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食龍大聖神色震驚。
他的確認得蘇淵。
只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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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玄丹帝君之子。
在回到貪宗後，玄丹帝君曾將自己在白界中的遭遇與這位獨子分享過。
而其中關於蘇淵最為獨特的標籤，不是什麼古神族天驕，也不是什麼「大衍天」無憂公主的好友，而是......天母賜福之人！
食龍大聖回過神來，斟酌著開口：
「家父玄丹帝君，我曾聽聞過閣下的事。」
玄丹帝君？
蘇淵對這位帝君的印象頗為不錯。
其餘「罪業天」的聖人見食龍大聖似乎認得蘇淵，稍微放鬆了些警惕，但卻依舊沒有掉以輕心。
食龍大聖思忖著如今的處境，在這未定界，他們孤立無援，在幾「天」之中，若要找一個盟友，那再沒有比「大衍天」更好的選擇。
他決意先探探口風，便問道：
「不知閣下來我「罪業天」，所為何事？」
蘇淵望向他，微微一笑：
「既然玄丹帝君與你提過我，那必然知曉我曾得過天母賜福。」
此言一出。
四方皆驚。
無論是貪宗、嗔宗亦或是痴宗之人，都露出震撼的神色。
天母，六位超脫之一，神話般的人物，此人竟然得到過天母的賜福？此事是真是假？
他們看向食龍大聖，見後者神情，似乎不像是假，一時間，心中波瀾驚起。
食龍大聖遲疑道：
「是，家父曾與我說到過此事。」
就在這時。
蘇淵靜靜抬頭。
而眾人耳畔竟也響起了浪濤怒卷的聲音。
這是......
無量慾海！
它怎麼突然間又變得狂暴了起來？
慾海洶湧，而遙遠的天地間，竟然又響起了一陣陣魔神的怒吼，那是嗔宗的極怒戮場，有不滅的嗔魔在咆哮！
鐺！
鐺！
鐺！
悠遠而低沉的鐘聲響起。
那聲音像是帶有一種魔力，要讓人放下世間的一切，不再執著。
痴宗，我執寺的喪我鍾！
眾人神色劇變。
在太元毀滅，「罪業天」剛剛降臨在此界的時候。
這無量慾海、極怒戮場與喪我鍾，都有過異象顯現。
可在那之後，便陷入了沉寂。
而今。
又怎會再度異動？
就在眾人震撼不解之際。
另一件更讓他們匪夷所思的事情發生了！
貪宗聖人的身上，「貪之罐」主動掠出，懸浮於蘇淵身旁，其上的貪婪浮雕流下血淚。
嗔宗聖人的身上，「嗔之刃」來到蘇淵身旁，刀鋒不再鋒利，而是變得混沌。
還有痴宗聖人的「痴之履」，它們迷失了方向，圍繞著蘇淵不停地踏步。
這樣的異象，讓三宗聖人無不駭然！
他們茫然地看著蘇淵，而蘇淵卻已經一步踏出，朝著指引引導自己的方向而去。
「古...古淵閣下！」
食龍大聖回過神來，強行按捺住內心的震撼，追了上去。
可他僅僅只是跟在蘇淵的身旁，幾次欲言又止，卻又將到嘴邊的話重新咽下。
或許是因為映照建立了兩座心竅，又或許是獻祭了兩種情緒。
不管出於何種原因，如今的蘇淵，比起之前，越發得令人望而生畏。
那不是某種特定的氣息，也不是某種特定的氣質，而是一種冥冥之中的距離感，仿佛雙方根本不在同一個維度。
這樣奇異的感覺，外加貪嗔痴三宗的異象與罪器的異動，讓本就無法判斷蘇淵虛實的食龍大聖，越發感到慌亂。
最終。
他只能猛地一咬牙，攔在了蘇淵面前：
「古淵閣下！我等無意與你為敵，只是你非我「罪業天」之人，若要一意孤行擅闖入內，我等只能被迫出手冒犯！」
身為貪宗嫡系，寶家血脈，在如今的「罪業天」，食龍大聖的地位和話語權都相當之高，可他對蘇淵所說的這些，哪裡像是一種威脅？
不僅不像威脅，反而更像是一種『乞求』。
蘇淵停下了。
他望著擋在面前的食龍大聖，微微一笑：
「誰說我不是「罪業天」之人？」
食龍大聖愣住，其餘三宗聖人也是同樣。
這言外之意，任誰都能聽得出來。
可問題是，就在剛才你還親口提到了天母賜福一事，轉頭間，就成了他們「罪業天」的自己人？
堂堂天母，又怎會將賜福賜給「罪業天」的人？
不，不對。
食龍大聖猛地想起。
父親曾與自己說過，這位古淵本是古神族......如果天母願意賜福給一名古神族人，那賜福給「罪業天」之人，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他看向蘇淵，遲疑道：
「我「罪業天」之人，皆有罪器，不知閣下是否有？」
蘇淵輕笑道：
「自然是有的，不過與你們的略有不同就是了。」
話音落下，那萬欲蜃樓，便已浮現在眾人眼前。
這一刻，那些從眾人身上掠出的罪器，仿佛有了靈性，猶如臣拜君，紛紛零落，無一人敢僭越。
「這......」
食龍大聖目瞪口呆。
「罪業天」的罪器，從古至今，僅有三種。
何曾有過另外的罪器？但偏偏，罪器們的反應，做不得假。
難道，這位受到天母賜福的古神族人，也是他們「罪業天」的人？
三宗聖人的大腦近乎宕機。
三界六天，涇渭分明，極少有人會同時修有兩種道統。
這不僅是傳承問題，同樣也是天賦限制的問題，可蘇淵身上所發生的一切，無異於打破了他們的世界觀。
蘇淵沒有與他們多說，而是繼續朝著指引的方向而去。
這次，眾人沒有再阻攔，彼此對視一眼，都跟在了蘇淵身後，想要看看這位......『自己人』，究竟要做些什麼。
很快。
蘇淵來到了貪宗所在的無量慾海。
當他來到時，那無量慾海越發洶湧，斑斕的海水猶如致命的毒藥，讓人不敢靠近，更不敢接觸。
蘇淵安靜等待著。
直至從那慾海深處傳來了一道聲音。
祂說：
「貪、貪、貪，又有多貪？」
嘩啦！
慾海的海水暴動了。
竟然就這樣直接朝蘇淵灌去！
原先還待在他身旁的三宗聖人，先是一驚，繼而連忙閃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