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魂一死,護法的位置便空了出來。陰陽家內部的天才不止星魂一個,五大長老各有所長,每一部都有競爭護法之位的資格。
而護法的位置,縱觀陰陽家上下,也就僅次於東皇太一和月神而已。
月神對護法之位似乎並不熱衷,她的位置已經足夠高,高到不需要去爭。可對於五部的首腦來說,護法這兩個字便是他們窮盡一生也未必能拿到頭的頂點。
大司命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燥熱,嘴角重新勾起那抹嫵媚的笑容,將內心的野望小心翼翼地藏好,面上重新恢復了一貫的從容和艷麗。
少司命依舊沉默。
她靜靜站在那裡,目光平視前方,偶爾會不由自主地朝大殿門外瞥一眼。那個眼神很快,快到幾乎沒有人能捕捉到。
可如果有人能看見她眼底深處那一點點細微的波動,就會知道她那顆古井無波的心湖裡,似乎投進了一枚小小的石子。
她在想一個人。
那個人遠在千里之外,身份尊貴,殺氣滔天。她只見過他一面,可那一面卻像是刻在了她心底最深處,怎麼也抹不去。
他是帝國太子,是天下第一殺神,是連星魂都折在他手中的恐怖存在。她不該去想他的,陰陽家的長老不該有任何多餘的感情和牽掛,這是她從小被教導的規矩。
可有些東西一旦種在了心裡,便再也拔不掉了。
她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又恢復了那副安靜如蘭的模樣,像是什麼都不曾發生過。
徐福站在柱子旁邊,手指無意識地捻著腰間玉帶上的穗子,心裡想的是另一件事。
虞姬。
那個被關在蜃樓底層密室的傾國美人。
自從他把虞姬擄到蜃樓上之後,已經過去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當初虞姬在被關押的時候,曾經拿贏宣的名頭嚇唬過他,說贏宣絕不會放過他。
那句話確實把他嚇得不輕,好幾天晚上都睡不安穩,反覆回想著桑海城外那場截殺之後所發生的一切,排查每一個可能留下後患的細節。
那次截殺,他輸了,輸得連還手之力都沒有。
那次截殺表面上是他和星魂聯手對付贏宣,可真正的幕後策劃者,是東皇太一本人。
他不清楚東皇太一為什麼要對贏宣出手,畢竟那個時候的贏宣不過是大秦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九公子,他的生死對整個帝國來說似乎都無足輕重。
可東皇太一既然下達了截殺令,就一定有他的理由。
他不敢過問緣由。
可他敢確定的是,贏宣如果知道了自己是截殺令的執行者之一,絕不會善罷甘休。那個年輕人的手段他親眼見識過,星魂是怎麼死的,他到現在想起來還覺得後背發涼。
可這麼長時間過去了,咸陽城那邊卻沒有任何動靜。贏宣先是去了北疆,後來又回到咸陽冊封太子,從頭到尾沒有對陰陽家表現出任何異常的關注,更沒有派人來追查那件事。
這讓他懸了很久的心漸漸放了下來。
想來虞姬當初不過是情急之下拿贏宣的名頭嚇唬人罷了。
那個女人的死活,贏宣恐怕根本不在意。
徐福想到這裡,嘴角浮起一絲冷笑。既然贏宣不在意,那虞姬便沒有任何用處了。留著她在蜃樓上不但浪費糧食,還始終是個隱患。倒不如一刀殺了乾淨,以絕後患。
可他想歸這麼想,腦海中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虞姬那張傾國傾城的臉。
那張臉精緻得像是天上的仙女不小心掉進了凡間,皮膚白嫩得像剛剝了殼的雞蛋,嘴唇紅潤得像是熟透了的櫻桃,眼睛水靈靈的,哪怕是在恨他入骨的時候,那雙眼睛也美得讓人心顫。
還有那副玲瓏曼妙的身段,雖然穿著囚服,卻遮不住那驚心動魄的曲線。
徐福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眼底深處掠過一抹邪念。
殺了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