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還是對不起你。」
蔣虎再次嘆了口氣，滿臉歉意地看向楊東。
他跟張淇興氣沖沖跑到京裡面，自己跟爺爺和老爸說了宋伯書的事情，結果當老爸說宋伯書是他們蔣家人的時候，他人都要炸了。
楊東之前懷疑過宋伯書是張家人，是陳家人，是智家人，唯獨沒有懷疑過他們蔣家。
結果回去之後，得到這樣的驚天霹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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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他之所以沒回來，也是沒臉見楊東。
老爺子這兩天身體也不太好，他在京裡面一直照顧來著。
但是這件事遲早都得面對，所以他還是回來了。
「咱哥倆真的不必說這種話。」
「虎子，你就說，你們家是什麼意思？」
「是讓我放過宋伯書，還是如何？」
楊東開口問蔣虎。
蔣虎深呼口氣，壓下愧疚的心情，朝著楊東開口道：「沒有，宋伯書救不了，他這麼大的罪，我家怎麼可能撈他。」
「不過我爸的確有一些想法，要我跟你談談。」
「當然，我爸也說了，你不答應也沒事。」
「至於我爺爺，好像是找過你大伯談過。」
「兩位老人家好像達成了一個協定，具體是什麼，我也不知道，你需要問大伯。」
「爺爺沒跟我說過具體的情況。」
蔣虎開口朝著楊東說出他所掌握的情況。
楊東點了點頭，他並不意外蔣老跟大伯的私下協定，這樣的大家族遇到這樣的事情，肯定是會互相通氣的。
尤其是蔣家的人，被肖家子弟給幹了。
於情於理，蔣家都得去說一說的。
雖說兩家關係非常好，有話自然也不需要隱瞞。
「瑞金叔叔的要求是什麼？」
楊東繼續問蔣虎。
他現在想知道蔣家的要求是什麼。
既然不救宋伯書，那還有什麼？
「我爸的意思是，棄帥保卒。」
蔣虎不好意思地開口，說完就低下了頭。
在他心裏面，這種情況是不可接受的。
不管是棄卒保車，還是棄帥保卒，在他看來都是一種不合理的行徑，都是知法犯法。
明知道這些小卒也是有問題的，都是貪污腐敗分子，為什麼要保？
「原來是這個。」
楊東聽了蔣虎的話之後，笑出聲來。
猜也能猜出來，宋伯書已經進去了，那麼宋家勢力自然是蔣家需要保護的一份子。
「你爸是不是讓你接手這些人？以後你就是蔣家在晉西省的標杆？」
楊東主動開口問出來。
蔣家要保護這批宋家勢力，那肯定是有緣由的。
而這個緣由，必然是跟蔣虎有關係。
蔣虎已經來晉西省任職了，那麼蔣家肯定是想把這些宋家人收到蔣虎手底下，為之所用。
「差不多吧，就是這個意思。」
蔣虎嘆了口氣，無奈苦笑。
「你是怎麼想的？」
楊東盯著蔣虎問他，蔣家是蔣家，蔣虎是蔣虎，蔣虎有自己的想法。
「說實話，我不想這樣做。」
「我這個人眼裡不揉沙子，如果我接收了這樣一批有問題的手下，以後我還能堂堂正正做事嗎？」
「如果我接收了這樣的人，我還是我嗎？」
「我一直堅持的黨紀國法，公平公正，豈不可笑？」
蔣虎之所以無法跟楊東交代，就是在於這裡。
蔣家要把宋家勢力交給自己，但自己真的不想要。
自己如果把這些勢力收了，那就是滑落深淵的開始。
為了這些人，為了所謂的政法系統，為了所謂的政治勢力和影響力，就要出賣自己的堅守。
這樣的官，不做也罷！
「你和你爸，還有你爺爺，說過這個想法嗎？」
楊東開口問蔣虎。
蔣虎搖頭：「沒有，因為我知道家族需要什麼，所以我…沒說。」
楊東聞言，也陷入沉思，背著手在地上走來走去，想了很久。
「虎子，跟你爸說出你的想法。」
