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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4章 1471.瘋子的計劃

2026-09-13 15:57:34 作者: 左牽羊
  第1484章 1471.瘋子的計劃

  王光謙院士年近七旬,已經離開了科研一線,轉向社會工作。

  接到聯絡時他很意外。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年輕,自稱是清音農業的駱一航,說有緊急事情需要請教。

  王院士愣了一下,清音農業他知道,最近風頭很勁的那家公司,搞育種搞得很厲害,還弄了個什麼育種4.0。

  但找他幹什麼?他是搞水利的,不是搞農業的。

  聽完詳情後王院士一下子就重視起來。

  電話那頭的人把情況說得很清楚,河南要下大雨,二十多天,8500萬畝小麥要絕收。

  他們想引走天上的水汽,想問問他的意見。

  王院士沉默了很久,電話里只聽見他沉重的呼吸聲。

  但王院士也沒有詳細的數據模型。

  他是研究水利的,氣象並不是本職工作。

  「天空河流」論文確實提出了這個概念,但那更多是一種視角的轉換,把大氣中的水汽輸送當成河流來看待。真要動手去干預,去引流,去開鑿,那是另一回事。

  如果讓他解決堰塞湖,那是他的本行。

  08年大地震後堰塞湖除險,主要依據的就是他的「複雜條件下壩堤潰決機理與風險調控理論」。

  唐家山堰塞湖,幾十米高的壩體,幾千萬方的積水,下游就是綿陽,就是一百多萬人的命。

  他帶著團隊緊急攻關,晝夜不停。

  算啊算,算啊算,最後給出了方案,成功泄流,沒出一點差錯。

  那是他的本事,他的驕傲。

  但天上的堰塞湖,王院士也沒什麼辦法。

  他在電話那頭苦笑了一下,說這個東西他確實不在行,他只能從水利的角度提一些思路,具體的還得找別人。

  還得找另一個人。

  「樊京芳教授近期在大氣河物理本質的基礎理論研究中有所突破,他肯定可以幫忙。」電話那頭的聲音很肯定,像是在推薦一個他最得意的學生。


  樊京芳?

  在場的一群專家都沒聽過這個名字。

  氣象圈子裡沒這個人,水利圈子裡也沒這個人,農業圈子裡更沒這個人。

  誰啊?幹什麼的?哪個單位的?

  又不到一分鐘。

  人找到了,任職單位科學院理論物理研究所。

  搞理論物理的?

  研究方向,統計物理與複雜系統;相變與臨界現象;地球系統臨界要素;以及————金融市場預測。



  統計物理,相變臨界,金融市場預測————這些跟大氣河有什麼關係?跟天上的水汽有什麼關係?跟河南的暴雨有什麼關係?

  這能行嗎?

  不管了,死馬當活馬醫,先問問。

  電話打過去,說明來意。

  樊京芳沒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話。

  「你們等一下,我把我最近那篇沒發表的論文發給你們看看。」

  郵件很快到了。

  文英打開附件,標題很長,滿篇都是公式和圖表。她往下翻了翻,越翻越快,突然停住了,手指懸在滑鼠上方,眼睛瞪得很大。

  他還真的在研究,而且有重大突破。

  他在進行統計物理和複雜系統的相變臨界現象與動力學演化方面取得進展之後,在此基礎之上開展了對地球複雜系統的研究,先後發展和開發了一系列開創性的框架和範式。

  聽起來很玄乎,說白了就是他搞明白了複雜系統是怎麼從一種狀態突然變成另一種狀態的。水變成冰,是相變。大氣從穩定變成暴雨,也是相變。他用一套數學工具去描述這個過程,去預測它什麼時候發生,在哪裡發生。

