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茂憲倫乾癟的手指快速翻轉,空氣中瀰漫開濃重的血腥味。
地面的枯草瞬間化為齏粉,泥土劇烈翻滾。
幾道粗壯的裂縫如蜘蛛網般向四周蔓延,地底深處傳來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五道散發著惡臭的龐大黑影從裂縫中咆哮著鑽了出來,身形猶如被放大的畸形野獸。
緊接著,一條通體暗紫色的巨型蜈蚣破土而出,體長足有十米。
它背部的硬甲上閃爍著詭異的符文,百足在空中瘋狂舞動,颳起一陣陰冷的腥風。
這隻特級咒靈一出現,周圍的夜霧都被染成了令人作嘔的紫黑色。
面對這撲面而來的殺陣,莫麟連半步都沒有退。
他手中的金光巨劍懸停在半空,只是靜靜地看著對面這群張牙舞爪的怪物。
那姿態仿佛是在欣賞一出蹩腳的戲碼。
「以為弄幾隻長得醜的蟲子,就能掀翻天道的桌子嗎。」
莫麟的聲線十分平緩。
他看向加茂憲倫的眼神里沒有半分忌憚。
這不過是苟延殘喘的老鼠做出的最後掙扎。
加茂憲倫仰起頭,額頭上那條縫合線如同活物般扭動起來。
「口出狂言的後輩,你根本不懂什麼是真正的力量。」
他乾瘦的五指猛地收攏。
那五隻二級咒靈發狂般地張開血盆大口,分別從五個方向朝著莫麟撕咬過去。
莫麟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周身一直運轉的純陽真氣在此時凝結成一層薄薄的金色光暈。
五隻咒靈剛剛觸碰到那層金光,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
它們龐大的身軀就像是烈日下的殘雪,在半空中瞬間被蒸發得無影無蹤。
空中只飄散下幾縷黑色的飛灰,連一絲咒力殘渣都沒留下。
加茂憲倫那雙渾濁的眼珠猛然一縮。
那可是實打實的二級咒靈,平時足以讓一個高專精英小隊陷入苦戰。
對方連一根手指都沒動,就憑體表的護體罡氣將其挫骨揚灰。
「你修煉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加茂憲倫的聲音里終於透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這叫浩然正氣,專治你們這種見不得光的腌臢玩意。」
莫麟嘴角勾起一抹滿含譏諷的笑意。
「像你這種躲在陰溝里算計別人的人,理解不了也很正常。」
他往前一步踏出,天道威壓如海嘯般朝著對面傾覆而下。
加茂憲倫感受到那股讓人幾乎要跪下的壓迫感,乾癟的胸口劇烈起伏。
他知道今天碰上了無法常理揣度的硬茬,如果不拿出底牌,恐怕連脫身都做不到。
「狂妄是要付出代價的。」
加茂憲倫狠狠咬破舌尖,一口暗黑色的血液直接噴在旁邊那條暗紫色特級蜈蚣身上。
「秘術,合身。」
他低聲嘶吼著,雙手快速變換出十幾個複雜且詭異的印訣。
那條十米長的巨型蜈蚣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嘶鳴。
它龐大的軀殼竟然化作一灘粘稠的黑色液體,順著加茂憲倫的雙腳瘋狂盤旋而上。
骨骼碎裂重組的沉悶聲響在空曠的夜色中不斷迴蕩。
老者原本枯瘦佝僂的身形在一瞬間暴漲至三米多高。
一層厚重的黑色甲殼嚴嚴實實地覆蓋了他的全身。
甲殼邊緣長滿了閃爍寒光的倒刺,散發著能夠致幻的血腥氣味。
原本乾癟的老頭,轉眼間變成了一頭半人半蟲的恐怖巨怪。
狂暴的特級咒力如同十二級颶風一般席捲了整片市郊荒地。
那兩名站在後方的特級咒術師手下被這股氣浪掀得連連後退。
他們看向加茂憲倫的眼神中充滿了難以掩飾的敬畏與畏懼。
「能逼我使出這一招,你今天死也足以自傲了。」
加茂憲倫的聲音變得沉悶沙啞,仿佛是從胸腔深處引起的共振。
他揮舞著生滿倒刺的巨大手臂,向莫麟示威般砸向旁邊的廢棄牆壁。
堅硬的鋼筋混凝土牆體如同脆弱的豆腐一般被砸得粉碎。
莫麟看著眼前這頭畸形的怪物,眼底的嘲弄之色越發濃郁。
「以為把幾隻臭蟲縫在自己身上,就能改變你是個廢物的本質嗎。」
「一口一個最強。」
「那讓我來稱稱你到底有幾斤幾兩。」
莫麟將判官筆收回袖中,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古樸繁雜的法印。
四千年的仙家修為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原本懸停在半空的金光巨劍瞬間散開,化作漫天金色的古老梵文。
這些梵文在莫麟身後快速匯聚重組。
一尊高達三丈的金色虛影在夜空中緩緩凝聚成型。
那虛影面容雖然有些模糊,卻透著一股不可侵犯的神聖與威嚴。
虛影左手托著一桿衡量天下善惡的金色天秤。
右手倒提著一柄閃爍著九天雷霆的金刀。
這就是莫麟的正神法相。
這股力量已經超越了這個世界所謂的咒力體系,是更高維度的天道規則直接顯化。
「裝神弄鬼的東西。」
加茂憲倫狂妄地怒吼一聲,巨大的身軀如同重型裝甲車般朝著莫麟野蠻衝撞過去。
沿途的堅硬地面被他踩出一個個巨大的深坑。
腥臭的黑風將周圍半抱粗的枯樹直接連根拔起。
莫麟站在原地連髮絲都未曾凌亂半分。
他身後的正神法相緩緩抬起了右手的金刀。
