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峰站在帳篷里轉了半天，出來之後卻問了一個相干的問題。
「我能問一下你們最近有沒有組織什麼掃黃行動嗎？」
「啊？」
「我知道部里最近一段時間部署了針對這一領域的專項行動，我不知道你們這邊開展得怎麼樣？」
這話問起來有點像是考察工作，而且似乎是站在部里的角度上來詢問。
在場的眾人面面相覷。
陳青峰看出來了，可能是自己的話比較容易引起誤會。
「哦，我沒解釋清楚，我其實是想問你們最近有沒有組織什麼掃黃行動，有沒有抓一些提供場所或者組織賣淫的犯罪頭目？」
「這個我們上個月剛打擊了一批，最近也一直在持續行動……」
「打擊的都是什麼場所？」
「我們這邊是小城，主要圍繞的就是一些街頭的小髮廊、按摩店，還有足療店之類的。有一些小店長期容留這些婦女，我們接到過不少群眾的舉報……」
「人呢？看押的有沒有？」
「幾個頭目因為涉及到刑事犯罪，目前都關在看守所這邊。」
「他們是提供經營場所還是組織婦女？」
「都有！」
「這個案子我剛才看了，那幾個傢伙色膽包天，而且草菅人命，不過我認為那個遇害的上林人來這裡選址採礦，還有挖掘黃金，都需要一定的時間，我在想，那些兇手可能早就盯上了他們，只等著他們盜走了黃金之後再動手……」
「陳局，你的意思是？」
「去看守所，把那些在最近掃黃行動中看押的那些人提出來，我有問題問他們，有可能因為最近的行動打擊到了很多經營場所，使得他們精力無處發泄，然後就對受害人採取了施暴的行為……」
這裡面存在著一定的因果關係，但不能因此說公安機關的打擊就是錯的。
但問題是，如果這些人在這個小城住了一段時間，那以他們的性格，必然會按捺不住。
要是這樣的話，那些經營場所和提供場所的犯罪嫌疑人很有可能見過他們。
之前陳青峰在拒馬縣通過水泵老闆提供的證詞證明，來的人個頭不高。
而現在有了目擊者。
雖然情緒不太穩定，但多多少少也提供了一些線索。
現在為止，他們有一個模糊的概念。
5個人當中有一個個子不高的男人，也就1米5、1米6的樣子。
但偏偏這個男人很有可能是整個犯罪集團的頭目。
從現場回來之後，陳青峰簡單地吃了點東西。
然後市局這邊就按照他的要求去看守所，把最近打擊的那些提供經營場所以及組織婦女的犯罪分子，帶回到市局這邊進行審問。
「陳局，這個人經營一家按摩店，他的店裡有20多個小姐，長期在他的店裡活動……」
已經被關進了看守所，就等著上法庭了，此時坐在對面，一個蔫了吧唧的男人抬著頭看著陳青峰。
「領導該交代的我都交代了……」
「你這個案子我看過，估計沒個幾年，你出不來，而且涉及的人員和資金數目巨大，我現在給你一個機會，你好好回憶一下，你們那裡有沒有一些客人？其中有一個個子比較矮，身邊經常帶著四個人一起來。」
「啊？」
按摩店的老闆面對陳青峰。猶豫了片刻，然後仔細回想。
不過這傢伙隨口說出了陳青峰想要的答案，可是在追問下來，卻和女受害人提供的線索對不上。
陳青峰知道這傢伙在干擾偵查。
於是就讓人把人帶走了。
接下來一個一個的問。
從吃完飯到晚上9:00，陳青峰一共問了有五六個人。
這五六個人有的編故事，有的還想連蒙帶騙，以此來立功。
結果都被陳青峰給甄別了出來。
本來和這些滿嘴跑火車的傢伙打交道就累。
陳青峰此時也覺得，這麼追查可能沒有什麼線索。
但考慮到當地的情況。
這裡沒有什麼大型的娛樂場所，幹這一行的基本上都是周邊一些村莊裡還有縣裡年輕的女性。
小地方的人，哪怕找一個服務員的工作，都得家裡托人托關係，請客送禮。
而很多家庭是不具備這樣的能力的，但西北地偏保守，有一些家庭又不肯讓女兒去南方。
畢竟這幾年南方那邊的治安聽說也不好。
於是很多年紀輕輕的人，就只能去臨近附近的城市打工。
可是這些人一沒有文憑，二來在城裡也沒有什麼過硬的關係。
在這種滿是靠關係維持的人情社會裡。
他們很難立足，卻又因為家庭的束縛，無法去南方那種需要大量工作和勞動人口的地區。
所以就造成了一部分人失足，進入到了這些灰色或者黃色的產業。
「陳局，還有最後一個是上個禮拜抓住的……」
「行，那我就再問問……」
很快房門被打開了，一個老闆娘大概40多歲，身材高挑，留著長發，不過臉上的皮膚麻麻賴賴。
一看就知道是用了不好的化妝品造成的，但因為經常使用，皮膚已經有了很大的問題。
對方坐下來，然後看著陳青峰。
「我的事情你們不都查清楚了嗎？沒什麼好說的，我說了，我一個女人在城裡干點買賣不容易，別的我又幹不了，只能幹這個，事情都是我一個人做的，跟我那些干閨女沒什麼關係……」
「你倒是痛快，可你那些干閨女把你給供出來了，她們說都是你逼著她們幹的。」
「什麼？她們來城裡沒地方睡、沒飯吃的時候，怎麼不說是我逼著她們到我這裡？我給她們飯吃，給她們住的地方，她們沒別的手藝，只能幹這個，是我逼的嗎？」
……
陳青峰看著眼前的這個女人。
這個女人是個炮仗脾氣，一點就著。
不過這樣的人，說實話，一點都不值得同情。
「注意你的態度！」
「這位是省里來的領導，他問你幾個問題，你要如實回答，嗯，如果提供的線索對我們有幫助的話，我們可以考慮你的立功表現……」
「我問一下，你們店裡有沒有一次性來過5個客人？其中有一個個子在1米5、1米6左右，外地口音……」
「小王老闆？」
女人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陳青峰頓時就覺得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