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雞屁眼子

2026-08-10 10:24:50 作者: 月見鶯
  對講機那頭的沉默一如雪盈失聯時那樣。

  陸霄知道不用再等,也不能再等了。

  聶誠也中招了。

  他其實早想到了可能性。

  一人一豹一前一後地在核心區邊緣/入口倒下,答案已經很清楚。

  這多半是長白山那位「源」的防禦機制。

  之前它處於瀕死的狀態,就算想保護自己也沒有餘力,而現在外面的一切都在表明它正在復甦---安姐也已經確認了這件事。

  剛緩過一口氣的還處於虛弱期的存在,最先要做的當然是把自己保護好。

  任何靠近的東西,不管是善意還是惡意,先撂倒了再說。

  這個道理陸霄自然明白。

  他只是沒想到,明明自己幾人身上都有著小白的氣息,卻還是被如此直白的拒之門外。

  聶誠甚至都還沒走到出口,一句話都沒說完,就被撂倒了。

  陸霄一邊思考一邊趕路,手裡的動作卻沒停,快速翻到軟體屬於雪盈的生命體徵的那一頁。

  還是那樣。

  所有的生命健康數據都穩穩地待在正常範圍里。

  就是那條本該起起伏伏的腦電波這會兒平穩得跟睡熟了沒兩樣。

  陸霄看著那條線,心裡的不安稍微平復了一點點。

  沒有惡化,就是睡了。

  作為小白的『同類』,長白山的『源』肯定能識別出小白的氣息……或許也正是因為雪盈和聶誠它們身上帶著小白的氣息,所以長白山的『源』才只是讓他們『睡著』。

  這可能已經是它留手過的結果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說明情況從各種意義上看都不算太糟糕---長白山『源』已經恢復了意識和自保能力,至少相較於之前那個『死死的樣子』,已經有了一點溝通的可能。

  只是在那之前怎麼能見到面成了大問題。

  聶誠是全副武裝進去的,防毒面具扣得嚴嚴實實,手套戴著,袖口褲腳全扎死了,他親耳聽著聶誠一樣一樣照做的。


  這麼防著,皮膚一寸沒露在外頭,結果還是一秒就倒了。

  這就說明對方的攻擊手段根本不是他料想到的那幾樣。

  是精神上的。

  可能是視覺,可能是人耳很難捕捉到的聲波,也可能是他想不到的某種方式。

  想到這兒,陸霄一邊跑,一邊跟肩膀上的安姐開口:

  「安姐,現在情況很緊急,您老人家也能看到……我有個非常重要的問題,還請您老人家如實告知我。

  您在精神這方面,到底有多強?

  我的意思是,待會兒我找到地方,碰見剛才放倒雪盈和聶誠的那種東西,您能不能護住我……或者至少保證您自己不要跟著栽了?」

  實不相瞞,我自己是有點能自保的本事,但我心裡沒底,不知道那點本事夠不夠在這兒看的。」

  肩膀上的巨蛛挺起了身子,慢慢活動了兩下足肢: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在回答你的問題之前,我先跟你說明白。

  -但凡換個別的什麼人想讓我出手護著,我都不會答應。這不是我小氣,你想想,這地方是誰的地界兒,這手段是防著誰保護誰的.

  -我在這兒護著你,就等於當著那一位的面跟它對著幹……我最不愛沾的就是這種麻煩。

  安姐頓了頓:

  -但這次是我對那個小母老虎有點興趣,是我要你帶我上這兒來的,我不能幹看著。

  -所以我會保護好你。

  陸霄心裡一暖,剛要道謝,就聽得安姐繼續說道:

  -但就這一回。

  -下不為例。往後再有這種要跟那一位扯上關係的事兒,你可別指望我。

  「行,就這一回。」

  陸霄應得乾脆:「記您一個大人情。謝謝您。」

  有了安姐的承諾,陸霄心裡踏實了些,但以防萬一,他還是準備問清楚些:

  「安姐,我多問一句,您別嫌我囉嗦。」

  他斟酌著措辭:「你有幾成把握?我不是信不過,是怕萬一。咱倆真要一塊兒栽這兒,那可就一個能動彈的都沒有了。」


  -我之前怎麼沒發現你有這麼多問題……哼,說到底還是不信我。

  安姐哼出一聲,那口氣里有幾分被小瞧了的不服氣。

  -既然這樣,那我跟你交個底。只要不是那一位的本尊親自出面,就憑這麼點隔空放倒人的小手段,還奈何不了我。這要是都能出岔子,那我這些年白活了,趁早找個洞鑽進去給自己埋了算了。

