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6章 保證到位

2026-08-22 16:06:33 作者: 木木愛吃魚
  這還沒算,王偉軍接著又說:「再包括江河當時坐在最後一排,位置坐他前面的兩個同學,也是高考過後上了大學,回來看我時跟我講的,講江河對她們的積極影響太大了,其中有一個同學也非常好,次次進步,後面去了國公大,現在在大學裡也非常出色……」

  老班在說,爸爸在聽,然而徐沐璇卻越來越聽不下去了。

  資助這個事兒徐沐璇確定自己是不知情的,也確定剛剛老班是喝多了酒說漏了嘴,包括現在一連串的補充解釋都透著明明白白的刻意。

  今晚聊了很多當初班裡的故事,那一屆也的確是老班最值得驕傲的一屆。

  然而,自始至終,老班一直都在刻意的迴避著一個人,那個人不是別人,正是自己的三年同桌,沈萱。

  整整高中三年,沈萱幾乎一直都是班裡的第一名,除了最後的高考,以一分之差屈居第二,第一是許江河。

  

  今天剛剛開始的時候,徐沐璇覺得老班是在顧及自己的情緒感受,所以有意避免一些敏感話題,也所以,她認定這是老班的一種善意。

  可現在嘛……

  當然了,老班肯定沒有惡意,至於虛假什麼的也不至於。

  他只不過是酒喝多了,人亢奮了,不知不覺中暴露出了內心裡最真實的個人主觀傾向性。

  許江河是老班心裡最大的驕傲。

  而沈萱,則是他高中三年最喜歡的學生。

  至於徐沐璇嘛,也許談不上好壞,今日更多是因為這個學生的父母能在老班的人生重大轉折點上發揮作用。

  對沈萱避而不談,這可以理解。

  資助這個事兒本身是絕對沒錯,可是為什麼也避而不談呢?又為什麼說漏了嘴後一而再的刻意解釋呢?

  呵呵……

  徐沐璇輕吸一口氣。

  她意外地很平靜,一直保持著微笑。

  此時此刻,老班明顯是緊張了,臉色也不太好。

  果然還是說了不該說的話。

  至於緊張惶恐什麼的,歸根結底還是怕影響到他自己的晉升路徑。


  徐沐璇還是平靜。

  她依舊對老班持有一份善意。

  「對,他是這樣的。」

  徐沐璇輕吸了一口氣,點著頭,繼而說道:「小時候我們一起做公交車,他總是讓座,過馬路時哪怕是一輛車都沒有,他也會等綠燈亮起。在南大,因為創業的關係,他很多課都沒法去上,他們院領導校領導其實非常理解和支持他,可他一直說,只要學生這個身份還在,缺勤就一定是不對的,所以每學期他都會掛上一門兩門課,他說這才符合事實嘛。」

  講到這兒,徐沐璇頓了頓,接著說:「因為掛科了,影響班級整體考評,儘管他們班他們系的同學都非常的理解和支持他,但他一直跟他們系的同學們說,不要學他,他是個例,你們考進南大,能接受到這麼好的教育資源和社會認同,一定好好讀,不要著急,然後大學四年班費他包了,班集體有什麼需要他都儘可能,然後他們系的同學就對他說,許江河,你一定要成功啊!」

  最後一句是用玩笑話說出來的,徐沐璇笑著,老班大笑,父親也在笑。

  到這兒,徐沐璇卻忽的深吸了一口氣,眼帘一低,動容明顯,說:「他做了很多很多,卻幾乎不說,這一方面是他的性格,另一方面,他太累了,他的一天也只有二十個小時,能把事情做好就已經很不容易了,他哪裡有時間再去到處宣揚,廣而告之嘛。」

  「是的!」徐平章點頭,「他這個年紀,不僅要做,更要學。」

  徐沐璇嗯聲:「嗯,要學,做聚團的時候,他說同行幾乎都是技術背景,他也要懂,於是他自己擠出時間吧計算機這門專業的本科課程自學了一遍。他的技術合伙人,姚老師,也是南大信息學院的一位青年教師,幾次跟我說,與老許共事越久他越佩服老許這個人,創業不是單一命題,創業是一項極為複雜的社會命題,老許是哪裡不懂便惡補哪裡,同時一直領著團隊向前奔跑。」

