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進展的太過順利，這看似強大的邪神死的太輕易。
反而讓人覺得有點不對勁。
我轉頭看向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周博：「這東西你到底從哪弄來的？」
周博正跪在地上，還企圖將那木人的頭和身子拼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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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我問問題，他也沒抬頭，但倒是低聲回答了問題：「六年前……小瑜的媽媽生病了，需要很多錢治病，那是一個讓普通家庭聽了都害怕的數額。我們根本沒辦法實現……」
「我們去了很多地方看病、借錢，一切能想的辦法都想了。」
「最後我一個好哥們，推薦我見了一個大師。」
我突然想起來柳傾瑤第一次見到我就問我聽說過魯班書沒有，應該也是有人在背後指點。
再加上他們千里迢迢的跑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葬人，怎麼想怎麼不對，想來這個「大師」應該是個關鍵人物。
我也就沒打斷他，而是聽他繼續說。
「那個大師人真的很好，他聽了我家的情況，連錢都沒收，就把五顯神送給我了。」
周博提起大師，還一臉憧憬。
我有些無語，他比鎮上包子鋪家的那個傻兒子還好騙。
「那個大師長什麼樣？」但問出口我也有些後悔，畢竟我也沒見過什麼人。
這個「大師」的所作所為看起來不向是衝著我來的，倒像是沖爺爺——或者說沖《魯班書》來的。
「我沒見過他的正臉，每次他見我都在他的店裡，光線很暗，他又披了一個大斗篷。」
周博越想越難過，大師那麼好，他卻沒供奉好大師送來的神像，也不敢跟眼前這個大師拼命，別說咒法了，就那斧頭他都扛不住一下。
他只得縮了縮肩，繼續講述他和五顯神的故事。
「把五顯神大人請回家之後，我們就好起來了。當天下午就中了一張彩票，付清了小瑜媽媽的醫藥費……後面我們又換了車、換了房，還供小瑤去學了舞蹈。」
說到這，周博又看了一眼柳傾瑤，柳傾瑤此時正趴在她姐姐的棺材旁，一下一下的用手撫摸她姐姐，企圖讓她的體溫高一點。
「五顯神大人給了我們那麼多，它只是需要些力量。按理說，她倆姐妹一起供神會好很多，但小瑜捨不得讓小瑤放血。」
周博臉上終於有了點人性，是對他老婆的維護，以及對他老婆偏愛妹妹的不滿。
但我卻覺得有點奇怪：「姐妹一起供神？不是你請回來的嗎？為什麼不用你的血？」
「呃……」周博停頓了一下，但很快又道：「我也想啊，五顯神大人說男人的血臭，不如女人的好喝。」
呵。
還真是一個喜歡淫祀的神。
估計也就是他之前軀體未全，不然恐怕不只是喝血了，那貌美如花的雙胞胎姐妹花……
「大師啊，您有沒有什麼神像啊？這次我一定會好好養的。五顯神大人死了，我欠下的債可怎麼還啊……」
見周博又自怨自艾地哭了起來，我也懶得理他。
直接走到棺材旁，站在了柳傾瑤的身邊。
柳傾瑤姐姐的身體已經開始回溫了。
只是還沒醒過來。
山魈死後她的身體狀況肉眼可見的一落千丈，之前只是氣色不好，現在是哪哪都不好了。
她被山魈附身了整整七天，沒有進食沒有喝水，一個壯漢也扛不住這樣，更別說她一個弱女子了。
「我姐姐還會好嗎？」柳傾瑤輕輕地開口。
她現在的狀態很不好，整個人脆弱的仿佛一推就能倒。
只是經歷了這麼多，就連周博都有些神神叨叨的不正常了，她卻還是對一切都淡淡的。
不，並不是對一切都淡淡的。
她好像只能感知快樂的事，恐懼、悲傷，這些感情我幾乎沒怎麼在她身上看到，就算有，也是很輕微的。
「她現在已經沒有什麼『特殊』的問題了，剩下的應該就是交給醫院處理了。」
柳傾瑤點點頭，臉上終於露出了些笑模樣：「那我們今天下午就回城裡去。這次真是謝謝你了，我們加個微信吧？你什麼時候到京城來，我和姐姐請你吃飯。」
「……」
我苦惱的撓了撓頭：「我沒有手機。」
她一愣，揚起臉看著我：「啊？怎麼會？」
「我沒有錢買手機。」對於貧窮一事，我看得很開，可能別人會介意告訴別人自己窮，但我倒覺得無所吊謂。
「那之前給你錢……」她也有些不解，似乎不明白為什麼我窮得連手機都沒有，卻不要她的錢。
我想了想，解釋這件事太麻煩，也就擺了擺手，「你可以給我寫個電話號碼，有事的話我可以去村里小賣部打電話給你。」
柳傾瑤歪了歪頭，從口袋裡摸出了一隻口紅，然後拉過我的胳膊，在上面寫了11個數字。
她寫字的時候專注的側臉很好看，此時天剛蒙蒙亮，破曉的晨光打在她的側臉上就像恬靜的女神。
她烏黑的髮絲落到了我的胳膊上，痒痒的。
她給我留了電話，我也給她留了地址。
但我想，我們可能不會再有交集了，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我也沒打算告訴她我馬上就要啟程去京城的事。
「那我們就走了，你什麼時候要過來，一定打給我，我和姐姐帶你玩。」
她又笑了笑，和周博一起，扛著柳傾瑜走了。
我獨自爬上了祠堂三樓，看著新給老頭子打的靈位，還有祖師爺爺等魯班書一脈傳人的靈位，跪在地上猛地磕了幾個頭。
「師父、師爺爺、祖師爺爺、還有各位大神大佬，你們的獨苗我就要出發去給爺爺完成心愿了，一定要保佑我能活著回來。」
「樓下供著的那些老頭兒，就給各位當個使喚的下人用用吧。他們後輩欠獨苗我一個修祠堂的大人情，給他們個機會還還吧。」
……
本來以為一切就這樣塵埃落定了，柳傾瑤作為我18歲生日當天出現的一個小插曲還算不賴。
但我回家收拾行李的時候，風一下子吹起了爺爺的筆記。
我合上筆記的前一秒，看到那一頁寫了幾行字。
人有三魂六魄，各司其職，缺一不可。
丟魂落魄輕則喪失情緒感知，重則痴傻呆笨，無藥可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