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門嗜血,不避殺戮。
原本,魔天凶山之下,縱然死上百人,千人。
但凡未觸及凶山範圍。
邊緣區域。
刑罰天者壓根看都不會多看一眼。
畢竟,魔門中人,一直信奉物競天擇,弱肉強食,利益為先。
宗門之內,雖有法度,明面上禁止廝殺。
實則,縱你大殺特殺,亦無人問津。
甚至,暗中,魔天宗還會推波助瀾,挑起爭端。
用某些魔天宗巨擘的話說,靈資有限,內卷激烈,縱然魔天宗,家中亦無餘糧。
不若,仿效養蠱之術,讓門內弟子廝殺,吞噬,最終,孕出真龍。
原本,蕭塵於魔天山下殺人,雖有不敬,卻無傷大雅。
刑罰天者平日修行,尋寶,探境都來不及,壓根沒空管今日這等廝殺之爭。
然,今日不同。
今日,乃微塵古峰招生大典。
「幾位師兄,對不住,師弟我此來魔天凶山,本為招生大典,誰料,行至赤江,遭遇歹人……」
蕭塵俯身,拱手,欲闡前因後果。
然。
話至一半。
其中一尊刑罰天者不耐打斷,「孰是孰非,我等無心聆聽,我只知道,你在魔天宗邊緣地帶犯下命案,論罪當誅!」
蕭塵悚然,不問緣由,不辨是非,張口言死,斷人生機!
如此行事,豈不是草菅人命?
魔門作風,果然狠辣!
一時間,蕭塵心緒複雜,思念如電,開始尋求破局之法。
四尊刑罰天者。
真魔不出。
其大概率寡不敵眾。
真魔一開,眼前四人固然微不足道,隨手可殺,然,此刻,其位於魔天凶山之下。
太古真域,魔天宗如龍高懸,皇境如雲,門內強者更多如過江之鯽,縱然大帝,亦足有足尊。
於魔天凶山腳下,斬刑罰天者,得手之後,其當真有機會全身而退麼?
況且,不入魔天宗。
非但修行資糧難以獲得,其心心念念之血海星辰石之下落,亦將線索皆斷。
畢竟,趙刑天曾言,向魔而求。
太古真域,第一魔門。
便為古宗魔天。
向魔而求。
留在魔天宗。
收穫血海星辰石之機會最大。
武神真意傲天霸地,一旦開啟,修至絕巔,便可稱尊萬古,壓星迫月,橫掃神魔,不懼因果,執掌生死,玩弄天機。
血海星辰石對蕭塵而言,不亞於登天之機。
能否開啟體內神藏,綻放光輝。
將是蕭塵修行路上第一道分水嶺。
其志在必得。
若非危及性命,迫不得已,其絕不願與面前四尊刑罰天者撕破臉皮,倉皇而逃。
然。
形勢比人強。
就目前來看。
安然脫身機率極小。
掙扎再三,蕭塵咬牙,暗掌魔光,雙眸泛血,最終依舊決定,保命為先,再有瞬息,其便將開啟真魔,爆殺四人,揚長而去。
事已至此。
其亦顧不得考慮其他。
然。
正當其暗蘊殺機。
魔元如沸。
欲睜目殺人。
絕命一搏之時。
另一尊面白無須,略顯肥胖的刑罰天者開口了,「且慢,有錢嗎?」
氣氛凝固。
蕭塵渾身一顫。
目光呆滯。
全然不敢相信,方才自己聽到什麼。
有錢嗎?
身為刑罰天者。
白面胖子居然特麼公然索賄?
電光火石之間。
蕭塵自驚駭之中醒轉。
強行壓下王海之內翻騰不止,幾欲爆炸之狂暴魔元。
伸手摸向胸口。
原本。
復刻幽籍,銘文穿梭之後。
蕭塵已然少年返貧。
然,方才。
蕭潤華,夏百合又讓其略微回血。
如今。
身上還有那麼八,九萬幽銅票。
略一思索,其掏出兩萬幽銅票,遞於四人。
四尊刑罰天者眸光微亮,緩緩伸手,欣然笑納。
四人兩萬。
一人可得五千。
五千幽銅幣。
雖說算不上什麼大錢。
卻也夠幾人略微買些靈材。
「小兄弟,凶山腳下殺人,罪犯滔天,五千幽銅幣是否有些略少!這樣,你再加點,讓我等能稍稍舒心!放心,最後一次!」白面胖子陰笑。
蕭塵顫抖,再掏兩萬。
「一條人命,僅值四萬,這買賣未免……」
白面胖子接過幽銅票,分發妥當,而後,幽然一嘆。
蕭塵愕然,驚嘆於白面胖子之厚顏無恥。
見過坐地起價。
沒見過如此言而無信,得寸進尺之徒。
「怎麼?不願意?哥幾個,拿人,宰殺!」
迫於幾人淫威,蕭塵再掏兩萬。
「真沒想到,小兄弟本錢十足,連掏三次,源源不絕,那個…還有麼?」
白面胖子呵呵笑道,看著蕭塵,眼神和煦,然,下一息,其口中之言,令蕭塵如墜冰窟。
「師兄,你不是說,剛才是最後一次!」
為留些家底吃飯,蕭塵弱弱開口。
「有嗎?我說過?小兄弟,兵不厭詐,你如此單純,將來如何在魔門立足?」白面胖子意味深長。
最終,蕭塵再掏兩萬。
多番試探,確認蕭塵已被吃干抹淨,白面胖子不再逼迫,張開雙臂,笑著做了一個擁抱手勢,「恭喜小兄弟,危機解除,歡迎來到魔門!」
「白師兄,正值大典,這小子當眾殺人,如此放了,會不會有些不妥,不如,直接殺了?」一尊刑罰天者目露殺機,欲斬草除根,反正,錢已到手!
蕭塵虎軀一震,面色驟凝。
「混帳,忘記我平日怎麼跟你們說的嗎?出來混,需守道義,錢,人家出了,命,我等便不能取了!若皆如你這般背信棄義,將來,誰還願意花錢保命?」白無須怒斥。
「白師兄,你確定說過這話?我怎記得,你曾說,人不狠,站不穩!」那人懵逼。
「住口,我是師兄,我說什麼,便是什麼!」白無須相當霸道。
「小兄弟,山高路遠,來日再見!」白無須笑著回首,轉身欲走。
若無意外。
今日一別。
後會無期。
畢竟,五境之身,不可能通過招生大典,成為微塵弟子。
其今日之所以「信守承諾」,阻止同伴殺人,並非心慈手軟,全因,不願敗壞名聲。
名聲一壞,日後,不好搞錢。
「白師兄,且慢!馬一長老,不知你可否認識?」
眼見白無須幾人要走,蕭塵忽然想起,其此行至此,需先找馬一。
否則。
其境界如此之低。
怕是連參考資格亦無。
魔門無情,蕭塵亦不確定相隔如此之久,馬一是否還會惦念與劉太難之昔日情義,故方才遭遇危難,並未第一時間將其搬出。
「你認識馬…馬一長老?」白無須渾身一顫,聽到馬一二字,遍體生寒,如墜冰窟,心中,不由自主彌散漫天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