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動作,就是平平無奇地向前橫斬一刀。
一道看似柔和的金色漣漪在半空中迅速蕩漾開來。
加茂憲倫衝刺的步伐在一瞬間戛然而止。
他引以為傲的黑色甲殼,連同那狂暴無匹的特級咒力,在接觸到這道金光的瞬間就像是初雪遇上驕陽。
金刀所過之處,沒有一滴鮮血飛濺,也沒有任何斷肢殘體。
莫麟這一刀斬的根本不是肉身,而是剝離虛妄的因果。
「你對我做了什麼。」
加茂憲倫驚恐萬分地發現,自己與蜈蚣咒靈之間的融合迴路被一股絕對的規則強行切斷了。
那是一種從靈魂深處被硬生生撕裂的非人劇痛。
這遠比肉體上的摧殘更加讓人絕望。
「啊。」
加茂憲倫發出一聲非人般的悽厲慘叫。
他龐大如山的軀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重新變回了那個枯瘦蒼老的老頭。
覆蓋在體表的黑色甲殼如同枯死的樹皮一般剝落一地。
那條特級蜈蚣咒靈也被金光打回了原形,虛弱地趴在泥水裡無力地抽搐著。
融合失敗的法則反噬如同滔天巨浪般湧入他的五臟六腑。
加茂憲倫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倒在泥濘里。
他張嘴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暗黑粘血。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濁的眼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強烈震撼。
「這根本不可能,你這到底是什麼維度的力量。」
「維度。」
莫麟慢條斯理地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陰謀家。
「你們這些井底之蛙,總是喜歡用自己那點可憐的認知來丈量這片無垠的天地。」
莫麟伸手輕輕一點,一條金色的純陽鎖鏈憑空出現,將那條半死不活的蜈蚣咒靈牢牢捆住。
「《罪獄錄》的審判規矩,比你們本土那些保護權貴的破爛法律管用得多。」
他看了一眼那條還在掙扎的蜈蚣,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這種特級咒靈的咒力結構極其不穩定,有著非常明顯的人工拼接和縫合痕跡。
看來長老會那幫人不僅僅是用學生做人體實驗,還在暗地裡量產這種戰爭機器。
「說說看,你們這條產業鏈的源頭供貨商是誰。」
莫麟蹲下身子,目光銳利地盯著奄奄一息的加茂憲倫。
加茂憲倫咧開嘴慘笑了一聲,暗紅的鮮血順著他的下巴滴落在衣襟上。
「你今天確實贏了這一局。」
「但你天真地以為,憑藉這種力量就能拯救那個容器嗎。」
他艱難地抬起頭,像毒蛇一樣咬住莫麟的視線。
「那孩子體內的遠古力量,遠比你想像的要恐怖一萬倍。」
「那幫在京都穩坐釣魚台的老傢伙,早就找到了安全提取他核心力量的途徑。」
莫麟沒有半點廢話,反手就是一記耳光抽在加茂憲倫的枯臉上。
老頭如同斷線的破風箏般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十幾米外的斷牆殘壁上。
「我問你供貨商是誰,你少在這裡跟我扯這些沒用的廢話。」
莫麟語氣猶如寒冰,不帶有一絲一毫的憐憫。
對付這種自作聰明的權謀家,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先打斷他全身的硬骨頭,再來慢慢談條件。
加茂憲倫痛苦地從碎石堆里往外爬,他感覺自己渾身的骨骼已經斷了七七八八。
「就算你現在當場殺了我,也阻止不了即將到來的咒術界大清洗。」
他一邊劇烈地咳嗽,一邊發出漏風的冷笑。
「那我不殺你就是了。」
莫麟手中判官筆凌空一揮,三道古樸的金色封條猶如閃電般貼在加茂憲倫的眉心、胸口和氣海。
「留著你這副殘軀,我要把你背後那些見不得光的產業鏈一層一層扒得乾乾淨淨。」
莫麟看著地上蠕動的加茂憲倫,完全是在打量一件有極高利用價值的審判證物。
他對付這種自認為天下無敵的人向來都是同一套路數。
先讓你傾盡全力看到希望,然後再一腳把你的驕傲踩進爛泥里,讓你明白什麼叫不可逾越的天塹。
周圍一直躲在暗處觀察的兩名黑衣手下,此刻連拔刀的勇氣都沒有了。
他們對視了一眼,悄無聲息地向後退去,試圖融入夜色中逃跑。
莫麟連頭都沒有回,指尖隨意向後彈了兩下。
兩縷細微的金光穿透虛空,直接釘入了兩人的後頸大穴。
那兩名特級戰力瞬間雙眼一翻,直挺挺地倒在荒草叢中失去了意識。
既然是來算總帳的,那就連一隻從犯也別想溜走。
就在莫麟準備收繳戰利品的時候,被金鎖鏈牢牢捆住的蜈蚣咒靈突然發生異變。
它背部的甲殼縫隙里,亮起了一片詭異且急促的暗紅色頻閃光芒。
它的腹腔部位不可思議地高高鼓起,仿佛有一個寄生在內部的活物正急著要破繭而出。
莫麟立刻握緊了判官筆,神識瞬間鎖定了那股熟悉又陌生的能量波動。
看來這個被當作消耗品扣押的人造產物,終於要暴露它背後的核心機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