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紅妝「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似乎連站著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抬起頭，看著快步走下台階的厲蒼。
嘴唇劇烈地哆嗦著，話到嘴邊卻又像被什麼極致的恐懼掐住了喉嚨，硬生生咽了下去。
她的眼神中，全是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恐懼』與『震撼』。
當然，這恐懼不是裝的。
那是她一想起陸辰的手段，身體本能的顫慄！
但在厲蒼看來，這完全是因為西礦區地底遭遇了大恐怖！
厲蒼一把抓住女兒的肩膀，聲音低沉得可怕：
「別慌！有為父在，天塌不下來！」
「你到底在下面看到了什麼？！那頭礦妖，到底是什麼跟腳？！」
厲紅妝深吸口氣，「爹……」
她死死抓住厲蒼的袖口，依舊演技絕佳。
「怪物……那根本不是普通的黑潮變異！那是真正的怪物！」
她吞了口唾沫，聲音裡帶著逼真的哭腔，開始按照陸辰給她寫好的劇本，瘋狂飆戲：
「我衝到最底層，想去找那個廢物珞玄。結果……我剛好看到他和那頭礦妖在廝殺！」
「珞玄死了！被活生生撕成了碎片！」
聽到珞玄死了，厲蒼眉頭連皺都沒皺一下，只是冷冷道：「死就死了，說重點！那畜生實力如何？」
「殺不死！根本殺不死！」
厲紅妝的瞳孔放大，仿佛再次看到了那絕望的一幕：
「珞玄臨死前，燃燒了本源，拼死一擊炸碎了那怪物的半邊身子！可您猜怎麼著？」
「不到三息！僅僅三息時間啊！」
「那怪物的血肉，就像是活的蟲子一樣蠕動，瞬間斷肢重生！而且……而且它的氣息竟然越打越強，直接從初入帝境，攀升到了接近帝境第二關的巔峰！」
厲蒼倒吸了一口涼氣。
斷肢重生不稀奇，很多功法都能做到。
但在絕法黑潮這種靈氣徹底被污染、法則壞死的環境下，瞬間重塑帝境肉身，還能臨陣突破？
這違背了常理！
除非……有至高無上的能量在源源不斷地供給！
「繼續說！你還看到了什麼？」厲蒼的呼吸急促了起來。
厲紅妝低下頭，身體顫抖得更厲害了，仿佛在回憶某種不可名狀的禁忌。
「我當時想趁著它被珞玄重創，偷襲它。但我剛一靠近，就看到了它尾部的異狀……」
「它的尾巴末端，沒有長鱗片，而是……鑲嵌著一塊石頭。」
「不，不是石頭。那是一塊半透明的、像是一枚奇異果實的碎片！或者說……是一枚完整的果實！」
轟！
厲蒼的腦海中仿佛有一道驚雷劈下，震得他頭皮發麻。
厲紅妝咽了口血水，繼續輸出：
「那東西上面，沒有散發任何強悍的攻擊力。」
「但是……但是上面縈繞著一層特殊的霧氣，像是光暈。我只看了一眼，就僅僅只看了一眼……」
厲紅妝死死抱住自己的頭，聲音近乎崩潰：
「我堂堂帝境的神魂，竟然有種想要當場跪下膜拜的衝動！」
「那種感覺……」
「就像是凡人，直視了高懸在九天之上的天道規則！就像是看到了宇宙萬物的起源！」
「那絕對不是屬於我們這個維度的東西！如果不是我見勢不妙跑得快，燃燒精血逃了出來，連反抗的勇氣都生不出來！」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大殿內，只能聽到厲蒼粗重如牛的喘息聲。
厲蒼緩緩鬆開抓著女兒肩膀的手，整個人像中了定身咒一樣，僵在原地。
他的腦海中，無數的信息流正在瘋狂碰撞！
「能夠讓人產生位階壓制的膜拜感……」
「蘊含宇宙本源氣息……」
「能讓一頭低賤的礦妖瞬間斷肢重生，甚至無視黑潮法則越打越強……」
這些描述，和之前他花費四分之一家底，從「暗潮」那裡買來的《道果百科全書》，嚴絲合縫！
甚至連那股「特殊如同光暈的霧氣」，都一模一樣！
至於厲紅妝會不會撒謊？
厲蒼根本沒有往這方面想過。
為什麼？
因為厲紅妝，只是個帝境第一關的小丫頭片子！
她連第二圈層都沒去過，怎麼可能知道「道果」這種宇宙級的絕密特徵？！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她就算想破腦袋，也編造不出這種連九命大能都忌諱莫深的細節！
所以，這絕對是真的啊！
而且……
厲蒼的眼珠子瞬間充血，紅得像個魔鬼。
剛才紅妝說什麼？
形狀像一枚果實？！不是碎片，而是極其完整的果實形態？！
「完整的……」
厲蒼在嘴裡反覆咀嚼著這三個字，聲音都在發抖。
要知道，74號礦區那邊殺得血流成河，引得各路大佬瘋狂下場，為的也不過是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道果碎片】啊！
一枚完整的道果，最多能分裂成十二枚碎片！
哪怕是最小的一枚，都足以讓大能瘋狂！
而現在，在自己的地盤底下，躺著一枚完整的、沒有破碎的道果？！
「咕嚕。」
厲蒼艱難地咽下了一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