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報響起時，白雪正在教鐵小七操控星凰火點燃引線。
那是一種尖銳的金屬摩擦聲……老鐵頭用廢棄車軸改造的警報器，只有星魔大規模來襲時才會拉響。
但這次不是星魔。
「白老師！」鐵小七指著溶洞入口，小臉煞白，「天上……好多飛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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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衝出溶洞，金瞳縮成針尖。
鐵骨寨上方的天空，被十二艘黑色飛舟遮住。每一艘船身上都刻著星辰閣的暗紅色星紋，甲板上站滿了穿黑袍的修士，面罩下的眼睛泛著冰冷的灰光。
為首的飛舟上，站著一個駝背彎腰的老人。灰白長眉垂到臉頰，洗得發白的灰袍袖口磨出了毛邊。
莫懷古。鎖星殿大長老。
他的目光穿過數百丈距離，直直落在白雪身上。
「星凰盟。」他開口，聲音嘶啞如破風箱，「閣主有令……散修結黨，視為逆亂。逆亂者，誅。」
最後一個字落下，十二艘飛舟同時打開艙門。數百道黑影湧出，每一名黑袍修士手中都握著暗紅色的鎖鏈……縛靈鏈。
「結陣！」白雪怒吼，金色火焰迸發，「所有人，按演習位置站位！」
散修們從各溶洞入口衝出。絡腮鬍大漢扛著廢鐵巨盾，斷刃崖女頭領斷劍出鞘，風沙口的老頭顫巍巍舉起陣旗，卻不後退一步。
白雪沖在最前頭。星凰火化作金色長虹，正面撞上第一波敵人。縛靈鏈在鳳凰真火面前如同紙糊，三息內焚毀殆盡。
「白老師！左邊！」
白雪側身，一道蝕魂光擦著羽毛掠過，地面燒出三尺深的坑。她反手一揮，金色巨爪將偷襲者拍飛。但更多黑袍修士湧上來，縛靈鏈交織成網。
「散開！別讓他們圍起來！」老鐵頭鐵手咔咔作響，指揮散修利用礦道游擊。鐵小七觸發機關，暗門鐵刺彈出，七八名黑袍修士被釘在當場。
戰鬥進入白熱化。
白雪在空中穿梭，星瞳全開，看穿每道縛靈鏈的軌跡。但敵人太多了……三百名築基以上修為的黑袍修士，不畏生死。
「這些人……沒有痛覺？」
凝玉的聲音從玉簡里傳來，帶著雜音：「白糰子！那些黑袍修士是傀儡……被天魔氣息侵蝕的活死人！打心臟沒用，要打頭！」
白雪金瞳一凜，下一道星凰火直取眉心。敵人僵直一瞬，像斷線木偶般墜落。
「打頭！所有人打頭！」
戰局開始扭轉。礦道地形複雜，星凰盟熟悉每一條暗道，黑袍人如無頭蒼蠅般亂撞。
就在這時，一道青色光芒從天而降。
鳳羽形狀的光刃橫貫長空，將十幾名黑袍修士攔腰斬斷。
白雪猛然抬頭。
青衣飄飄的身影從傳送陣中踏出，左手腕上一圈淡青色胎記清晰可見。青金色法力如晨霧中的山巒，溫柔卻不可撼動。
青鳳仙子。
「小白。」青鳳的聲音傳遍戰場，「師娘來了。」
白雪眼眶熱了。但戰場上沒有給她哭的時間。
「師娘小心！那些人是傀儡！」
青鳳點頭，三道鳳羽光刃射出，每一擊都切斷黑袍修士的頸部。有了青鳳的加入，戰局徹底逆轉。
莫懷古站在甲板上，灰白長眉下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動了。
駝背老人身形一閃，快得像瞬移。下一瞬，他已出現在白雪身後，乾枯的手爪直取她的後頸……星凰血脈最濃郁的命門。
「小白！」青鳳厲喝。
白雪本能側身，但莫懷古太快了。手爪擦過羽毛，帶起一蓬血花。劇痛讓她悶哼一聲，身形踉蹌。
