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九扯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起身,又去了兵士歇息之處。
懶得理會他。
不曾因鎮北軍坑殺我軍一事,對他的生死置之不理,已然是仁至義盡。
至於旁的,藍九想什麼,能想什麼……!
忽地想起十四歲那年,我初來月事,褲子上滿是血跡,驚恐萬分,尋了藍九。
當時他的臉紅得跟豬肝似的,還是去尋了旁的師姐要了月事帶,還手把手教我如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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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一直把他當親哥哥的。
自然沒有把這些事放在心上。
甚至,來月事小腹疼痛難忍,我還會尋他來幫我熬紅糖姜水。
偶爾,他也會給我捂肚子。
現下,我已然二十一歲,自然不再是曾經那個懵懵懂懂的小姑娘。
難怪九哥至今未娶。
是我讓他誤會了嗎?
還真是造孽!
且不說九哥,就是夏從武和謝潤也都是因我做了什麼讓他們誤會之事,弄成如今這個樣子。
想到這裡,我起身,撣了撣身上的沙土,朝藍九走去。
藍九見我走來,轉身便走。
這樣子,倒像我是男子,在哄一個嬌滴滴的小娘子。
兵士們看熱鬧不嫌亂子大,竟在我追逐藍九之時起鬨。
我氣惱道,「九哥!」
「你別走那麼快,我懷著身子呢!」
話一出口,我便有些尷尬。
附近的兵士竟有人認為我的孩子是藍九的,甚至有人高喊了一句恭喜藍大將軍。
恭喜他,沒見他臉都綠了嗎?
藍九停下腳步,神色淡淡朝我看來。
「九哥,我方才想了好多。」
「咱們談談吧。」
我上前,扯住他的衣襟,如同在殺手營跟他撒嬌時一般。
藍九尋了個木墩,讓我坐下。
自己則是直接坐在草地上。
「談什麼?」
「九哥。」我儘量讓自己顯得愧疚多一些,為難多一些。
聲音更是低低的,柔柔的。
不是勾引,而是希望他能別那麼惱火。
「我先說謝潤,我在西川城一戰,因著開城門,險些喪命。」
「他為我治傷,之後,他的態度就變了。」
「具體為何,我不知,原本我與他之間的感情便不怎麼好,便沒問。」
我深吸一口氣,又道,「再說夏從武,有次沈煜把我綁到了崖壁山洞,我逃跑之時,掉落在一張大網中,被他救了。」
「他提出讓我給念雪當娘,他給我治傷。」
「我之前,被沈煜傷害,落了很嚴重的病,當時,所有人都以為我活不了多久。」
「他治好了我。」
「最初,夏家人都與我說,不要痴心妄想,說夏從武心裡有人。」
「我沒想太多,直到夏景淮要立我為後,我才知曉他的心意。」
「至於夏景淮……」
藍九抬手打斷,道,「我不想聽你那些情史。」
「九哥!」想到謝潤和夏從武的救命之恩,我不免還是落了淚。
「這二人,我不會傷害,一個救命之恩,便足以讓我做出各種讓步。」
「至於你,我沒想過啊,我把你當親哥哥的。」
藍九盯著我的雙眸,嗤笑道,「你把我當親哥哥,你都來了月事,還鑽我被窩?」
我算是徹底被自己當初的單純弄無語了。
「九哥。」我掩唇嬌笑起來,「這次還朝,我將北齊東周西晉最美的女人都送你如何?」
「給你個親王噹噹,再給你封地,可好?」
「誰稀罕!」藍九起身,「回去好好守著你的燁哥哥吧,若非早便知道他命不久矣,豈能讓他得手!」
藍九又又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抬手給了自己一個嘴巴。
咋就這麼賤,好好的鑽什麼男人被窩!
原地休整的隊伍已然陸續起身,我只得回到隊伍前方。
若說夏從武的事,我能理解,畢竟他尋不到一個比我更適合給念雪當娘的人。
謝潤和藍九,著實讓我想不通,天下女子那麼多,他們兩個純情小郎君,咋就掉坑裡了。
還有藍九那句翻牌子翻不到他,著實讓我震驚。
一路無言,過了大河,翻了兩座山,面前出現一條數十丈寬的江。
藍九蹙眉,江上原本有小舟,現下什麼都沒有。
我當即下令,全軍就地做木筏。
藍九沒有到過南方,我雖也多年不曾回江南。
但當初我們去東周時,便是劃著名木筏過江的。
整整半日,我軍才將木筏做好。
主要還是因這些人沒有經驗,反覆重新做了數次才弄好。
我帶人率先過江,又劃了回來。
北方的兵士在南方打仗,過江的確是個問題。
二十九萬人過江,免不了有幾個掉水裡的。
這群人中,會水的亦是不多。
但我和藍九是會水的。
還好已然是陽春三月,南方的水也沒有那麼冰寒。
藍九讓人在岸邊搭了帳篷,方便我救人弄濕的衣裳換下。
不多時,便有探子來報,說西晉皇帝帶人逃了。
藍九留下二十萬大軍給兩位副將,與我率九萬先鋒軍一同追擊。
要說我肚子裡這個也是個命大的。
尋常女子這般折騰,孩子早便沒了。
我只是偶有腹痛,並無大礙。
西晉皇帝的隊伍人數不足兩萬,卻有兩人是法師。
見狀,我當即下令停止追擊。
藍九蹙眉,問,「為何停下?」
「九哥,他們有法師,我對法術著實無法,只能偷襲,或火攻。」
「法師……」
藍九聞言眉頭緊鎖,我們與西晉皇帝的隊伍不足兩里地,已然可以看到他們的背影了,便這般放棄屬實可惜。
藍九思索了一陣,正色道,「咱們的法師跟在周群隊伍里,的確麻煩。你帶五萬兵士從左側繞到前方,我在後方跟著。」
「九哥。」我亦是眉頭緊鎖道,「兵分三路,一路直接追過去,另外兩路不能走山路,想來附近定然有山匪。」
「若是繞道,與山匪發生衝突,又要拖延時間。」
「帶好火油火藥等物,直接沖,到前方,放火。」
「此事,我做得多,我來帶隊,你在後方放火箭。」
「若我戰死,幫我帶大豌豆。」
藍九擺了擺手,「胡扯,我帶人在前方,你放箭。」
「否則,便不必追了,用你的命換他們的命,不值得。」
爭執不下,我只得妥協,建議道,「不能速戰速決,咱們便將九萬人分成十八個小隊,散出去,分頭追擊。」
「你我二人在前方小鎮買些物件兒,扮成尋常夫婦,與他們偶遇。」
「你是說刺殺?」藍九眼前一亮,「太久沒有做殺手,都忘記咱們還有這個本事了。」
「成,那便這般定了。」我說著,便走向大軍,開始分配人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