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馬一初入殺道,凶性漸盛,某次試煉,為爭靈物,斬了魔天宗一尊來歷非凡,地位頗高之微塵天驕,惹來追殺,命懸一線。
危難之際,那時同為魔天宗弟子的劉太難仗義出手,悄無聲息,將其藏入一處隱秘山洞,悉心照料,最終,助其逃脫生天。
這份恩情,馬一永生難忘。
「回稟長老,忠義前輩目前化名太難,正隱遁凡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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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提及劉太難,馬一不僅殺意消弭,甚至,潸然落淚,蕭塵頗感訝然。
面前老者凶蠻如獸,片刻之前,分明欲大開殺戒,送其歸西。
誰料,窺見故人信物,戾芒頓消,鐵漢柔情。
「凡塵?忠義素來心高,胸懷野望,欲名動幽界,沒想到,竟被小人算計,被迫遠遁,墜入凡塵!」馬一聲音微顫。
滔天悲怒之意彌散,蕭塵脊背發涼,只覺,虛無中,似有一尊凶蠻荒獸睜目,仰天而嘯。
「賢侄,說吧,此來找我,所求為何?」
十數息後,馬一心緒漸復,平靜開口。
既是劉忠義介紹之人,無論其欲辦何事,其皆將應允。
若非淵源極深,劉忠義不可能以長老銘牌相贈,更不可能讓這少年,前來魔天宗尋他。
「長老,晚輩欲參加魔天宗招生大典!」蕭塵拱手。
「你欲入魔天宗?賢侄,恕我直言,魔門兇殘,殺伐激烈,你年近弱冠,僅五境之身,深入魔門,不消數月,怕是骨頭渣子都會被人吃干抹淨,縱然是我,亦未必護得住你!」
聽聞蕭塵欲入魔門,馬一先是訝然,而後,神情肅然,幽聲低語。
魔天宗,太古真域三大巨頭之一,底蘊深厚,高深如龍,若能站穩腳跟,確實好處無限,前途無量。
然,魔門競爭之慘烈,血腥。
遠超想像。
壓根沒有丁點希望紮根。
馬一生性粗暴,說話做事,皆喜直來直去,面對手持故人銘牌,自凡塵偷渡而來,投奔乞助的「弱雞」蕭塵,雖已頗為克制,部分實話,依然扎心。
蕭塵明顯感覺,對方已將其看扁,覺得其成色濁劣,難堪大用。
實則,蕭塵感知精準,思慮無錯。
馬一對其,確實極不看好。
畢竟,出身下界,修為平平。
兩者不利因素交疊。
馬一很難對其青眼相加。
蕭塵苦笑,其身負武神軀,諸道縈繞,金身不滅,越境殺敵如探囊取物,在馬一眼中,竟成了不堪弱雞!
「賢侄,魔天太高,不比凡塵,非雜…凡鳥可觸,望你理解!」馬一輕嘆。
有劉太難這層關係,其真心盼蕭塵成龍。
可惜……
「長老,晚輩欲想一試!」蕭塵僅闡明立場,並未爭辯。
初入魔天宗,其欲藏鋒。
不可能一上來,便光芒四射,引人惦記。
「賢侄,你……」馬一怔然,其已講明利害,面前少年怎丁點不知好歹!
「長老,還請助我!蕭塵態度堅決,再次拱手。
馬一沉默。
片刻之後,幽幽嘆息,道:「既如此,老夫便舍下臉面,為你求一微塵名額,只是,入宗之後,是生是死,老夫無力掌控,皆需靠你自己奮鬥搏殺!」
「謝長老!」
很快,馬一邁步離殿,帶著蕭塵前往納新殿,索要名額。
正常而言,招生大典,每位參考修士,皆需歷經考核,技壓諸龍,方能入選。
然。
無論何時何界,何種考核,皆有後門。
眼見蕭塵不但安然無事,自狂暴馬一手下生還,更被馬一一口一個賢侄喚著,先前那名引路侍從眸瞳驟縮,毛骨悚然。
這少年。
究竟是何來歷。
居然能自心情不佳的馬一手下脫身。
且被其稱呼賢侄。
這麼多年,前所未見。
崎嶇山路之上,弟子林立,魔光滔天,眼見馬一駕臨,不少弟子面色驟變,倉皇逃竄,唯有那些離得太近,躲避不及的微塵弟子表情僵滯,硬著頭皮,上前行禮。
馬一淡淡點頭,未曾多看那些弟子一眼,一路之上,其一直在與蕭塵交談,詢問劉太難最近境遇。
突然,其似是想到什麼,話鋒一轉,「賢侄,一會兒,站我身後,無論發生什麼,皆莫驚慌!」
蕭塵眸光微顫,心中暗生不祥,「長老,你與納新殿長老……」
「還好,無甚大怨!」
蕭塵心石落地。
「殺過其幾個子弟!」
蕭塵:「……」
馬一確定不是故意演他?
殺人子弟。
這不叫滔天大怨?
「長老,你確定我們去納新殿,不會被人打出來?」
「放心,蕭靈風沒那膽子!」
「納新殿長老姓蕭?」
……
片刻之後。
馬一帶著蕭塵登臨納新殿。
執事長老蕭靈風一頭紫發,魔光如燃,端坐大殿,眼見馬一,蕭塵到來,亦不迎接,語氣漠然,「馬一,你這凶人,來我納新殿做甚!」
「蕭靈風,這麼多年,還未消氣?不就斬了你兩尊門徒!」
馬一大大咧咧,拉著蕭塵,自行落座,看了蕭靈風一眼,馬一直接開炮。
蕭塵垂首視地,頗為謹慎。
方才,其已從馬一口中得知。
面前這尊主管招生大典的納新殿執事長老蕭靈風,正是不久前命喪其手,太古郡一流勢力蕭家子弟蕭潤華的親生祖父。
片刻之前,蕭潤華色令智昏,主動挑釁。
欲斬其首級。
送其歸天。
最終。
被其斬殺。
臨死前,其曾放話。
其兄長為蕭雲天。
位列二十山君之一。
讓其小心。
然,蕭家之於魔天宗,可遠不止這些許勢力。
蕭家於魔天宗最強之人,乃是納新殿執事長老蕭靈風。
某種程度。
蕭家與他。
不共戴天。
仇深似海。
因果不虛。
天命無常。
其未曾想到,冤家路窄,剛入魔天宗,其便遭遇生死大敵。
「蕭靈風位高權重,一旦我斬殺蕭潤華之事暴露,以其手段,我怕將九死一生,縱然馬一,亦未必能護我周全,畢竟,我不可能時時刻刻躲於馬一身後!」
面對蕭靈風,蕭塵頗為憂心,以至於,壓根不敢抬頭。
蕭靈風似被說到痛處,紫發倒豎,雙目燃映幽火,整個人瞬間暴起,如山巔惡獸,「馬一,昔日仇怨,我已盡力壓制,你竟還敢當著我的面,揭我傷疤,如此凶狂,當真以為,我不敢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