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菌子的孢子粉。
看到那顆小小的金色圓珠，陸霄只怔忪了一瞬間，就意識到那是什麼東西了。
心臟都忍不住撲通撲通跳了起來。
要知道老菌子可是家裡年紀和閱歷排得上號的老資歷，能力也是最神秘的。
它不像其他小傢伙那樣事事都與自己交底，平日的相處里更像是一個置身事外的看客。
除了之前老舅告知過的能夠通過孢子一直保持著自己的意識、重生身體這個功能，以及被008啃過之後的營養之外，陸霄對於老菌子的能力基本上是一無所知。
之前在據點的時候，老菌子確實感謝過他，說過等往後孢子成熟之後願意把孢子給他作為答謝。
陸霄其實並沒有太把這個承諾放在心上，畢竟他幫助老菌子是把它當做朋友家人，又不是圖它那點靈芝孢子粉才這麼做的。
但是眼下老菌子既然真給的話，那他也不可能拒絕---嗯，那可是存在了成千上萬年的上古種的靈芝的孢子粉呀。
普通的靈芝孢子粉作為藥材已經很有用了，老菌子的還不知道要厲害到什麼程度。
「這怎麼好意思。」
陸霄嘿嘿笑了一聲，不出意外地聽到了老菌子又哼了一聲。
-你那眼珠子都要粘在我身上了，還在這演什麼呢。
「這不是不知道該怎麼取嗎？這樣珍貴的東西一定不能浪費了才是。」
「還請老菌子前輩指點我，應該怎麼把它取下保存使用。」
-倒也不用那麼講究。
對於陸霄恭恭敬敬求知若渴的態度，老菌子顯然很受用，語氣都變得和緩輕快了幾分。
-我見你有那個很快很薄的刀片，用那個割下來，然後再用你平時給小蝴蝶餵吃的用的那個東西，用那個來裝就行。
手術刀和培養皿。
陸霄在心中默默記下，點了點頭。
「好，我知道了。」
「那我應該怎麼使用呢？它有什麼效果？」
-效果嗎……
說到這兒，老菌子忽地沉默了，像是想起什麼很久之前的事情一樣，許久後才再次開口。
-你能聽得懂我說話這件事還真的挺方便的，換成是其他人類看到我的孢子，免不了又生出各種猜測來，說了又聽不懂。
它頓了頓，片刻後才繼續開口。
-非要說的話倒也沒有什麼十分特殊的功效，你可以把這些孢子粉理解為我吸收的養分濃縮後凝結的精華。
-其實和地蛋給你掰條腿兒區別不是很大，只不過我的孢子效果會好更多。
一旁的老舅聽見老菌子這話，很是不服氣地開始瘋狂撲騰自己的大蘿蔔葉子。
陸霄不用伸手也知道，它要麼是在不滿老菌子又叫它地蛋兒，要麼就是不服氣自己哪裡就差勁了。
「好，我知道了。那也就是說，可以把這孢子粉當做營養劑使用對吧？」
陸霄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在人類的研究中，普通靈芝孢子粉還有一些其他的功用，比如說增強免疫細胞的活性、抗氧化、輔助治療腫瘤等等……」
「您的孢子粉也有這樣的功效嗎？」
-嗯……
老菌子的聲音頓了頓，似乎有些躊躇的樣子，片刻後才開口。
-你說的這些功效我不知道有沒有，也沒有人類拿我研究過，你如果有興趣的話也可以拿去研究一下。
-不過按照你的說法，普通的靈芝也有這樣的效果的話，那我給你的效果只會更好。
「那我明白了。」
陸霄點點頭站起身來。
「我這就去取工具。」
約莫幾分鐘後，拿著培養皿和手術刀的陸霄快步跑回花池，小心翼翼地把掛在傘蓋下的那顆金珠切割削刮下來。
陸霄原本以為只有這豌豆粒兒大的一點，能發揮的作用有限。
但是等到那顆金珠墜落到培養皿，發出很結實的砰的一聲輕響的時候，陸霄才發現這顆孢子粉凝結成的金珠分量著實不輕，看起來像是被壓縮過一樣。
這樣的念頭才剛剛掠過腦海，老菌子的聲音就又響了起來。
-這東西看著很小，其實裡面的孢子粉散出來是有不少的。你弄的時候最好拿東西遮蓋一下，省得飛得到處都是，別浪費了。
老菌子平素並不怎麼愛說話，為了這一點還特意跟他強調一遍，可見是真的要注意的。
「知道了。」
陸霄點了點頭，小心蓋好培養皿的蓋子，而後看向自己手腕內側。
剛剛被銀白色菌絲覆蓋著的地方，現在大部分的菌絲都已經退去，凝結成了一道約莫指甲蓋大小的印記。
白色的雲紋印記，像是古代那種華服上織造的祥雲紋，小小的一個銀白色的線條，泛著不屬於人類皮膚的潤澤的珠光。
見陸霄注意到自己已經將菌絲印記留好，老菌子哼了一聲。
-你試試吧，如果不行的話那我也沒辦法了。
陸霄點了點頭，右手指尖伸手探向左手手腕正中的菌絲印記，同時在腦海中試探著發問。
「老菌子前輩，您能聽到我的聲音嗎？」
-聽到了，聽到了。
老菌子嘆了口氣，語氣很遺憾的樣子，聽得陸霄有點想笑，估計它老人家並不是很希望這個雙向連接的通路建立起來。
不過做人嘛，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