  「我不懂創業,但我明白,沒有一件事是簡單的,從結果逆推過程,有多大的結果,必然就有多大的付出。」王偉軍深以為然的說道。

  「是的。」徐沐璇用力點頭,「我們不在一個學校,孝陵衛離河西有點遠,他經常忙完過來早我都是夜裡十點以後了,有一次我下來晚了一會兒,他坐在花壇沿兒上,就那麼一會會的功夫,他,睡著了。」


  徐平章動容。

  王偉軍更是無言以對。

  說白了,王偉軍只是一位高中老師,認知能力有限,聊教書育人可以,但剛剛徐沐璇所說的這些都完全超乎他的認知。

  「聚團剛起步的時候,處處都是困難,他那會兒只是個大一新生,很多人根本不相信他,南大的一位老學長當時看好他,各種場合不遺餘力的為他站台背書,第一次我們倆請老學長吃飯,期間正好遇到了蘇寧的張總,老學長厚著臉皮拉著張總看一看這位年輕人,那還是去年,而今年,我們跟張總第二次吃飯,張總拍著他的肩膀說金陵太需要這麼一位年輕人了。」

  聽到這兒,王偉軍不由問:「蘇檸張總?是不是蘇省首富的那個張總?蘇寧電器?」

  「嗯,是的。」徐沐璇點頭。

  但她不說這個,她說:「老學長一直說,自己其實並沒有為江河提供了多大的幫助,他能力有限,但江河卻一直記著他,後來同時兼任老學長名下基金公司的特別顧問,在去年給這家基金帶來了有史以來最好的收益年。」

  王偉軍深嘆:「江河他是一直在做事情!」

  這時,徐沐璇喊了一聲:「老班?」

  「哎哎,沐璇你說。」王偉軍連連應聲,明顯態度上起了一些變化。

  「不要覺得他,他好像現在公司做的很大,融資都是億元起步,便以為他多有錢,所以這資助的十幾萬好像顯得……」

  「沒沒沒,我,我我沒有這個意思!」

  「老班,你先聽我說,融資等於變相的一種借錢,會有複雜協議約束,那不是他的錢,他的薪資我知道,最開始一個月就五千多,去年提了一些,年總也不過四五十萬,他能拿出這麼多已經是盡力了,並且,這只是一個開始嘛。」

  「我明白我明白,不容易,很難得了,我都明白!」

  王偉軍低著頭,不住的點頭,這裡確實是讓他明白了真實情況。

  徐沐璇笑著,說:「一定要理解他。」

  王偉軍已然不知該怎麼接話了,只一個勁兒地說:「我,我……一直理解他!」

  徐沐璇點頭,略作停頓後,她又說了一句:「有些事情,他不說出來,肯定有他自己的道理,我跟他從小一起長大。」

  講到這兒,徐沐璇看向徐平章,說:「爸爸更是看著他長大,他一直都說爸爸對他的成長影響是至關重要,他現在所展現出來的很多東西並非憑空出現,他也說過,現實里沒有什麼一朝開竅原地飛升的神話,開竅的前提是有竅,他說我爸爸是他成長中認識世界認知世界最重要的那扇窗。」

  徐平章點著頭,接過這話說一句:「所以講嘛,江河看似不可思議,實則一切都是有跡可循,就拿今天資助這個事兒,我並不感到意外。」

  「好啦,老班,我第一次說這麼多話,可能讓你感到有些不適應,畢竟過去我好像不怎麼愛說話,但可能也是因為這一點,我想,老班對我不太了解。」徐沐璇笑著,臉色依然平靜。

  王偉軍講不出話來了。

  他酒勁兒在,人卻是無比的清醒。

  過去帶了三年的班主任,如今是他第一次認真看待著眼前的這位學生,他大感驚詫,內心震撼不已。

  只是,再看看身邊這位學生的父親,聯想一下這位學生的母親,背後的家世,王偉軍豁然間開朗明澈。

  王偉軍有私心。

  再過分一點地講,他有成見。

  帶班主任的時候,徐沐璇是特殊學生,許江河是問題學生,這個問題學生的問題出在這個特殊學生身上。

  但也不能全怪王偉軍,最後階段,班裡第一第二兩個學生確實討他這個做班主任的喜歡,加上兩人之間那種關係狀態,王偉軍當然覺得這兩人般配。

  只是去年年後,這兩人似乎鬧了矛盾,王偉軍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但他畢竟是個成年人,是個有著幾十年社會閱歷的人,結合江河的發展狀況,他必須承認徐沐璇看起來更為適合。

