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座地下沉殿。
規模比上面那座半塌的殿堂大了何止十倍。
穹頂高遠得幾乎看不見。
只有幾處岩縫中滲下的微光照出一絲輪廓,能辨認出巨大的石柱陣列。
每根柱子都至少有兩人合抱那麼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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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身上刻著火焰紋路,自上而下蜿蜒流淌。
「這地方......也太震撼了......」
顧思瑤也忍不住發出一聲感慨。
殿堂正中央不遠處有一片暗沉的水面。
那就是月光潭。
水面波瀾不驚,但顏色極深極沉,完全看不出深淺。
「等等。」
陳化示意眾人停步。
目光掃過整個殿堂,在那些巨大石柱之間搜索著些什麼。
按照地圖上的第二處標記。
洞穴深處的石門......
那扇門應該就在附近。
「啊!」
就在這時,顧思瑤忽然抓住戚琳的胳膊。
她的瞳孔驟然縮小,臉色慘白,「那......那水裡面有東西......在水底下......動......」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落在月光潭的水面上。
潭水平靜得如同一面黑鏡,甚至就連氣泡都不再上浮了。
但仔細看,那平靜的表層之下。
有一道極長極粗的暗影正從深處緩緩升起。
「不要輕舉妄動。」
陳化叮囑眾人一聲,第一時間警惕起來。
下一秒。
一顆巨大的頭顱從水中升起。
當火蚺的頭從水中浮現的那一瞬間,兩盞暗紅色的豎瞳同時睜開,與陳化的目光撞在一起。
在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因為這玩意兒,實在是太大了!
但這東西出現後,沒有攻擊他們。
它只是看著陳化。
陳化也在此時將先天火氣釋放在掌心之中。
火蚺那雙豎瞳里映著陳化掌心裡金色的火光,在眾人的注視下緩緩移動,看向了陳化的身後。
而此時通道入口的方向。
三個全身裹在黑袍里的人影正無聲無息地站在石階末端。
火蚺的喉嚨里發出一聲極低的咕嚕聲。
而後它的頭徹底從水中抬了起來。
頸部的鱗片如鐵甲般層層翻開。
三對目光。
火蚺盯著那些黑袍人。
而黑袍人盯著火蚺身後的陳化。
而陳化站在兩者之間,沒有後退。
「退到柱子後面去。」
陳化低聲道,「找掩體,不要露頭,周叔,麻煩你幫我護著他們。」
「嗯。」
灰袍人沒有多問一句。
骨杖橫握手中,側身擋在戚琳四人前面。
帶著他們快速退到最近的一根石柱後面。
月光潭邊就只剩下了陳化一個人。
火蚺的龐大身軀正在從潭水中一節一節升起。
它那顆巨大的頭顱轉向黑袍人的方向,張開嘴,噴出一股灼熱的白色蒸汽。
「區區孽畜!」
其中一個黑袍人伸出手。
掌心亮起一團灰色的光。
空氣中的濕度驟然下降。
而火蚺的鱗片則是在那灰光靠近時微微收縮了一下。
「你是什麼人?」
陳化看了那個黑袍人一息。
那團灰色的光芒他沒見過。
不屬於任何他已知的真氣。
但他沒有多餘的時間去分析,因為第二個黑袍人動了。
只見對方手中抖出一條三丈長的黑鐵鎖鏈。
鎖鏈末端還掛著某種菱形的暗器。
火蚺頸部的鱗片豎了起來。
鎖鏈在空中炸開一簇黑色的電弧。
菱形暗器划過火蚺頸側的鱗片時擦出一串火星。
火蚺吃痛低吼,龐大的身軀猛地向黑袍人方向壓過去。
口中噴出的蒸汽。
「呵!」
黑袍人手中的灰色光芒暴漲,化作一面薄而韌的光幕擋在身前。
蒸汽撞上去時發出嗞嗞聲響。
第三個黑袍人則是趁此時從側面繞向月光潭西岸。
他的目標不是火蚺。
而是火蚺身後那片被陰影籠罩的潭岸。
陳化看見了他的移動方向,那正是地圖上標註的第二處標記所在的方位。
「林澤,看到了嗎?西面。」
陳化開口提醒了一句。
林澤從柱側探出半邊臉掃了一眼,立刻縮回去,「看到了,那人往西邊繞了,柱子後面有一條窄徑,沿著潭岸應該就能通到你說的位置。」
「你們別動。」
陳化說道,「我去攔住他。」
話音落下,他便動了。
他的身影在石柱間穿梭的速度比任何一個人預想的都快。
「你小......」
顧思瑤從柱子後面剛來得及說出『你小』兩個字。
「心......」
陳化的身影就已經划過了三根石柱之間的空隙。
「什麼?」
那第三個黑袍人顯然沒料到陳化的反應會這麼快。
他剛踏上西岸的碎石灘。
陳化已經橫切到了他前方兩步遠的位置。
「鬼鬼祟祟的,回答我,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雙方隔著那塊刻滿了火焰紋路的祭壇基座對視了一眼。
黑袍人的面孔被兜帽完全遮住。
只能看到下頜的輪廓和下巴上一點灰白色的胡茬。
陳化注意到,他右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黑色的鐵戒。
戒面還刻著一個極細的符號。
和他在岩洞石壁上看到的那些黑炭暗號形態相似。
「讓開。」
黑袍人開口了。
但他的聲音被某種手段處理過,飄忽不定,讓人完全聽不出男女老少。
陳化神色平靜。
掌心金色火焰已經燃起,火光映在兩人之間的祭壇基座上。
頓時將那些古老的火焰紋路照得明明暗暗。
「自尋死路。」
黑袍人冷笑一聲。
只見他右手一翻,那枚黑鐵戒面上光芒一閃。
一道比髮絲還細的灰色氣線從他指尖射出,直奔陳化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