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試就知道了。」
陳化說著繞到石台正中站定。
他環視了一圈八個凹槽的位置。
發現這些東西均勻分布在圓台邊緣。
上方的空間剛好可以讓他同時接觸到全部的晶石表面。
他張開雙臂,從掌心湧出的先天火氣分成八股。
極其精準地射向每一顆晶石。
戚琳目光始終停留在陳化身上,一刻也未曾離開。
八顆火脈晶幾乎在同時被點亮。
暗紅的光芒從晶石內部透出。
整座圓台驟然煥發出一層流動的金紅色光暈。
「嗡嗡......」
「嗡嗡.......」
台面竟跟著嗡嗡震動起來。
就在這時。
殿堂西側坍塌的亂石堆後面有人影閃了一下。
「誰!」
楊必書第一個反應過來,拔刀轉身。
但那人影並沒有躲,反而從石堆後面走了出來。
其身穿灰袍,身形枯瘦。
右頰一道陳年的刀疤從顴骨拉到下頜。
背上斜挎著一根用髒舊的麻布層層包裹的長條物,看不出是什麼。
年紀大約四十來歲。
他沒有看其他人。
目光越過所有人直接落在石台中央的陳化身上,開口時嗓音沙啞粗糙,「你就是火池之主?」
楊必書的刀沒放下。
林澤和顧思瑤也各自退了兩步守住兩側位置。
陳化從石台上下來,打量了對方一眼。
發現對方身上的氣息內斂沉厚。
猶如一潭深不見底的水。
「你是誰?」陳化問道。
能出現在這種地方的。
必定不是什麼等閒之輩。
灰袍人解開背後長條物的一端,露出骨白色的杖頭。
那東西看上去,像是一整根不知名動物的大腿骨打磨製成的短杖。
表面刻滿了細密的花紋。
陳化猜測,此物應該是和石台紋路,石門紋路同出一脈。
「姓周。」
灰袍人把骨杖重新裹好,「守陵人一脈最後一個,我在外面那圈山麓守了二十三年,從來沒放人進來過,你是第一個。」
「守陵人?」顧思瑤探頭問道,「守什麼陵?這底下有陵墓?」
姓周的灰袍人沒有回答她。
只見他走到石台前看了一眼八顆已經亮起的火脈晶,眼皮微微動了一下。
「同時點亮八顆,前後不超過十個呼吸,上一位做到這一步花了整整一炷香。」
說著。
他回過頭,重新打量陳化的眼神和方才有了細微不同。
「我知道,你們是來找解咒之法的,但我可以告訴你,那東西不在這座殿裡,在下面。」
他指了指石台正下方,「這座圓台是通往第二道祭壇的門,啟動之後會下沉,露出一條向下的通道,但你們今晚不能走。」
「為什麼?」戚琳問道。
不知為何。
看著眼前這個人,她有些恐懼。
下意識往陳化身邊靠了靠。
「血月。」
灰袍人說,「今晚月亮會變成紅色,血月之夜,月光潭裡的東西會醒,那條通道直通月光潭,你們現在下去,活不過半個時辰。」
「這......」
顧思瑤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話還沒出口。
她後頸的印記忽然閃了一下。
「啊!」
她整個人像被抽了一鞭子似的往前踉蹌了半步。
手死死按住自己的後脖梗子,臉色瞬間煞白起來。
「思瑤!」
戚琳一把扶住她,觸到她脖頸的皮膚時燙得縮了一下手。
「先退出去。」
陳化走到顧思瑤身邊,掌心覆上她的後頸壓制住那股灼熱。
同時他的目光掃過灰袍人,「好,我信你。」
「多謝提醒。」
他能感知得到,對方並沒有敵意。
否則的話。
他也不會如此輕易就相信了對方。
「嗯。」
灰袍人和他對視了一息,點了下頭。
就在陳化扶著顧思瑤轉身往石階方向走的一瞬間。
灰袍人身後的那片陰影里無聲無息地探出一根灰白色的東西。
細長的觸鬚狀,表面覆蓋著極細密的鱗片。
貼著地面快速蠕動,纏上了灰袍人的腳踝。
灰袍人低頭看了一眼,臉色驟變。
「不好!」
他急忙喊道,「那東西來了,你們必須現在就出去!」
那根觸鬚在他說完最後一個字的瞬間猛地收緊。
灰袍人的腳踝發出骨骼被擠壓的脆響。
只見他手中的骨杖向下一戳,杖頭精準地刺入觸鬚與腳踝之間。
灰白色的鱗片觸鬚被骨杖表面的花紋灼了一下,猛地縮回陰影之中。
「走!」
灰袍人一推陳化的後背。
陳化此刻也沒有絲毫猶豫,立即帶著顧思瑤等人往外跑。
五人加上灰袍人。
六道身影在陳化掌中火焰的照映下連跑帶攀地衝上石階。
「嗡嗡嗡......」
「嘭嘭嘭......」
那些灰白色的絲狀物在他們經過時劇烈翻卷。
仿佛,整個地下空間都在逐漸甦醒。
「你們先走!」
陳化最後一個衝出洞口。
快速回手一掌按在塔基碑文上,金色火焰灌入碑面。
那道向下的裂口嗡地一聲合攏。
最後地面又嚴絲合縫地扣在一起,好似從未打開過一樣。
但石板之下能清晰地感受到無數細小的東西,在另一面撞擊的震動。
「呼......好險......」
顧思瑤拍著胸口,心有餘悸,「那玩意兒是個啥啊......嚇死我了。」
眾人退到石塔外面。
灰袍人靠著塔基坐下來,低頭拉起褲腳。
腳踝上那一圈被觸鬚纏過的地方留下了一道深紫色的印痕。
現在已經微微腫脹,但好在皮肉沒有破損。
「那東西是火蚺。」
他看向陳化說道,「月光潭底下養出來的東西,幼體只有手指粗,成年之後能長到幾丈長,血月將至,它們在下面不安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