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7章 你無所謂嘛

2026-08-23 12:30:39 作者: 木木愛吃魚
  他不是第一次了。

  他上次也是這個樣子。

  上一次是去年的平安夜。

  他至今都沒有主動解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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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甚至於在那個寒假前,自己主動找他,他送自己去機場的路上還是自己在幫他解釋……

  「璇璇?」父親喊了她一聲。

  徐沐璇恍惚間緩過神來,她不敢扭頭看父親,卻本能下意識的嗯聲。

  深吸了一口氣後,徐沐璇擠出了笑意,這才扭頭看向父親。

  徐平章面浮慈善卻目色有些微沉地看著她,須臾後,笑了笑,說:「下車了,璇璇。」

  「嗯。」徐沐璇答應著。

  她轉而打開了車門,徐平章則是默默看著,似有所思。

  徐沐璇下車後仿若失了魂般的往前走了幾步,這才忽的想起父親還在後面,她便趕緊停步,轉身時明顯頓挫,轉過身來依舊擠出笑意。

  徐平章一直掛著笑意,他下車後說道:「上去收拾一下東西吧,等下我們回縣裡。」

  「嗯。」徐沐璇依舊嗯聲答應。

  徐平章點了點頭,餘光掃過女兒的手臂,兩隻手臂自然垂直,一手拿著手機,另一隻手則捏緊著拳頭,從上車開始到現在依舊沒放鬆下來。

  進酒店,上樓,徐平章敲開門後,羅蘭一臉喜笑迎了出來,卻在望見女兒的那一刻瞬間眼色僵住。

  略微停滯了半秒鐘後,羅蘭轉眼看向了丈夫,丈夫只是眨了下眼,羅蘭便似乎立即明白了些什麼。

  「璇璇?」羅蘭喊一聲女兒。

  「媽媽。」徐沐璇應聲笑著,只是這笑意多少有些藏不住的慘澹。

  「今天這頓飯吃的還是蠻開心的,黃局長也是從講台上走出來的,跟王老師很有共同話題,不過今天表現最優秀的還屬咱們璇璇,讓我這個做父親的很是驚喜與欣慰啊。」徐平章及時說了一句,意在夫人遞信息。

  讓徐平章沒想到的是,女兒卻在這時接了一句:「爸,你不用這樣。」


  「啊哈?爸爸怎麼了?爸爸……哪裡說的不到位了?那好嘛,讓我們的璇璇補充幫爸爸補充一下。」徐平章開著玩笑說。

  徐沐璇看著父親,很快便笑了,這次不是硬擠出來的強顏故作,而是讓徐平章隨之舒了一口氣的一種真實的稍作釋然。

  「好吧,我是有點生氣,資助這個事兒他都已經拜請老班做一年了,可現在都沒主動跟我說過。」徐沐璇鼓著嘴角說道。

  跟著,她哼氣,低臉作懊惱埋怨狀,又說:「欸呀,我以為我自己脾氣已經好多了,剛剛發現好像還是那個樣子,沒好多少。我覺得好多了不是真的好多了,是他各方面都做的特別好,沒惹到我而已……」

  最後說到沒惹到我而已這句時,徐沐璇自己都笑了。

  只是笑著笑著,她臉一低,怎麼還是酸楚啊?

  羅蘭大抵明白了,又不太明白,但她立馬給女兒回以笑意,轉而笑問著徐平章:「什麼情況啊?徐平章,你做個簡單匯報!」

  「指示收到。」徐平章陪著夫人打官腔,轉而來個變臉討好,「但是做匯報之前,夫人能否讓我先進屋?我倒是無所謂,關鍵是璇璇,夫人你看看,咱們的掌上明珠還在鼓著氣呢。」

  「欸呀,爸爸!」徐沐璇臉紅到不自覺的跺腳起來。

  徐平章哈哈陪笑,羅蘭則是說著:「既然你這麼說,那好吧,璇璇進來,你無所謂嘛。」

  上一秒還在哈哈大笑的徐平章忽的不笑了,笑容是轉移到了徐沐璇的臉上。

  進了屋,徐平章簡單向羅蘭做了個匯報,講起送走黃局長後,今天太過於高興的王老師止不住勁兒的誇起江河和璇璇,然後這才透露了一件江河不為人知的事情,他竟然背著璇璇資助了四所山裡的村小學。

