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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生生世世,非卿不娶

2024-04-29 15:29:58 作者: 一世風華
  三叔一語點醒夢中人。★😝 6❾Ⓢ𝔥𝔲x.ᶜoᵐ 🍬🐙

  沈寧未曾想過,北幽城、太子之死,亦發生得剛剛好。

  巧合到,令人驚駭。

  她訥訥地望著沈國海。

  分明還是同樣的面孔,甚至還比從前憔悴了許多,卻給沈寧一種智者之感。

  「沈寧,謝過三叔指點。」

  「何必談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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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國海搖搖頭,「你也說了,是叔侄。」

  沈寧緊咬著唇。

  醫師和父親說了,三叔的狀態,雖然清明睿智,但卻不大好。

  他喪失了求生欲。

  間歇性癲狂。

  一貫糊塗發瘋的人,突然冷靜鎮定下來,反而叫人微惶。

  「三叔。」沈寧握住了沈國海的手。

  還記得,上一回叔侄握手,是孩提時期,三叔牽著她,嘴裡還在罵她爹。

  「會好起來的。」

  沈寧眸子發紅,「對嗎?」

  沈國海看著沈寧的手,扯著唇,強顏歡笑,「會的,會好起來的。」

  沈寧笑了。

  「小寧,三叔會活著,活到你成為戰神拿朱雀刀的那一日。」

  「好,三叔可不能毀約。」

  「不會的。」

  「一言為定。」

  「……」

  「小寧,去把如玉喊來吧。」

  「好。」

  「……」

  沈寧離開內屋,充斥著濃濃的擔心。

  她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般,希望三叔長命百歲。

  年幼時,她時常不懂父親眉間的愁色,不懂父親為何不肯分家。

  而今年長,她懂了。


  正如三叔顛沛彷徨許久,終是懂了祖父。

  外頭,身披白色鶴氅英姿挺拔的男子,似如青箬寒玉,舒朗清俊,在冷風清雪之中等候已久,臂彎是禦寒的披風,見沈寧出來,他自然而然便上前去,將披風覆在了沈寧的身上。

  「父親呢?」她攏了攏披風,呵著熱氣問道。

  「在書房。」

  沈寧輕點螓首,便將沈國海的話一一道出。

  男子聞言,頗為贊同:「三叔說的對,北幽城結案,太子之死,讓我們忽略了這件事,實則叛軍屠城、少女失蹤、太子亡故,是為一體,起到了承上啟下的作用,不容忽視。」

  「喊上大哥他們,一道去書房,商榷此事。」

  沈寧握住了男子的手,沿著長廊,聞著寒風之中若有似無的梅香,徑直就朝沈家書齋走去。

  男子垂眸,諱莫如深的眼瞳,猶若冰川消融,掀開一角春山如黛。

  沈寧邁了數步,似是想到了什麼,腳步頓住回首看向了近在咫尺的男人。

  「三叔?」她眉梢上揚,戲謔道:「我沈家三叔,不知何時成了沈尊閣下的三叔?」

  男人一怔,耳根燙紅。

  一身霜毒,難消血液滾燙和悸動不止的心。

  他望著明媚生輝的女子,左側胸腔之下怦然如肋骨。

  倏地,攬住了沈寧的腰部,稍稍一個用力,就將她帶入了懷中,隨後把沈寧抵在廊柱前側,俯首湊前了幾分,能夠感受到彼此呼吸的熱,勾人撩撥,落在沈寧的臉側,帶起酥酥麻麻的癢。

  男人則沉聲說:「阿寧的三叔,自就是沈某的三叔。」

  「尚未過門,就露了野心?」沈寧好笑回道,同時有幾分不自在的難耐,似覺得男人的目光好比驕陽灼熱,側眸看向了別處。

  「阿寧應當知曉,在阿寧面前,我的野心,毫無克制力。」

  許是昨夜望月樓談過的原因,便恢復了幾分從前的厚顏無恥,少了些小心翼翼,倒顯得整個人鮮活了起來。

  沈寧偏過頭來看向他,眸光如水,噙著漣漪般的笑意。


  「我竟不知,我的未婚夫,是個登徒浪子?」

  「阿寧希望我是什麼?」

  男子當即拘謹。

  沈寧一笑,朝他伸出手,「希望你是我的夫婿,今生,來世,生生世世。」

  