「政治從沒有含糊，不願意就是不願意。」
「如果怕捨不得這些人，而接受這些人，你以前堅持的就是個笑話。」
「我跟你的想法一樣。」
「不就是一些政法系的幹部嗎？我楊東幫你。」
「我就不信，晉西省的幹部瞧不上蔣家這個活招牌。」
「稍微勾勾手指，就有無數幹部主動上趕著投效，何必接受這些腐敗貨色？」
「去跟你爸說，說出你的想法。」
楊東面色堅定的開口，朝著蔣虎示意。
這不是自己說風涼話，如果是肖家大伯讓自己接手這一批人，自己絕對不會接的。
自己的初衷在心裏面，自己的底線也在心裏面，無論如何都接受不了。
蔣虎是蔣家人不假，是要為家族利益服務，這也不假。
但不意味著沒底線。
這種事情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對，哥你說得對，我去拒絕。」
蔣虎聽了楊東的話，以及楊東的態度，臉色也認真地點了點頭。
他先前就不願意，只是怕家族不滿意。
但是楊東說了這番話，徹底堅定了他的內心。
沒有什麼含糊，政治不允許含糊。
既然接受不了，那就反對，堅決反對。
蔣虎拿出手機，直接翻開老爸的手機號，撥了過去。
他怕自己老爸，是因為老爸級別越來越高，位高權重了。
但是這件事，自己得發聲，有自己的態度。
「爸。」
蔣瑞金接了電話，蔣虎立即開口。
「到了吧？」
蔣瑞金笑呵呵地問道。
他知道二兒子今天回晉西省。
「回來了。」
「爸，我有話想跟你說。」
蔣虎深呼口氣，然後繼續開口道：「我想了很久，我不能答應家族的條件。」
「我不接受這些宋家勢力，他們都是一群貪贓枉法的腐敗分子，他們是一群畜生不如的東西。」
「我的教育，我的經歷，我的成長環境，甚至我的行政觀，都接受不了。」
「爸，你要罵就罵我吧，但我不接受他們，我也不需要他們為我服務。」
「我蔣虎有手有腳，我有能力靠我自己形成一批我自己的嫡系，而不是用這種方式交換過來。」
「我要乾乾淨淨的走下去！」
「爸，您忙吧。」
蔣虎這一番話說完之後，不給蔣瑞金開口的機會，直接把電話給掛了。
他不給蔣瑞金開口，也是怕老爸罵他。
一頓輸出之後，直接把麥閉了，這是玩遊戲的常規操作。
蔣瑞金面色古怪地握著手機，話筒裡面只剩下忙音。
「這個小子。」
蔣瑞金苦笑一聲，放下手機，擺在茶几上。
「爸，您小孫子發脾氣了。」
蔣瑞金抬起頭看向一旁的蔣老，笑聲開口。
「哦？我寶貝孫子說啥了？」
蔣老聞言放下手中的網絡小說，是一個叫江門二爺寫的官場文，寫的不咋地。
老爺子一邊看一邊罵。
「您孫子說，他不接收宋家那些人，說他要乾乾淨淨走下去。」
蔣瑞金面色古怪地開口，簡單把自己兒子的話重複一遍給老爺子。
老爺子一聽，頓時大笑出聲。
「哈哈哈，好啊，真好啊。」
「成了，我蔣家成了！」
「下一代，終於不用我操心了。」
「死也瞑目了。」
蔣老放肆大笑著，一邊笑一邊拍著大腿。
他沒有絲毫動怒，也沒有不悅，反而很開心，特別開心。
「瑞金，別猶豫了，下一代讓虎子掌家吧。」
「這小子有自己的行政觀了，有自己的主見了，是好事。」
蔣老笑聲收斂，面色嚴肅地看向蔣瑞金，沉聲開口。
「他通過考驗了。」
蔣瑞金也釋然一笑，滿是欣慰。
「是啊，通過了，沒有讓咱們失望。」
蔣老也點頭，老懷甚慰。
這就是個考驗，如果蔣虎最終同意接收宋家勢力，蔣家也不會說啥，畢竟這是蔣家要求的。
但是從此之後，蔣虎再也沒有掌握蔣家的可能性。
可蔣虎拒絕了，通過考驗，未來蔣家之主，就是蔣虎。
「三十年彈指一揮間，從蔣家勢成到現在，出現了一位麒麟兒，幸事。」
「瑞金，未來虎子的成就，比你高！」
「我爸話擱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