  -放心走你的得了,哪兒來那麼多問題呢。

  這話說得硬氣,擲地有聲。

  安姐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陸霄自然不再多問,腳下加了力,全速往入口坐標趕。

  只不過那入口是真難找。

  聶誠說得輕巧,什麼「側著身子往裡一擠就進來了」,聽著很容易,可陸霄照著大概的方位摸過去,在一片亂石和灌木里繞了整整兩圈,才摸進那個入口。

  那是兩塊巨岩之間的一道窄縫,像是被人掄起刀劈出的一道口子。

  外頭還垂著幾掛藤蔓,半遮半掩地把那道縫蓋住了大半,人不湊到跟前,眼睛貼著石頭去找,根本瞧不出這後頭還有洞天。

  這都還是聶誠鑽過之後的樣子。

  陸霄站在縫口前,忍不住感慨了一下。

  這麼個藏得嚴嚴實實的地方,聶誠都能給找出來。

  平時看著大大咧咧、丟三落四的一個人,真讓他干起活來,也是一點不含糊的。

  陸霄深吸一口氣,帶著安姐側身鑽入縫隙。

  縫裡頭光線昏暗,越往裡走越窄。

  背包已經不能背在身上,陸霄只能卸下包拎著側身走。

  兩邊的石壁擦著他的肩膀和後背,冰涼生疼。

  腳下的地也不平,儘是些碎石和凸起的岩棱,稍不留神就要崴腳。

  新得的「勘破」是被動技能,不用他費神去發動。但是陸霄不放心,光靠一個他甚至都沒測試過實際效果的被動技能,他心裡不踏實。

  所以一進裂隙,他就把『感官封閉』技能也一併開了。

  這個技能對精神力的消耗很大,開著走不了多遠,腦子就開始發脹,太陽穴一跳一跳的。

  陸霄其實不知道這個技能在這種情況下到底管不管用,會不會白白消耗精神力。

  可眼下能做的也就這麼些了。

  安姐雖然也給他打了包票,但是完全依靠別人不是陸霄的性格。

  兩個技能一塊兒用,能擋多少算多少,總比一點準備都不做就往裡闖強。

  安姐在陸霄的肩膀上趴得低低的,八隻蛛目一刻不停地掃著前方和兩側的石壁。

  每往前挪一段,它就出一次聲。

  -還清醒著嗎?

  「清醒。」

  -嗯。

  又走一段。

  -腦子還清楚嗎?

  「清楚。啥事兒沒有。」

  -行,接著走。

  一人一蛛就靠著這麼簡短的一問一答,一路往裡頭慢慢挪。

  陸霄的眼睛一直沒閒著。

  他盯著岩縫兩側的植物看過去,石頭縫裡零零星星地長著些草,背陰的地方還冒出幾叢小花,每一抹綠色都逃不出他的搜尋辨認。

  可那些都是些再尋常不過的東西。

  東北的山裡遍地都是的那些野草野花,一眼看過去,就知道是最普通的品種,田間溝沿哪兒都有。

  沒有一樣看著像是能把人一秒放倒的凶物。

  路走了大半,一直沒出事。

  快到盡頭的地方,前頭的石壁豁然開了個口,有光透進來,照亮了下面的一小片地。

  陸霄眯起眼,往那片光里看。

  他看見了聶誠。

  人癱坐在地上,後背靠著石壁,腦袋歪向一邊,兩條腿攤著,防毒面具還端端正正扣在臉上。

  看那松松垮垮的體態,確實是睡過去了。

  陸霄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既然找到聶誠了,那就說明他自己也已經踏進了對方的攻擊範圍里了。