  燕雲澈望著自己面前的手掌,有著淺淺一層的薄繭。

  他微愣過後,囅然一笑,便攥住了女子的手,十指緊扣。

  「生生世世。」

  生生世世,非卿不娶。

  阿寧,是父皇一早,就為他選定的妻,是天賜之良緣。

  他這一生或許有太多的不幸,好在青天眷顧,亦有這一絲萬幸,慰藉久經苦難孤寂寥落的他。

  ……

  傍晚,沈如玉來到內屋。

  沈國海眼皮很沉,疲憊到昏昏欲睡,但強撐著不去睡。

  看見女兒的身影,黯淡的眼,一下子有了點光。

  「爹?」

  沈如玉伏在床榻旁側,雙手握住了父親冰冷的手,眼睛紅腫,很難睜開。

  「怎麼哭了?」沈國海問。

  「想爹了。」沈如玉聽說父親有片刻的清醒,還以為是假的,而今見父親慈祥和藹,心裡緩和鬆弛,但眼睛裡的淚水卻遮擋不住。

  人一哭,就失了理智。

  她泣聲說:「爹,都是如玉不好,如玉沒給你臉上增光,快點好起來好不好?女兒什麼都不要了,不求了,只要爹好。」

  「如玉,這些年,你受苦了。」

  沈國海顫顫巍巍的手,想要安撫沈如玉的頭部。

  但發現自己的手上,還有髒污的血跡,便及時地收起了手,怕髒了女兒。

  「爹不好,一生有怨,糊塗度日,還總將年少時的沉鬱惱羞發泄到你和如花的身上。爹從不自省,一旦有了不舒坦,總是推責到他人的身上。爹也從來沒好好關心過你,這些年,不在乎你是否好,只是一意孤行,做些讓人難以理解的事。如玉,爹錯了。」

  「不,不不不,爹,你沒錯。」

  沈如玉握著父親的手,貼合在自己的臉龐。

  她勾著唇角笑,紅腫的杏眸又流出了淚水。

  「爹,孩兒知道,孩兒知道爹是沈家最有天賦的好兒郎,孩兒以爹為驕傲。爹,你放心,我會跟沈寧阿姐一樣,我會永遠站在沈家,永遠護著沈家。沈家佇立,我就是將軍府的小姐,沈家若是廢墟,我就是廢墟中的砂礫。」

  她如同父親那樣,從幼年時,就追求了太多。

  有人說她好高騖遠。

  但她現在,不想要了。

  都不想要了。

  只要父親、沈家,都好。

  要這大廈,不倒。

  她或許不如沈寧有天賦,也不如沈寧之堅韌睿智。

  但她沈如玉,就是沈如玉。

  她吸了吸通紅的鼻子,喜歡這樣的父親,不是平日裡躁鬱糊塗的狀態,看起來是一個腦子很好的父親,但她又怕,又怕此番清醒睿智,會搭上父親的性命。

  「阿爹,等北疆戰事結束,等沈寧阿姐歸來,等上京安定,我們就去遊山玩水,四處去看看。爹,你一定要好起來,如玉不想做沒有爹的孩子,娘親也需要你。」

  「………」

  沈國海不知何時,閉上了眼眸,呼吸很微弱,手冷得不像話。

  沈如玉說著說著察覺到這一點,大約神經緊繃了很久,一下子沒注意到微弱的呼吸,嚇得失聲尖叫,沈家人匆忙而至,醫師快步來到床榻前查看一番,便道:「如玉小姐,三爺是過於疲憊,氣血虧虛,需要好好休息,先服用固本培元的安神湯,稍後老朽還會寫兩幅藥方,一併調理。」

  「李醫師,我爹會好嗎?」沈如玉哭著問。

  「天有八風,經有五風,邪氣入肝,需要疏肝解毒,三爺背陰腹陽失調,五陰俱虧,且往日積鬱難釋,思慮焦灼,心氣虛弱,邪氣一直乘虛,今朝精神一崩,加大往日虛弱,老朽只能盡力去治好三爺的五臟虛氣,排毒安神,但至於具體,還得看三爺自己。若他喪失求生之欲,五臟病氣增強,只怕大羅神仙來了都無用。」

  換而言之,就是盡人事聽天命。

  李醫師行醫多年,自是見慣了病榻前的是非、痛苦和溫情。

  他前去寫下新的藥方。

  沈如玉癱坐在地上,失了神般,兩眼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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