莫懷古的第二擊緊隨而至。
一道青色身影擋在白雪面前。
青鳳雙手結印，青金色光盾浮現。莫懷古的手爪撞在光盾上，金鐵交鳴。光盾炸裂，青鳳被震退三步，嘴角溢血。
「青鳳仙子。」莫懷古聲音嘶啞，「青玄門的聖女，也要插手星辰閣的家事？」
「她不是星辰閣的人。」青鳳的聲音依然溫柔，卻帶著鋼鐵般的冷硬，「她是我家的。」
莫懷古只是晃了晃，隨即第三擊出手……更快更狠，直取青鳳胸口。
青鳳沒有躲。她轉過身，一把將白雪推了出去。
「走！」
莫懷古的手爪穿透了青鳳的右肩。鮮血飛濺，染紅了青色衣袍。
「師娘……！！」
白雪的金瞳變成赤金色，全身火焰暴漲。她想衝過去，但莫懷古已將青鳳制住，手爪扣在咽喉上。
「星凰血脈。」莫懷古看向白雪，眼神里竟有一絲複雜，「真是……令人懷念的氣息。」
「放開她！」白雪怒吼，火焰燒得空氣扭曲，「你敢動她一根頭髮，俺把你啄成篩子！」
莫懷古拖著青鳳退回飛舟。
「三日後。」他站在甲板上，聲音傳遍戰場，「鎖星殿。以星凰血脈，換你師娘一命。」
飛舟破空而去。
白雪想追，雙腿卻像釘在了地上。她看著那道青色身影被拖進船艙，看著飛舟消失在天際線。
「師娘……」
她的聲音破碎了。
鐵骨寨的溶洞裡，瀰漫著血腥和苦澀的煙霧。
戰鬥結束。黑袍修士失去指揮後逐一被消滅。但代價慘重……十二名散修戰死，三十餘人受傷，絡腮鬍大漢腹部被蝕魂光燒穿，斷刃崖女頭領拚死才把他背回來。
白雪蹲在石桌旁，全身發抖。金瞳失去光彩，羽毛凌亂，右肩傷口還在滲血。但她像是感覺不到疼。
「都是俺的錯……」她喃喃自語，「如果不是為了保護俺……師娘不會……」
「閉嘴。」
紅龍女的聲音像炸雷。
紅色身影從傳送陣踏出，紅髮如焰、金瞳豎立。她掃視溶洞，目光落在白雪身上。
「那隻肥雞，」她大步走來，一把揪住白雪的翅膀，「給老娘抬起頭來。」
白雪木然抬頭。
「青鳳那傻子，」紅龍女的聲音在發抖，是憤怒，「她明知道對面是化神期，還衝上去替你擋？」
「是俺沒躲開……」
「你躲開個屁！」紅龍女一巴掌拍在石桌上，石桌又裂了一道縫，「莫懷古是化神巔峰！你一隻剛學會星凰九變第一變的肥雞，怎麼躲？」
她鬆開白雪的翅膀，來回踱步，龍鱗越發明亮。
「三天後鎖星殿。老娘現在就殺過去！」
「不行。」凝玉開口。
紅龍女猛地轉頭：「你說啥？」
「這是陷阱。」凝玉斷指敲擊桌面，「莫懷古抓走青鳳，是為了逼白雪主動送上門。鎖星殿是他們的地盤，你衝過去就是送死。」
「那老娘就看著青鳳死？！」
「我沒說不去。」凝玉依然冷靜，「我說的是……這是陷阱，但我們必須去。只是不能莽撞。」
她看向白雪：「白糰子，你需要在三日內把星凰九變提升到第二變。只有掌握』凰翼』的空間穿梭能力，你才有勝算。」
白雪沒有回答。她慢慢站起來，走到溶洞入口。荒原的風嗚咽著刮過，暗紅色大地上殘留著黑色血跡和斷裂的縛靈鏈。
她看向鎖星殿的方向。
青鳳在那裡。那個最寵溺她的師娘，那個在戰場上推開她、用身體擋住莫懷古一擊的師娘。
「主人……」
她低頭看著左爪上的儲物環，紫鼎碎片在暗淡光線下泛著微光。
「俺需要你的力量……」
她攥緊爪子，指甲陷入肉里。
「俺不能再失去任何人了。」
儲物環上的紫鼎碎片突然劇烈發燙，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燙、更急。紫色光芒從碎片中溢出，照亮了白雪滿是淚痕的臉。
那光芒中，隱約有一個模糊的身影在向她靠近。
一個她朝思暮想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