  羅蘭聽時一直看著丈夫的眼睛,聽完後大作驚呼狀:「徐平章,你是男人,你作為男人,你評價一下,江河這麼做是對還是錯?」

  「那肯定是錯了!」徐平章立場鮮明態度堅決,同時補上理由,「因為我們璇璇生氣了。」

  結果此言一出,羅蘭還沒說話,徐沐璇先羞怨了一句:「爸,你怎麼這麼說啊……」

  徐沐璇鼓氣埋怨看著父親,父親也在看著她,本來面帶的笑意忽得張開,哈哈間惹得徐沐璇不自覺又是一陣臉紅,鼓氣也不行了。


  好吧,徐沐璇索性舒氣,她想了想後,說:「也不能全怪他啦,認真算起來的話,他開始做這個事情時我倆,我倆……還不好呢!」

  徐沐璇是實在難評之下才囫圇用來還不好這三個字。

  吐出來後她自己也笑,覺得有點好玩。

  只是……

  也沒什麼。

  不過是本能覺得沒必要,也不能讓爸爸媽媽胡亂猜想。

  其實在路上在車上,自己的樣子爸爸肯定都看在眼裡,他不可能看不出來,否則他也不會這般的小心翼翼,包括媽媽也是。

  但也正是父母的這些,讓突遭寒降的徐沐璇如沐暖陽。

  她已經不記得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學會的自己為自己的情緒買單,而不能肆意去消耗他人,特別是疼愛自己的人。

  「剛剛我發信息問他了,我說明天去看看,他說去吧,他……資助到現在都沒有去看過一次,那我明天就代表他吧。」徐沐璇又說。

  「好!」徐平章點頭,「我下午安排一下,對接一下那邊,或者我再給王老師打電話,讓他明天也陪你一起。」

  「不用王老師陪了,讓王老師聯繫一下那邊學校的人,把情況說明清楚就好,嗎,明天……我自己過去。」徐沐璇說。

  「也行!」徐平章不做思考直接全盤答應。

  「嗯~」徐沐璇展顏一笑,聲音也軟和起來了。

  「那先這麼說,璇璇你回房間把東西收拾一下,我們回縣裡。」徐平章暫且 揭過,羅蘭則夫妻默契地跟隨附和,多的不問。

  ……

  與此同時。

  滬上,陸家嘴。

  許江河看到河豚發來的那句「老班講了你資助的事情」時,人正在下午剛剛開始的財務溝通會上,這場會議他不是主角,由余水意來唱領。

  中午簡單填飽肚子時,許江河便已經開始心神不寧起來,期間幾次沒忍住假借問吃飯如何諸如此類的話辭想要探一探那邊的情況。

  河豚先是回了,後面沒回,當時許江河便感覺到了不好。

  當石頭還懸在半空中時,人都會難免地掙扎一下,心盼著萬一呢,說不定呢?

  可一旦石頭忽的砸了下來,砸了個筆挺僵直,盼著的心便如當場橫死了一般,啥也不想了,死就死了。

  所以許江河回了個「嗯」。

  之後,河豚說她想要去看看。

  其實這一句都還好,讓許江河怎麼都想不到的是河豚再而後補的那三個字,「可以嗎」?

  這三個字像極了一根細針,扎進了許江河的心裡,痛不至於有多痛,卻細涼如絲般的侵心刺骨。

  許江河不知道該怎麼去回答。

  他鬼使神差的回了「去吧」兩個字。

  之後,河豚再無信息,許江河則渾噩不知該怎如何。

  這像是一種不知所措。

  亦或者說一種猝然間的徹底不適應。

  從小到大,兩世以來,許江河已經習慣了徐沐璇易燃易爆的大小姐性子,所以當她可憐般的問出「可以嗎」時,許江河立地間惘然無措。

  「許總。許總?」

  「嗯,啊?」

  「許總昨晚是沒有休息好嗎?」

  「可能吧,你說。」

  「這裡我想請問一下……」

  聚團畢竟是許江河一手創立,方方面面爛熟於心,再者他從來都不失為一位職業素養合格的創業者管理者。

  會議不受影響,財務總余水意已然可以獨當一面起來。

  聚團從四個光杆合伙人到現在兩千多員工,流動資金從開始幾萬一步步到幾百萬,幾千萬,現在穩定幾個億,借用許江河的話來說,成長的不只是這家公司,更是這家公司的所有人。

  魏怡坐在許江河的正對面,今天她極少發問,只做總結性發言。

  「自從投下聚團天使輪後,一直都有人對我說,聚團的財務部門是顯而易見的短板所在,他們的財務總太年輕了,完全就是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嘛,沒有財務經驗,極度缺乏技術性操作。」

