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飛沒有跪,只是沉默著躬身回禮,靜待武蘭接下來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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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才能太過驚艷,別說是獵妖人或奴隸出身,就算是帝國最頂尖的大貴族,甚至天王府傾盡全力培養出來的傑出後輩,也難望項背。」
「如此大才,換做任何一個天王,都不免疑慮你的背景來歷。」
「也沒有哪一家天王府,會把全部軍權,交給一個來歷不明之人。」
阿飛沒有開口。
這不止是道歉,還是攤牌。
武蘭這番話,等於把四天王府最根本的擔憂,當著他的麵攤開了。
而天王當眾走下王座,當眾躬身道歉,本身也是一種表態了。
他的任務,似乎是完成了!
不過『劇本』里沒有這個情況,阿飛不知道該如何回話才合適,想了想,右腿向下一彎,單膝跪地,用行動表達心意。
武蘭見狀似乎很滿意。
「紅纓。」
「在。」
「放奴文書。」
武紅纓立刻從懷中取出早已備好的文書,呈上前來。
武蘭接過,抬手從腰間取出一方小印,在文書右下角蓋了下去。
印落無聲,卻徹底改寫了阿飛的人生。
武蘭將文書遞向阿飛:「從今日起,你不再是奴隸。」
阿飛雙手接過文書,指尖不自覺的顫了一下。
這個動作讓阿飛心頭一緊,但隨即又放鬆下來。
法一骨子裡的傲氣再重,在擺脫這從出生就糾纏住的奴隸籍時,激動不是很正常嗎?
這個他父親到死都沒拿到的東西,這個他母親臨走前抱著他哭出的歉意,現在在他手裡了。
阿飛將文書貼在胸口,終於出聲:「謝殿下。」
武蘭伸手將他扶起,隨即又招了招手。
武紅纓立馬將另一張燙金文書和一枚刻著閃電紋路的徽章托到武蘭身前。
武蘭將文書和徽章親手遞到阿飛眼前。
「這是你的爵位書,還有本王為你親手設計的貴族徽記,從今日起,你就真正成為一等伯爵破魔伯,閃電就是你的專屬徽記。
本王希望你,以雷霆擊破藍星那個魔頭的雷霆,真正做到『破魔』之名!」
阿飛接過爵位書和閃電徽記,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心力,才強忍著不讓自己的表情變形。
藍星魔頭是誰,他現在自然很清楚。
讓藍星魔頭的雷霆擊破藍星魔頭的雷霆,這簡直......
阿飛想不出用什麼話才能形容這麼詭異的情況。
額,用離譜......太離譜了......太特麼離譜......
加上個髒話,好像才勉強可以.......
武蘭又往旁邊一伸手,武紅纓立馬將一枚印章輕輕放在她的手裡。
「第七軍團兵符,今日也正式交到你手裡。」
阿飛雙手接過虎符,再次跪地行禮。
流程結束了?
阿飛見武蘭沒有其他下文了,心頭微微有些疑惑。
只有第七軍團的兵符?
法一在遊戲裡已經是四天王府全軍總指揮,不是應該還有節制四天王府全部軍事力量的總兵符嗎?
武蘭沒有提這事。
阿飛的心跳慢了半拍,面上依舊紋絲不動,但他的腦子在飛快地轉。
是忘了?還是刻意?
如果是刻意,為什麼?
不過阿飛很快將心思壓了下去,不動聲色地收好虎符,站起身來。
這事超出了特訓範圍,不是他能夠解決的,最好還是沉默。
武蘭似乎並沒有注意到他的這絲細微的停頓,她轉過身,緩步走回王座,重新坐下,抬手輕揮。
武紅纓立刻會意,朗聲道:
「殿下有令!
開宴,為破魔伯接風洗塵!」
話音落下,殿後早已候著的僕從魚貫而入。
長案在殿中迅速擺開,菜品如流水一般一道道端上來,每一道菜的盛器都刻著精緻陣紋,靈氣流轉間,菜香與靈氣交織在一起,光是聞著就讓人精神一振。
席位按品級依次排開,唯有破魔伯壓了兩位侯爵大人,被安排在了王座下右手第一席。
兩側官員交換了幾個眼神,沒人出聲。
剛才武蘭當眾躬身那一幕還歷歷在目,這時候誰跳出來挑座次的毛病,誰就是找不自在。
阿飛落座,面色如常。
武蘭沒有在主位上多待,菜過三巡便起身離席,把整場宴席交給了在場官員,似乎是想讓屬下們更放鬆盡興一些。
武蘭的考核似乎徹底結束了,但阿飛並沒有掉以輕心。
宴未結束,就依然還是考場。
武蘭前腳剛走,殿中氣氛就鬆動了三分。
幾個武將率先解了甲冑的領扣,文官們也放鬆了肩膀,目光開始往阿飛這邊飄。
第一個端著酒盞過來的,是個四十出頭的武將,面容粗獷,左眉骨上有三道舊疤長長的延伸到下巴。
阿飛資料里看到過這張臉,第四天王府第三軍團副軍團長鄂倫,子爵爵位。
此人在戰後上過一道質疑法一戰術的帖子,言辭頗為激烈。
「破魔伯。」鄂倫端著酒盞,臉上雖然笑呵呵的,眼神卻有些冷:
「下官是個粗人不會說漂亮話。
第一次群狼噬虎那回,第三軍團特種二團打擊的目標難度很高,傷亡不少,說句心裡話,下官心裡這股氣還在。」
阿飛端著酒盞,故作思索,隨即眉頭一挑:「這是你自己要說的,還是天王殿下讓你說的?」
「破魔伯此話何意?」鄂倫神色微微一變。
「呵,如果我沒記錯,那一戰,第三軍團特種二團只是佯攻,何來什麼打擊目標之說?
你是在懷疑我,還是不相信紅纓大人的調查,亦或是不認可殿下的判斷?
或者說,是殿下依舊對我有所懷疑,特意讓你過來套我的話?」
鄂倫臉色徹底大變,完全沒想到『法一』會如此直接,還往他頭上扣了個『大帽』。
正要開口解釋,一個巴掌狠狠拍在了他的後腦上,並將他順勢甩到一邊。
「喝多了腦子不好使了吧?特種二團傷亡過重的原因不是二團長貪功導致的嗎?你他奶奶的怎麼還往破魔伯身上推起來了?
別以為我不知道那混蛋是你遠房的族弟,你特奶奶的想幫他減罪!
若不是你還有用,老子親自請殿下撤了你的職!」
來人是第三軍團軍團長,同樣的伯爵爵位。
阿飛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並沒有說什麼,只是抬起酒杯朝著第二軍團長舉了舉。
看著似乎揭過了這個小插曲,賣了第二軍團長一個面子,但第二軍團長一口將杯中酒飲下,而阿飛卻只微微抿了一小口。
面子給了,但不多,下不為例。
雖然阿飛並不是這麼想的,他只是單純的怕自己喝醉出錯。
特訓心理課第三小節,想不出合適的話,那就用動作代替,對方會自行根據你的動作得到他自認為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