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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2024-03-30 09:21:20 作者: 小沐魚
  滿朝文武,頓時臉色一變,心生憤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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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一想起剛才的慘敗,卻又拿對方無可奈何。

  這時,一位羽扇綸巾,年輕俊美的男子卻從使團隊伍中走了出來,衝著李筱婉就是一禮。

  「在下董允文,有禮了!」

  「早聞乾國大將軍獨女李姑娘,天資聰穎、貞潔嫻靜,自幼飽讀詩書,乾人讚譽有加,冠以女諸生之名,乃當世第一才女!」

  「今日一見,李姑娘果然不凡。」

  一聽這話,秦頌不由得多看李筱婉兩眼。

  在生產力低下的時代,尋常女子根本就沒有讀書識字的機會。

  即便是些許富家子女有這個機會,卻也難當大才之名。

  要知道,「女諸生」這個名頭,可不是誰都當得起的!

  李筱婉象徵性回了一禮,眉宇之間並無太多喜色。

  「還請賜教!」

  早在來的路上,洪喜壽就將宮裡的事情全盤托出。

  北涼使臣董允文大殺四方,大乾名士紛紛落敗,如今更是輸掉了邊境十八城。

  為了挽回大乾的顏面和國威,這才不得已將李筱婉請出。

  畢竟放眼整個京城,也就屬她文采最為耀眼。

  當然這也是有條件的,一旦要是李筱婉輸了……

  大乾不僅聲名俱損,李筱婉同樣也要屈身於北涼皇子牧雲峰為妾。

  「那就比詩詞歌賦吧,不限題材,只看功底。」

  董允文胸有成竹,絲毫沒有給李筱婉反駁的機會。

  一副盛氣凌人的樣子,顯然是早有準備。

  「繁花潤雨灑江南,雨灑江南流水潺。」

  「潺水流南江灑雨,南江灑雨潤花繁。」

  話音落罷,順天殿頓時寂靜無聲。

  儘管這首詩算不得千古佳作,但只需細細品味一番,便能察覺到其中的獨特之處。


  「天吶!此子好生了得,竟當場作了一首回文?」

  「繁花潤雨灑江南,雨灑江南……」

  「不愧是懂大家的後代,我等自愧不如!」

  ……

  一炷香的時間,很快便過去了!

  李筱婉依舊眉頭緊鎖。

  董允文似乎早有所料,輕蔑一笑。

  「大乾文壇,不過爾爾!」

  「李姑娘若對不出來,那可就只能前往北涼做妾了!」

  董允文故意說的大聲,甚至還不忘瞥了一眼大將軍李繼業。

  這些年在邊境,這老傢伙可沒讓北涼少吃苦頭。

  讓他閨女去北梁做妾,無疑比殺了他還難受!

  此時的李筱婉更是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額頭已冒出濃密的汗珠。

  無論自己如何絞盡腦汁,也實在是想不出能夠媲美這首迴文詩的佳作。

  片刻後。

  隨著最後一抹香灰即將斷裂,現場瞬間安靜。

  李筱婉雖心有不甘,但也不得不面對現實。

  「我認……」

  「且慢!」

  「我來!」

  眾人尋聲望去。

  待看清來人的模樣,表情無不怪異。

  那不是大乾第一禍害:二皇子秦頌嗎?

  他還有這本事?

  別鬧了!

  李筱婉同樣對秦頌並不看好,臉上更是看不出絲毫感激。

  哼!就連自己都對不出來的迴文詩,這禍害憑什麼?

  秦頌苦笑一聲。

  光是從眾人的表情來看,就不能看出原主廢到了何種地步。

  堂堂大乾二皇子,說出去的話居然沒人信?

  罷了!

  「詩名曰:《兩相思》」。

  「枯眼望遙山隔水,往來曾見幾心知?」

  「壺空怕酌一杯酒,筆下難成和韻詩。」

  「途路阻人離別久,訊音無雁寄回遲。」

  「孤燈夜守長寥寂,夫憶妻兮父憶兒。」

  一時間,順天殿熙熙攘攘的聲音越來越小。

  眾人表情也從最初的不屑,開始變得越發驚駭。

  天啊!

