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化幾步跨到楊必書身邊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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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金色火焰貼向沼澤表面。
火氣蒸騰的瞬間。
那層灰綠色的泥漿劇烈縮了一下。
表面水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蒸發,迅速硬化結殼。
「上來。」
陳化伸手一把抓住楊必書的上臂。
一用力將他從半固化的泥漿中拔了出來。
「呼......呼......嚇死我了,好險。」
楊必書坐在硬化的沼澤邊上。
右腿褲管都已經被扯得稀爛,小腿上印著幾道暗紅色的勒痕。
那些勒痕看上去像是被細長的柔韌物緊緊纏繞過後留下的。
一圈挨著一圈,從腳踝一直蔓延到膝彎。
「什麼東西纏的?」
顧思瑤蹲下來看那些痕跡。
楊必書搖頭,心有餘悸,「不知道,掉下去的時候只覺得腿被什麼東西絞住了,使勁往外拽的時候那些東西倒是松得快。」
戚琳從包里翻出一小瓶碘伏遞過去,「先消個毒,看著像是有東西勒破皮了。」
「謝了,戚小姐。」
楊必書接過碘伏倒在掌心往腿上拍。
嘶嘶地吸著氣,但他咬牙忍住了沒叫疼。
他目光掃過周圍的霧。
發現那些紅果樹的身影已經完全看不見了。
整個世界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和他腳邊那灘正在緩慢恢復液態的沼澤。
「這地方有點邪門,大家小心點。」
陳化站在幾步外,手掌里的金色火焰舉在身前。
先天火氣驅散了身周一丈方圓內的霧。
但再遠的霧就像有生命似的緩緩推動回來。
和他始終保持著一個固定的距離。
「跟我走。」
陳化選了一個方向邁步。
他沒有完全依賴視覺。
而是用聽覺仔細分辨著霧氣之外的細微聲響。
風的流向。
遠處水珠從葉片滑落的彈跳。
以及某種蟲子振翅的嗡嗡聲。
這些信息拼湊在一起,在他腦海中勾勒出一幅大致的空間圖。
「快跟上!」
顧思瑤拉上戚琳,跟上陳化的腳步。
林澤則是攙扶著楊必書,趕快跟上。
走了大約兩刻鐘,霧忽然變薄了。
頭頂的天光重新透下來。
腳下也漸漸從濕泥變成了碎石。
當最後一絲霧氣從身側散盡時。
一座傾頹的石塔突兀地出現在前方幾十步外。
塔身爬滿了墨綠的藤蔓。
有些藤條甚至粗得跟人的手臂一樣,將半邊塔體都裹在厚厚的綠甲下面。
「終於走出來了。」
林澤一屁股坐在一塊矮石上大口喘氣,「這鬼地方比爬山累十倍。」
顧思瑤拉著他胳膊把他拽起來,「坐什麼坐,先看看那塔。」
說著。
她仰起頭,石塔一共有三層。
最上面的塔頂已經塌了一半,露著參差不齊的斷口。
塔基周圍散落著一些雕花的石塊。
雖然風化很嚴重了,但那些花紋依稀能辨認出與之前岩洞壁畫一致的風格。
「先看看再說。」
陳化走到塔前蹲下。
塔基正面嵌著一塊齊腰高的石碑。
碑面已經被青苔覆蓋了大半,他用袖口擦去苔蘚後露出下面的字跡。
發現上面記載了一些,和地圖上一樣的古老字體。
一行豎向排列的碑文被風化得有些模糊,但好在依稀還能辨認。
「火脈三轉,始見真源。」
陳化眉頭微皺,念出聲來。
「什麼意思?」
戚琳走過來在他身邊蹲下,「火脈三轉,要轉三次?」
「有可能。」
陳化點了點頭站起身。
目光從碑文移到整座石塔的結構上。
發現塔基的輪廓和地圖上那個洞穴標記後的符號相合。
塔身四面各有一條縱向的凹槽,從塔頂直通塔底。
四條凹槽匯聚在塔基正中央那行碑文的位置。
隨即。
他伸出手,掌心貼上碑文中央。
「嗡......
先天火氣湧入的瞬間,整座石塔發出了一聲極低極長的嗡鳴。
「你們看!」
顧思瑤指著石碑驚呼一聲。
緊接著。
碑面上的字逐一亮起金色光芒。
塔基正前方約三尺的地面裂開一道狹長的口子。
黑黢黢的方形洞口露了出來。
而洞口下方是一道向下延伸的石階。
但石階的表面覆蓋著一層灰白色的東西,厚厚地鋪了一層,楊必書疑惑道,「這是什麼東西?棉絮?」
「像是某些昆蟲吐絲結成的巢穴。」
林澤也猜測道。
只見那些灰白色的絲狀物層層疊疊地搭在一起。
看上去密密麻麻的,有些噁心。
「或者是蜘蛛絲?」
林澤探頭往下看了一眼,又趕緊縮回來,「這量也太誇張了,底下得住了多大一群蜘蛛......」
「先看看情況再說。」
陳化沒有急著下去。
他蹲在洞口邊,用一根手指觸碰了一下那些灰白色的絲狀物。
指尖傳來輕微的灼熱感。
看來,那些絲對溫度很敏感。
但當他注入一絲先天火氣時,整片灰白色的絲狀物像退潮一樣向兩側迅速翻卷,露出石階原本的灰白石面。
「怕火,那就好辦了。」
陳化站起身,掌心托起一團拳頭大的金色火焰,讓火光照進洞口深處,「走吧,動作輕一些。」
「嗯。」
幾人點了點頭。
現在他們都已經有默契了。
不再像之前一樣,如無頭蒼蠅般亂竄。
只要跟著陳化,就是對的。
戚琳也比上次成長了許多。
很快。
五人魚貫而下。
陳化走最前面,火焰開路。
那些灰白色的絲狀物被火氣灼得向兩側拼命避讓。
石階向下延伸了約三四丈後到底。
面前出現了一座半塌的地下殿堂。
「嗯?」
陳化眉頭一皺。
這麼快就到了?
殿堂不算大,約莫和一座農家院子的正房相當。
屋頂塌了一角,碎磚亂石堆在右側牆邊。
不過中間區域還算完好。
殿堂正中央有一座圓形的石台,台面直徑約一丈。
邊緣均勻分布著八個拳頭大小的凹槽。
每個凹槽里嵌著一顆灰撲撲的晶石,黯淡無光。
跟被水泡久了的鵝卵石差不多。
林澤眼睛一亮,快步湊到台邊蹲下仔細端詳其中一顆晶石。
「這......難道是火脈晶!」
他激動地喊道,「我以前在我師父那,見過這東西的照片。」
「在安全部資料庫里有一份上世紀五十年代從西北古墓里出土的文物清單,這東西就列在上面,上古時期用來儲存和傳導火焰真氣的介質,現代技術根本做不出來。」
「那這東西還能用嗎?」
顧思瑤湊過來看,「看著跟死了一樣,一點光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