  但今天,恰恰是這位特殊學生給他這位老師上了一堂課。

  所謂的幾十年社會閱歷,從來說明不了問題,因為社會階層太淺了,眼光只在那一畝三分地上,別說幾十年,幾百年幾千年也就那麼回事。

  畢竟過去我好像不怎麼愛說話,可能也是因為這一點,老班對我不太了解。

  特別是這一句話啊……

  王偉軍是真的無話可講了。

  他突然想起高考後,出錄取結果,預感中會能去同一所高校的反而連城市都不在同一座,最沒想到的反而都去了金陵。

  「老班~」徐沐璇甜笑著。

  「哎,哎哎。」王偉軍連聲應答。

  「回來後,他跟我打電話,我說你做出改變的時候,邁出第一步的時候,老班當時的第一反應態度對你很重要,他說是的,當時在辦公室,有幾位其他班級的老師直接就笑了,但老班你沒有,你當時非常認真,那是給他最大的鼓舞!」徐沐璇說。

  「我……」王偉軍汗顏,點頭又搖頭,最後還撓著頭反而更像個學生。

  徐平章已經很久沒有說話了,他默默看著女兒,甚是欣慰。

  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跟羅蘭說一句,今天咱們的女兒,大有夫人當年的風範兒。

  最後,關於資助這個事兒,徐沐璇懇請老班多費心,這個事兒是對的,更是江河的一份心愿。

  徐平章和女兒徐沐璇坐車離去。

  王偉軍打了個車,路上他想給許江河打電話。

  但想想之後,他沒有這麼做,根本不知道這個電話到底該怎麼說。

  另一邊,車裡,徐平章扭頭看著身邊的女兒。

  女兒上車後一直沉默,目光看著車窗,眼裡有些黯淡,兩隻手搭在膝蓋上從一開始捏緊著拳頭到現在都沒有放鬆開。

  徐平章輕輕拍了拍女兒握拳的手背,說:「爸爸建議是,再跟王老師聯繫一下,資助做到現在,江河一直沒實地去看過,你可以去看看,這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爸爸晚上把你們聯繫一下對方縣鄉的教委工作人員,國家一直提倡號召更多社會力量積極參與進來,那我們就儘量把這個事情給保證到位。」

  徐沐璇低頭,再抬臉扭頭看了一眼父親,笑了笑,點頭。

  只是,轉而看向窗外的那一刻,她鼻尖忽的好是酸楚。

  再想起昨晚電話里,他情緒有點不對,當時自己以為他只是單純的累了。

  剛剛老班當面時,徐沐璇幾次差點忍不住想要問個究竟,但她終究是沒有,她第一次說出那些話,說了那麼多。

  拿起手機,微信上他發來了好幾條消息,問吃飯怎麼樣了。

  徐沐璇一直沒回,也不知該怎麼回,她扭頭看了一眼父親,父親臉扭向那邊,像是故意把空間和餘地都留給了自己。

  輕吸了一口氣,想了又想,徐沐璇回了這樣一條信息:「老班講了你資助的事情。」

  而後,等著,一直等著。

  直到下車時,那頭回覆:「嗯」

  嗯?

  嗯是什麼意思?

  徐沐璇吸氣,吐氣,死死咬牙。

  她敲擊屏幕的手指都在發顫著,打出了一句:「明天我想過去那幾所學校看看。」

  發過去後,徐沐璇閉眼,再睜開,又補了一句:「可以嗎?」

  等了一會兒,那頭:「去吧」

  徐沐璇忽的一捏手機,臉猛然抬起,她望著別處,她發現自己也不是生氣,自己只是酸楚,就好酸楚好酸楚。

  他不應該解釋一下嗎?

  他是不想解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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