  此禍害……

  竟真作出來了?

  全詩有過多辭藻修飾,卻是異常深情,工整押韻。

  甚至引得其中不少官員,回想起遠在他鄉的妻子,聲淚俱下。

  董允文見有人站出來應對,頓時氣急敗壞。

  「這作的是什麼狗屁東西?」

  「爾等大乾,就是拿這些敷衍我們北涼嗎?」

  秦頌向嘴角一挑,不緊不慢道:「你倒著讀來試試。」

  「勞資讀個……」

  董允文話還沒說完,李筱婉便忍不住低聲品味:「兒憶父兮妻憶夫,寂寥長守夜燈孤……」

  與此同時,不少文官也是發現了其中的奧妙之處。

  前者夫憶妻,後者妻憶夫。

  整體極為押韻,又不乏兩者深情。

  「妙哉!」

  「若非二皇子提醒,只怕我等終身不解,何為《兩相思》?」

  「是極!一首詩詞,兩種意境,可堪為千古絕唱!」

  董允文也是反應了過來。

  眼神從一開始的囂張,逐漸變得驚駭。

  自家老爺子費盡終身氣血,才為後世留下了這首迴文詩。

  卻不料這才多久,竟就被人超越?

  「不可能!」

  「這不可能!」

  「你這禍害怎會有如此本事?抄的?你肯定是抄的!」

  「無恥至極!」

  見董允文不肯認清現實,秦頌不介意再給他個教訓。

  「孤樓倚夢寒燈隔,細雨梧窗逼冷風。」

  「珠露撲釵蟲絡索,玉環圓鬢鳳玲瓏。」

  「膚凝薄粉殘妝悄,影對疏欄小院空。」

  「蕪綠引香濃冉冉,近黃昏月映簾紅。」

  又一首迴文詩!

  滿朝文武不淡定了!

  如果說一首可能是抄的,那第二首呢?

  況且二皇子平日裡什麼尿性,天下誰人不知?

  你讓他抄別人的?

  除了骨灰,你別指望他能抄其它的……

  秦頌嘴角一挑,昂首居高臨下道:「我大乾人人為龍,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又怎會屑於弄虛作假?」

  「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

  「妙哉!」

  眾人無不點頭。

  看向秦頌的眼神更是從往日的不屑,變成了欣賞。

  二皇子有大才!

  「你!你……」

  不等董允文說完,秦頌昂首挺胸,直接大步上前。

  「爾等井底之蛙,竟妄想以詩詞笑我大乾無人?」

  「今日,小爺便教教你該如何作詩!」

  「酒來!」

  「筆來!」

  「墨來!」

  三聲大喝,有豪情萬丈,亦有年輕一輩的意氣風發。

  聞言,洪喜壽下意識看向乾帝。

  見其點頭,這才令人將筆墨紙硯擺到大殿正中。

  好酒好肉,一應俱全!

  秦頌也不客氣,隨即一把拍碎酒罈封泥,舉壺而飲。

  不過片刻功夫,便將美酒傾入腹中。

  果然!

  這古代的酒,還真沒什麼度數……

  秦頌喝完一壇還不過癮,緊接著又是一壇下肚,這才稍有醉意。

  此時正值入秋不久,微涼的秋風颳得門外的戰旗獵獵作響,殿內的氣氛更是類似於戰場上的鼓聲漸起。

  ……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風急天高猿嘯哀,渚清沙白鳥飛回……」

  「秦時明月漢時關,萬里長征人未還……」

  「獨在異鄉為異客,每逢佳節倍思親……」

  ……

  毫無徵兆,毫無醞釀。

  秦頌脫口而出的一段,有李白的狂傲不遜,放蕩不羈。有杜甫的愁容滿面,懷才不遇。更有前世華夏古人的風骨。

  不到片刻功夫,就已經作出數十首古詩。

  更令滿朝文武震驚意的是秦頌獨特的書法,好似游龍一般,下筆如有神助。

  字體方正茂密,筆畫橫輕豎重,筆力雄強圓厚,氣勢莊嚴雄渾!

