪剛和翟光田的事,立馬閉嘴。
這種事不能泄露,少一個人知道,少一分風險。
「總之,他很厲害,別小瞧人家。」
李正泰媳婦點了點頭,她怎麼可能小瞧年輕就身居高位的領導?
這種一看就不好惹。
她也是在編人員,能不懂嗎?
「我草,我草,你這年輕人,不講道理啊,我悔一步,就一步!」
客廳傳來李志剛焦急的喊聲。
李正泰快步衝出去,還以為出啥事了,結果是老爸李志剛在搶棋子,想悔棋。
「爸,您多大人了,還悔棋啊。」
李正泰忍不住開口道。
「這沒你事,做你飯去!」
李志剛焦躁地喝了一聲,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正煩著呢,搗亂。」
楊東微笑著放下棋子,朝著李志剛笑道:「就一步啊,就一步。」
「對對對,一步,就一步。」
李志剛嬉皮笑臉點了點頭,把棋子放回去,然後繼續下棋。
楊東沒有用全力,也沒有太過開動頭腦風暴,不然李志剛堅持不了五分鐘就得被將死。
能夠讓楊東用全力的目前只有張老,以及陳國民。
象棋是零和博弈思維,符合官場生存之道,更是世界各國生存之道。
「不打了不打了,你哪來的過江龍啊,煩啊。」
李志剛滿臉鬱悶地把棋子推開,直接氣的站起身來捶腿。
哪怕楊東沒出全力,李志剛也在二十分鐘就落敗了。
他引以為傲的棋藝,輸了。
「有把握嗎?」
可忽然,李志剛面色恢復正常,朝著楊東開口問道。
這話沒頭沒尾,但楊東明白老爺子問的是什麼。
「九成把握。」
楊東朝著李志剛點了點頭,回答道。
「一定要小心啊,對方敢這麼肆無忌憚,不顧官場體統,不顧律法,也要這麼做,說明他們是真的急了,也說明吳昊陽手裡捏著他們七寸呢。」
「救吳昊陽是大義,但大義之前,也得先保護你自己。」
「你這小同志厲害啊,龍城市終於來了一個鐵手腕的市紀委書記了。」
「你只要能坐穩位置,以後柳洪剛和翟光田他們,不會猖狂太久了。」
「我愁啊,龍城市啊,多好的城市啊,結果被他們這群人搞的亂七八糟的。」
「要不是故土難離,我都想換地方養老了,實在不想看他們這幫犢子,肆意造禍龍城市。」
李志剛緩緩坐回沙發上,一臉複雜甚至怒意。
「老爺子,您覺得市裡面哪些人不正常?」
楊東開口問李志剛。
這不是套話,這是藉此機會,進一步了解龍城市。
李志剛在這裡生活一輩子,沒有他不知道的。
李志剛沒有立即回答楊東,反而盯著楊東反問了一句。
「當然。」
楊東點了點頭,面色極其嚴肅。
「我來就是想聽真話。」
李志剛嘆了口氣,苦笑搖頭:「真話就是,十幾個常委,合格率還不到百分之三十。」
「除了曾言舒這個市委宣傳部部長,除了警備區政委王福澤之外,沒好人。」
「其他的,都該殺!」
李志剛恨的牙痒痒,他恨不得咬死那幫畜生。
但是很可惜,做不到。
自從他一封一封的實名舉報信到zy,把那個官二迷子幹下去之後,他已經沒啥政治影響力了。
所以只能眼睜睜望著這些人在龍城市身上啃噬氣運,污染環境,腐蝕幹部隊伍,挖空各種礦資,踐踏人民尊嚴,糟蹋這片土地淳樸的四千萬人。
「您放心,我會盡全力。」
「偷偷告訴您一句,我來晉西省,就是上面的意思,為的就是做這些事的。」
楊東低聲開口,看向李志剛。
這樣的老同志,血不能涼,得給他希望。
「真的?」
李志剛滿臉期待地看向楊東,瞪大眼睛問道。
「是,真的,真的不能再真。」
楊東鄭重點頭,回應李志剛。
「不光是我,近兩年所有空降過來的領導幹部,都是奔著同一個目的來的。」
「您拭目以待就行。」
「但短期內不可能有翻天覆地的結果,因為鬥爭是漫長的,鬥爭是殘酷的,敵對勢力是空前強大的。」
「我,以及我們還很弱,要慢慢來。」
楊東這話不止是給李志剛老同志希望,也是自我的一種鼓勵和激勵。
這也就是楊東精神極其強大,內心更強大。
但凡換一個幹部,看到晉西省這個局面,看到龍城市這個樣子,要麼直接投了,要麼趕緊跑。
在這裡折戟的概率多達百分之八十。
一旦折戟在這裡,過往的政績也好,積攢的名望也罷,都將前功盡棄,煙消雲散。
「小同志,我偷偷告訴你一個秘密。」
「是關於省委書記孫進明的!」
李志剛身子往前靠,靠在楊東耳邊,小聲開口。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