  他停下腳步,凝神戒備,正要開口問安姐需不需要做些防護準備。

  話到了嘴邊,他忽然發覺不對。

  安姐有一陣子沒吭聲了。

  方才還每隔幾步就問他一句「還清醒著呢」,這會兒怎麼靜下來了?他往裡走的這最後一段,肩膀上的巨蛛,一聲沒吭。

  陸霄偏過頭去看自己的肩膀。

  安姐八條腿蜷在一起,一動不動。

  就像它之前裝睡的時候那樣。

  安姐也倒了。

  陸霄腦子裡「嗡」地一聲。

  說好最後的王牌也是底牌就這麼悄沒聲兒地栽了。

  他甚至不知道安姐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這一下,陸霄是真有點慌了。

  「安姐?」他壓著嗓子,伸手輕輕拍了兩下肩上的巨蛛,試圖叫醒它:「安姐您醒醒,安姐……」

  剛拍了兩下,巨蛛的身子一歪,直接從他肩膀上滑了下來。

  陸霄反應快,手往下一探,堪堪在半空里把安姐兜進了掌心。

  這是真睡死了。

  八條腿軟軟地耷拉著,任他怎麼晃都一點反應沒有,跟一團棉花似的癱在他手心裡。

  陸霄站在原地,深呼吸了幾次,逼著自己冷靜下來。

  這會兒只剩他了,再慌,誰也救不了。

  他騰出一隻手,從貼身的地方摸出小型信號器,快速按著。

  他發出了兩個訊號,一個是「短時高頻聯絡」,一個是「保持距離等待救援」。

  老早之前邊海寧就教給他的信號,是非常時刻用最短時間傳遞最多消息的方式。

  收到這兩個信號之後,只要隔上一段時間收不到他的後續訊號,邊海寧就會立刻帶人趕來救援。

  再來救援也搞不定的話,至少也能通過這個方式聯絡到老師---那是最後的解決辦法。

  把信號發出去,陸霄反倒完全冷靜了下來。

  到了這一步,退是退不了了,硬著頭皮上吧。

  很可疑的一點---安姐都睡了,他卻還醒著。

  好消息,這說明他的兩個技能防住了對方的能力。

  壞消息,他不知道是哪一個在生效。

  更壞的消息,其中一個已經有點堅持不住了。

  『感官封閉』對於精神的消耗太大了,他一路堅持到這裡已經是極限,那種精神透支的眩暈感越來越重,這個技能隨時都可能因為精神力的透支而提前中斷。

  所以他現在能做的、也是最該趕緊做的,是趁著還能再堅持的這一點時間裡先把聶誠和它身上的小雌蝶小蛇姐弟倆從這鬼地方弄出去。

  在這攻擊範圍里多待一分鐘,就多一點危險---也不知道包里的幾個小傢伙有沒有受到影響?

  但現在也不能把包打開去查看。

  陸霄一手捧著睡死的安姐,貓著腰,一步一步往聶誠那邊挪過去。

  走到跟前,他先把安姐小心地揣進胸前的衣兜里,用手在外頭按了按,確認它不會掉出來,這才騰出手去夠聶誠的胳膊。

  昏睡的人一點不配合,又重又難擺弄,縫隙里地方又狹窄。

  陸霄岔開腿站穩,攥住聶誠的手腕和小臂,咬著牙往後拖,一下只能挪出去一點點。

  就在他一門心思往後使勁的當口,眼角的餘光掃到了不遠處。

  那是裂隙的出口。

  石壁的口子外頭,是一片開闊的、亮堂堂的光。

  就在那出口的邊上,緊貼著石頭根,開著一片花。

  粉紫的。

  陸霄拖拽的動作頓住了。

  他眯起眼,隔著那點距離,多看了那片花兩眼。

  ……這就是雪盈和聶誠說的花?

  那花他太認得了,是東北的山裡到處都是的櫻草花。

  一叢一叢貼著地皮長,開起花來粉撲撲紫瑩瑩的一片。

  這玩意兒啥地方都長,田埂上、路邊、溝沿子上,哪兒都能冒出來。

  本地人不拿它當稀罕東西,因著花朵的形狀,還給它起了個不入流的諢名,管它叫「雞屁眼子花」。

  陸霄盯著那一小片粉花,腦子一時轉不過彎來。

  就這玩意兒?

  他愣愣地看著那片花,怎麼也沒法把眼前這不起眼的一小叢粉紫色和被放倒的人和獸對到一塊兒去。

  正想著呢,一個細細碎碎的聲音冷不丁在他腦子裡響了起來。

  那聲音很輕,很軟,奶聲奶氣的,帶著一股子理直氣壯的疑惑:

  -咦?

  -這個人怎麼還沒睡著呀?

  -你們是不是偷懶啦?

  ……

  答應大家的加更我沒忘嗷,就是這兩天白天收拾晚上更新太累了,只能保證正常更新,過兩天會加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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