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爬到半腰時。
走在最後面的林澤忽然嘶了一聲,步子猛地頓住。
只見他身側有一叢矮灌木,葉子灰綠。
枝頭結著拳頭大小的暗黃色豆莢。
他的衣袖擦過那叢灌木時觸動了其中一隻豆莢,那豆莢仿佛被捏破的氣球一樣啪地炸開,一團黏糊糊的黑色種子混著某種膠狀液體噴了他半條手臂。
「什麼東西!」
林澤還沒來得及甩手。
那團黏糊糊的東西已經在他皮膚上迅速乾結。
像之前那東西一樣,變成一層硬殼緊緊貼在皮肉上。
「疼死老子了......什麼東西啊這是!」
他撕了一下硬殼邊緣,連著一點皮都帶下來了。
「啥?」
楊必書站得近,側臉也被濺了幾顆。
他伸手去抹,粘液在指尖剛乾結就黏住了他的指腹。
和昨天在裂縫底部碰到的那種苔蘚漿液一模一樣,「又來?這玩意兒怎麼跟膠水似的。」
「別動。」
陳化幾步走回來蹲下。
像上次一樣,掌心金色火焰貼著林澤手臂上的硬殼燎了一圈。
那層殼受熱裂開,一片片剝落下來。
「陳化,還有我。」
楊必書向他招了招手,臉上表情那叫一個難看。
「嗯。」
陳化朝他走過去,又幫楊必書處理了手上的乾結物。
過程不複雜但多少有些費時間,所有人都停下來等著。
「好噁心。」
顧思瑤看著那東西,眉頭都擰在了一起。
就在陳化處理完最後一處硬殼站起身時。
「砰!」
山脊北側的方向傳來一聲爆響。
「怎麼回事?」
所有人的動作同時凝住。
周叔已經伏低了身子,骨杖橫握在手中貼著地面滑向前方一塊凸起的岩石,借那岩石的遮擋向爆響傳來的方向觀望。
陳化從側面繞了幾步也趴下去。
目光穿過岩石間的縫隙望向山脊北側的下坡。
大約一里外的緩坡地帶,兩伙人正在追逐。
跑在前面的兩個穿灰色勁裝,袖口有一道暗色的鑲邊。
追在他們後面的有三個人,穿深色短打,動作兇悍得多。
最前面那個手裡甩著一條長鞭。
鞭梢掃過地面時抽起一道灰白色的塵線。
「這些,應該是暗影組的外圍。」
周叔說道,「跑那兩個不是暗影組的,追他們的是。」
「跑的那兩個什麼來頭?」陳化問道。
周叔搖搖頭,「沒見過他們的衣著。」
山脊北側的追逐持續了不到兩刻鐘。
那三個追兵在緩坡中段趕上了前面的灰衣人。
長鞭掃出去纏住了其中一個灰衣人的腳踝,那人一下被拖倒翻滾了兩圈。
另一灰衣人回頭想去拉同伴,追兵後面的人已經包抄上來了。
陳化看見他們交手了七八招,灰衣人顯然不敵,被逼得一路退向坡底的溝壑。
然後那三個深衣人似乎放棄了追趕,轉而往回走,經過那截斷在地上的鞭梢時停了一下,為首那個蹲下撿起來看了看,隨手丟到一旁。
等人影徹底消失在山脊拐角,陳化才帶著隊伍繼續沿山脊前行。
「在我們沒有正面遇見那些人之前,我們不要輕舉妄動,還是要小心謹慎些好。」
周叔在那截斷鞭落下的位置停留了片刻。
他撿起鞭梢聞了聞,眉頭皺了起來,「暗影組外圍的制式鞭,浸過某種藥液,聞起來像蠍尾草混了山椒,這種配置一般只用於封口任務。」
「封口?」顧思瑤在後面探頭問道。
「追殺知道太多的人。」
周叔把鞭梢丟了,擦了擦手指,「崑崙墟周邊現在至少有三種人在活動,暗影組的,月光潭那些黑袍人的,還有今天被追的灰衣人那伙。」
「這片地方已經成了篩子,沒想到,最近會如此熱鬧。」
「走吧,我們走我們的路。」
陳化沒有說什麼。
隊伍重新動起來,山脊在翻過最高處後開始向下收攏。
腳下的碎石漸漸變成了堅實的岩板路。
又走了大約一個時辰,隊伍終於走出了密林邊緣。
前方是一片緩坡荒原。
視野忽然開闊得讓人有些不習慣。
眾人都放慢了步子。
這連續數日的跋涉和驚險,讓每個人都多了一分倦色。
「沒事吧?」
陳化看向戚琳問道,「還能堅持嗎?」
戚琳畢竟是一個普通人,來這種地方,對她來說非常吃力。
然而出乎陳化意料的是。
戚琳卻極其堅強地搖搖頭,「放心,我沒事,上次回去之後,我每天都有在健身。」
「嗯。」
陳化點點頭,沒有多問。
戚琳眼裡閃過一絲落寞。
不過,她也沒有再開口。
休整片刻後繼續出發。
陳化走在隊伍中間偏前的位置。
他也在調息,但準確地說,他是在感知。
先天火氣融入經脈之後,他的感官比過去敏銳了數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