  而這套框架和範式,在複雜體系相變與臨界現象、極端氣候的預測及影響、氣候社會系統的關聯及全球氣溫變暖的影響等領域取得了一系列成果。

  套公式做題就是快。


  其中就包括大氣河物理本質的基礎理論突破。

  要的就是這個突破。

  研究首次證實,大氣河不僅僅是隨機的天氣現象,而是一種具有自組織臨界性的複雜系統。

  自組織臨界性這個詞太拗口了,但樊京芳在論文裡打了個比方——沙堆。你把沙子一粒一粒往下倒,沙堆越來越高,越來越陡,到了某個臨界點,再放一粒沙子,整個沙堆就會崩塌。

  但你不知道是哪一粒沙子引發的崩塌,你只知道它隨時會崩。

  大氣河也是這樣,它自己組織自己,自己維持自己,到了臨界點,一點微小的擾動就能引發巨大的變化。

  其物理特性為分形幾何結構,這意味著它在不同尺度下表現出相似的規律,不是完全混沌的。

  分形幾何,簡單說就是一小塊跟一大塊長得像。海岸線是這樣,雪花是這樣,大氣河也是這樣。你放大了看,它的形狀跟縮小了看是一樣的。這種結構不是隨機的,是有規律的。

  大氣河的規模遵循冪律分布。

  竟然是冪律分布?豐稷一眾研究員倒吸了一口涼氣。

  冪律分布,一種在自然界和人類社會中廣泛存在的統計規律,它描述了一種極不均衡

  的分布狀態。

  簡單來講,就是強者恆強,弱者愈弱。

  城市規模是冪律分布,最有錢的那幾個城市占了大部分人口:網際網路流量是冪律分布,最火的幾個網站占了大部分點擊;地震的規模是冪律分布,最大的幾次地震釋放了大部分能量。

  難怪水汽被吸在了中原上空,越聚越快。那些大的水汽通道像黑洞一樣,把周圍的水汽都吸過來,越吸越大,越大越吸。

  小的通道乾涸了,消失了一一被大的吞掉了。最後就剩下那幾條最大的,死死釘在中原上空,不肯走。

  但這也表明它運行在一種「臨界態」附近。

  「臨界態」意味著什麼?意味著系統處於一種「牽一髮而動全身」的微妙平衡狀態。

  就像在沙堆頂端輕輕放一粒沙子可能引發大崩塌一樣,處於臨界態的大氣河對微小的擾動極其敏感。

  你不需要用巨大的能量去推它,只需要在它的關鍵節點施加微小的物理干預,就可能撬動整個水汽通道的路徑改變。

  這跟之前大家想的完全不一樣。

  之前所有人都覺得要跟老天爺硬碰硬,要用巨大的能量去對抗那三股水汽,要用大壩去堵去攔去擋。

  但現在樊京芳教授的理論告訴他們,你只需要找到那個關鍵點,輕輕推一下,它自己就會倒。

  如同開竅一般,一通百通。

  方向明確了,剩下的就是完善。

  找到那個關鍵點,然後,輕輕一推————

  「下面,我分配任務————」駱一航站在正中央,伸手一划拉,把豐稷那群人還有印峰他們全圈了進去,「你們,統統去睡覺,十二小時之後加入工作。」

  「第二個任務。」駱一航看向李叔,「我要求科學院物理所、數學所、系統科學所,大氣所抽調骨幹加入。」

  接著是樊京芳教授,「請樊教授團隊,加入並領導,開發數據模型。」

  事關天災,所有人不能有任何意見,必須聽從。

  印峰還想說自己年輕,熬得住,能抗。

  被駱一航一腳踹走!

  大屏幕上,倒計時終於跨過了13天。

  來到了12天22小時37分。

  駱一航看著上面鮮紅的數字。

  長吸一口氣。

  「兩天,我只給兩天時間,數據模型必須完成,並接入豐稷系統,以及找出第一批臨界點。」

  「這是三個任務,必須完成!不能出錯!沒有理由!」

  因為干預必須在雨帶完全建立之前,也就是5月20日之前進行。一旦水汽輸送通道和副高配置穩定下來,再想改變就難了。

  所以,構建模型的時間,只有兩天麼,不對,不到兩天,頂多40個小時。

  時間緊,任務重。

  重也要做,挑戰極限也要做。

  哪怕上人海戰術。

  哪怕把腦漿子熬干!

  為了中原億萬人口,8500萬畝小麥,無數人的生命!無數人的積蓄!無數人的家園!

  要把這天,捅個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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