  魏怡如實開口,繼而順理成章給出轉折:「但隨著團購市場幾輪滾動發展,我們對比業內其他公司的財務狀況,很快發現,對於一家志在長期主義的優秀初創企業,所謂的財務經驗和技術操作水平是弊大於利,特別是對我們投資方來說,我可以在這裡明確說明,聚團的財務水平不僅是極優,更是至誠!」

  「魏總說的沒錯。」

  「單憑這份財務報表,我認為納德已經沒有任何理由拒絕聚團了,沒有任何理由!」

  幾位納德投委會的合伙人隨之附議。

  余水意臉紅,謙說魏總過獎了。

  許江河適時補了一句:「很多人認為把事情做複雜了才算作能力,但我一直認為,把事情做簡單,做的越簡單,才越是能力的體現。」

  這話魏怡深以為然,說:「簡單不等於是粗陋,而是一種完美。」

  溝通很愉快。

  本來也是毫無懸念。

  當初聚團有很多被同行嗤笑愚笨不聰明的舉措,很多放著捷徑不走非要搞苦法子做苦事情的行為,如今都成了聚團獨一無二的有力競爭力。

  兩點多的時候,許江河對魏怡說自己臨時有點事兒,先行獨自離開了納德總部。

  他站在陸家嘴的路口,攔下了一輛計程車,西服脫下隨意疊折坐進了車裡,跟司機報了滬戲華山路校區的地址。

  坐在車裡,許江河軀體有些僵渾的始終望著窗外,他現在也搞不清楚自己是怎麼一種精神狀態,河豚那頭他依舊惘然無措,陳鈺瑤這邊他又毫無疑問的必須要去。

  ……

  滬戲,實驗劇院。

  下午兩點,由文化部牽頭,華東六省一市文旅廳和舞蹈家協會共同舉辦,滬上戲劇學院承辦的《華東杯》大學生中國舞舞蹈專業比賽正式開始。

  從長達半個多小時的開會致辭和各方領導嘉賓發言足以看出,這場比賽專業性極高,含金量更是當之無愧的華東地區之最。

  參賽學生主要分為兩個大類,由古典舞和民族舞組成。

  沈萱自檢票入場之後一直安安靜靜坐著,室友楊迎迎則跟身邊的新朋友聊個不停,領座是滬戲的本校學生,前後也基本以舞蹈專業的學生為主。

  從一開始,沈萱的前後左右便一直嘰嘰喳喳聊個不停,聊具體的參賽選手和劇目作品。

  只是那些沈萱一是聽不明白,二是除了陳鈺瑤她也不認識任何一位其他參賽選手。

  很快,正賽開始,第一階段是技巧展示。

  沈萱不得不承認,學舞蹈的女生身段是真的好,她看著都不由覺得羨慕,也不不自禁的想起陳鈺瑤來,高中階段陳鈺瑤和徐沐璇齊名,這本身也能說明問題。

  只不過,想起這個的同時,沈萱還想起一件事來。

  以前劉丹說過,那次陳鈺瑤來班裡找某人,某人竟然不知道陳鈺瑤是誰,劉丹驚詫說這可是跟徐沐璇齊名的兩大柳一中校花啊,某人愣了愣,講了一句,怎麼兩大?沈萱呢?

  好吧,雖然很感謝某人的慧眼識珠,但沈萱還是得承認,如果只有兩個名額,當時的柳一中確實是徐沐璇和陳鈺瑤。

  正常高中是不會有校花這種確切具體的共識結果,因為美是主觀的,除非說是真的好看到具有絕對的權威性,當時的徐沐璇和陳鈺瑤差不多正是如此,兩人都是幾乎無爭議的好看容貌,幾乎差不多的桂西少有的一米七高挑身材,前者家世好,後者很早開始學舞蹈。

  只是……

  「下面有請古典舞16號參賽選手陳鈺瑤上台表演技巧組合,推送單位,金陵藝術學院!」忽的間,主持人念到了一個讓沈萱心神一顫的熟悉名字。

  還沒由得她過多思考,舞檯燈光一暗,劇場內斜前方某個座位區域頓時響起一陣陣的尖叫吶喊聲。

  「瑤瑤加油!!」

  「瑤妹加油啊啊啊!」

  「陳鈺瑤!陳鈺瑤!陳鈺瑤!!」

  ……

  不止如此,身邊那幾位滬戲的女生也在低聲驚議論著。

  「南藝陳鈺瑤!這屆古典舞金獎的頭號熱門!」

  「我知道我知道,我有同學在南藝,她們說這是他們系裡的寶貝,她們院長親自陪同參賽,南藝瑤神!」

  「而且她長得超美你知道嗎!他們學校人都說陳鈺瑤明明應該走戲劇表演的,完全可以原地出道,真人簡直美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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