陸霄適時開口。
「前輩您放心，平時沒有特別重要的事情我不會主動聯繫你麻煩你了，你還是像平時那樣在這邊安心生活就好。」
「而且讓您幫忙傳話這件事情，我肯定不能讓您白乾的。這樣，後續奇楠沉香也就是多伽羅的量，我會給您再加三分之一，畢竟凝結孢子也是在消耗養分，得補充充分才行。」
「後續還想要別的什麼香料，直接告訴我，或者說願意嘗試一些新口味的話，我就去找一些其他的香木送過來，你看怎麼樣？」
-嗯，嗯……
這小子有點兒太懂事兒了怎麼辦？
雖然老菌子已經盡力在控制自己的語氣，但是陸霄還是很明顯能夠聽得出來，那沉吟的嗯嗯聲里是掩藏不住的興奮。
於是陸霄趁熱打鐵繼續說道。
「那就這麼說定了，我回去就聯繫人再購置一些新的香木，儘快送過來。」
-那就有勞你費心了。
得知有新的香木可以嘗試，老菌子艷紅色的傘蓋顏色似乎都變得更亮眼了幾分，心情大好的它便也順著陸霄的話又加了一句。
-我給你的孢子粉，怎麼用是你的事。不過，你要是要用給家裡那些受傷的孩子們的話，不夠可以再跟我說，我可以抓緊再給你弄一點出來。
「明白明白，我會斟酌著用量的，實在不夠再說。」
陸霄點點頭，像叮囑家裡其他孩子那樣叮囑老菌子。
「您老人家也不用急著催熟孢子，家裡現在的孩子們情況都沒有危急到這個地步，還是身體要緊。」
「為了它們傷到自己也是不好的，知道嗎？」
-哼，什麼時候輪到你這個年輕的人類來教我這些道理了，你都知道的事情我會不知道嗎？囉嗦。
老菌子剛想說要是沒什麼事兒的話就別在這待著了、忙你的去，結果還沒等開口，老舅的大蘿蔔葉子就拼盡了全力拍到了陸霄的手背上。
-大外甥你別聽老狗尿在這裝模作樣，它就是在消耗自己給你弄孢子粉呢！
-你沒看它最近長傘蓋都長得慢了好多嗎？它那是說假話騙你的！
-地蛋！我說他囉嗦，沒說你了是吧！
-這麼閒去和新來的孩子嘮嗑去，在這插什麼嘴！
老菌子的語氣里已經很明顯能聽得出惱羞成怒的意味了，陸霄趕緊憋著笑把手撤開。
老菌子的脾氣和芽芽可不一樣，不能亂逗，一個逗大勁兒了，後邊想給哄好可比登天還難。
趕緊拿著培養皿往回走，原本想著回臥室去找個合適大小的箱子把孢子珠破開、將孢子粉收集好。
走到半路才想起安姐叮囑他白天先別回來，於是一個急剎轉到，騎著小電驢往實驗樓那邊去了。
哎，難得他也會有這種有家不能回的時候。
……
小院中，雄麝正和小白罐罐趴在一起曬太陽。
休養了近一個月，小白罐罐現在已經可以起身簡單行走，但是稍微快點跑、走得多了或者動作幅度太大，斷掉的肋骨依舊還會疼，證明沒有完全長好。
不過支撐它從屋裡鑽出來到院門口曬曬太陽這一小段距離，還是足夠的。
這段時間雄麝也已經逐漸適應了小院的生活，雖然對於人類會時不時出現在自己的視野里這件事還是生理性的厭惡，但已經不會應激了。
聽小白罐罐說喜歡曬太陽，每天還會專門等太陽最好的時候提醒小白罐罐一起出去曬太陽。
胖胖的半大白狐狸縮成一團，把腦袋鑽進身旁白色雄麝的肚皮底下，一邊曬太陽一邊貪婪聞嗅著香香的氣味。
一旁的雄麝並不以為意，看向小白罐罐的眼神反而慈愛又溫和，還時不時低下頭來幫它舔一舔、理一理不方便整理的皮毛。
-嘿嘿，叔叔你給我舔毛時候的感覺，跟爸爸媽媽給我舔毛的感覺好像也沒有什麼區別，都很舒服。
-你呢？你給我舔毛的感覺跟給小瑟瑟舔毛的時候也一樣嗎？
悶悶的聲音從肚皮底下傳來，雄麝看著小白罐罐，眼中的笑意越發明顯。
-那可不一樣了。那個完蛋玩意兒給它舔幾下毛就膩煩了，吵著嚷著扭著要往外蹦噠，它都長這麼大了，我跟它媽也沒給它完完整整弄乾淨過幾次。
-這麼說起來，你在我身邊的時候給我帶來的這種體驗感，還圓了我想要帶個乖孩子的夢想呢。
雄麝輕輕叼住小白罐罐的耳朵尖啃了兩下。
-意識到我跟它媽生了這個作禍精之後，我倆就時常會想，要是生一個乖乖的很聽話的孩子會是什麼樣的感覺。
-遇到你之後算是知道了，原來帶一個聽話的孩子這麼快樂的。
-可我畢竟不是麝麝呀～
小白罐罐把頭從雄麝肚皮底下拔了出來，眨巴著眼睛看向雄麝。
-叔叔，我能感覺到你和瑟瑟姨姨都好喜歡小孩子的，瑟瑟姨姨也天天跟院子裡的小夥伴們一起玩，那你們怎麼不再生一個小小瑟瑟呀？
-我媽媽剛剛生了我妹妹的時候，就和我說如果我喜歡的話還可以再給我生更多的弟弟妹妹。小瑟瑟好像也很喜歡有個夥伴陪它玩的呀。
雄麝剛剛還很溫柔充滿著笑意的眼神，在聽到小白罐罐這句話後忽地暗淡下去。
良久之後，它搖了搖頭開口。
-不會再有小小瑟瑟了，連帶著我們的種群，也不會有新的孩子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