  簡直看得令人心曠神怡!

  李筱婉呆呆的看著秦頌,嬌軀不斷顫抖,她無法相信眼前發生的這一切,這還是那個禍害嗎?

  「嗝……」

  秦頌打了個飽嗝,毛筆隨手一揮。

  「乏了!」

  「老洪,你來寫!」

  眾人隨機一愣,著急萬分。

  怎麼好端端的就不寫了?

  洪喜壽也是悲喜交加,面露苦澀:「小祖宗,我可寫不來你那字……」

  當然,這話肯定沒當面說出來。

  如果眼神可以殺人的話……

  光是殿內那些文官的眼神,都足以將自己碎屍萬段!

  若非乾帝點頭,洪喜壽可不敢接這個差事。

  秦頌越玩兒越歡,東跑西竄,時不時拉起宮女的手左搖右晃,好不自在。

  然而,眾人卻顧不得二皇子的君前失儀,紛紛湊過身來聽他吟誦。

  翰林院大學士章北海,此時筆都快寫冒煙了!

  「老洪你不行!這才哪兒跟哪兒啊?」

  「快跟上!」

  「你一句我一句,等會兒咱倆再比對整合!」

  身為皇帝身邊親信中的親信,除了大乾第一禍害外,還真沒第二個人敢叫自己老洪!

  洪喜壽已經顧不得生氣,畢竟這老傢伙說的是實話。

  二皇子說的太快,自己早就追不上了。

  要不是這老傢伙幫忙……

  可就死罪了!

  國子監祭酒孔鴻丘,已經不知道扇了多少個巴掌。

  「寫的都是些什麼東西?」

  「一個個字兒都寫不好,國子監養你們是幹什麼吃的?」

  「滾一邊兒去,老夫親自書寫!」

  「老洪,你們抄到哪兒了?」

  洪喜壽無語。

  又來一個!

  此刻眾人的心情,難以言表。

  見過作詩的,沒見過這麼作詩的!

  簡直就跟去菜市場買白菜一般容易!

  儘管有些典故眾人不懂,可首首都是精品啊!

  世上奇才頗多,可溯古至今,也未曾有今日這般景象。

  兩位當世大儒,親自書寫。

  這般殊榮,未曾有之!

  一杯美酒下肚,

  也不知秦頌是故意停頓等眾人反應,還是詞窮?

  可僅僅只是片刻,秦頌又開始了!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

  這一刻,秦頌宛如太白附身,

  「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

  ……

  「將進酒,杯莫停……」

  「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亂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煩憂……」

  「去……去他媽的!」

  「嗯?」

  在眾人驚愕的瞬間,二皇子秦頌已如斷線的風箏般倒下,陷入了深深的沉睡。他的這一舉動出人意料,令人措手不及,空氣中仿佛還迴蕩著他倒地的聲響。

  然而,誰又知道,這位看似放蕩不羈的二皇子,在醉意朦朧中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乾帝那充滿懷疑的冰冷目光。為了保護自己,不露出任何破綻,他選擇了裝醉沉睡,以避開這場無形的風波。

  秦頌雖然緊閉雙眼,但他的意識卻清醒無比。他明白,既然已經決定做戲,那就必須做到極致,讓所有人都深信不疑。於是,他口中輕輕吟詠,聲音雖低,卻清晰可聞:

  「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

  他的詩句中透露出無盡的孤獨與蒼涼,仿佛在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放蕩不羈的二皇子,而是一位遺世獨立的詩人,用詩歌訴說著內心的痛苦和掙扎。

  周圍的人都被他的詩句深深震撼,他們看著躺在地上的秦頌,眼中充滿了敬畏和崇拜。在這一刻,他們仿佛看到了大乾文壇的崛起,看到了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輝煌。

  「二皇子大才!」有人忍不住低聲讚嘆,「定是聖人轉世!」

  然而,秦頌卻仿佛沒有聽到這些讚美之聲,他依舊靜靜地躺在地上,仿佛陷入了深深的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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