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礦區外圍。
暗紅色的礦塵,被黑潮的陰風捲起,猶如一場永不休止的血雨。
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好似倒扣的巨碗,將整個西礦區的入口死死罩住。
這是厲蒼親自下令開啟的禁制——
只准進,不准出。
任何生靈強行闖關,都會被絞殺成齏粉。
此刻,礦道深處的陰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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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紅妝靜靜地站著,原本華貴的紫色蟒紋勁裝、已經被她自己撕扯得破爛不堪。
散發著帝境氣息的氣流,覆蓋在那些傷口上,也遮蔽了曼妙的身姿。
她深吸了一口氣,眼神中閃過一抹極其病態的狂熱。
「主人交代的任務,絕對不能演砸了……」
她喃喃自語,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陸辰的臉龐。
那一聲不容置疑的命令,仿佛還在她的神魂里迴蕩。
這讓她渾身不可遏制地顫慄起來,那是混雜著極度羞恥、與極致興奮的顫抖。
「噗嗤!」
為了逼真,厲紅妝抬起手。
並起雙指,沒有動用絲毫護體罡氣,直接順著自己的左肩狠狠劃下!
鮮血瞬間飆射!
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橫貫香肩,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涼氣,額頭上瞬間布滿了細密的冷汗。
但她的嘴角,卻勾起了一抹笑意。
接著,又是一掌拍在自己的胸口,強行震傷心脈,「哇」地噴出一大口帶著內臟碎塊的黑血,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又將先前收集的礦妖污血,毫不猶豫地抹在了自己的傷口上。
「嘶——」
劇烈的腐蝕痛楚,讓她的俏臉瞬間變得蒼白,額頭上冒出大顆大顆的冷汗。
但,在這股常人難以忍受的劇痛中。
厲紅妝那扭曲的心理,竟然莫名地升起了一絲變態的愉悅感。
「主人交代的任務……我必須做到完美……」
「越慘,老狗就越會相信……」
雖然陸辰不讓她喊主人,但現在又不在跟前,自己想怎麼喊就怎麼喊。
這兩個字每次從自己口中叫出來,都有種奇妙的感覺。
她一邊喃喃自語,一邊將自己弄得像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厲鬼。
披頭散髮,氣息萎靡。
完美的戰損妝。
妥妥的奧斯卡小金人級別。
「可以了。」
厲紅妝眼神一厲,渾身的氣息、瞬間轉變為極度的驚恐與倉惶。
她跌跌撞撞地衝出礦道,就像是一個被惡鬼追殺的落難者,拼盡了最後一絲力氣。
「砰!」
沒有減速,結結實實地一頭撞在了那層禁制光幕上。
巨大的反震力將她彈飛,狠狠地摔在焦黑的礦渣地里。
「什麼人?!」
守在結界外的血斧幫親衛小隊瞬間拔刀,殺氣騰騰地圍了上來。
「瞎了你們的狗眼!」
厲紅妝趴在地上,猛地抬起頭,滿臉是血。
那雙平時高高在上的丹鳳眼裡,此刻布滿了紅絲與極致的焦急。
她扯著嗓子,發出近乎破音的嘶吼:
「是我!快開陣!開陣!!!」
親衛隊長定睛一看,嚇得魂飛魄散,連手裡的戰刀都掉在了地上:「大……大小姐?!」
「開陣!我要見父親!」
「出大事了!有驚天大情報!晚一秒,你們都得死!」
厲紅妝一把揪住隊長的衣領,那股混雜著絕望與瘋狂的帝境威壓,直接將周圍幾個神皇境的守衛壓得跪在地上。
「可是……幫主有令,西礦區全面封鎖,任何……」隊長滿頭大汗,還在猶豫。
「去你媽的命令!」
厲紅妝反手一耳光,將隊長抽飛十幾米,雙目猩紅如血:「我說開陣!誤了幫主的大事,你九族都不夠砍的!快!」
面對暴走的大小姐,再看著她這副幾乎要慘死的模樣,守衛們哪裡還敢廢話。
幾人手忙腳亂地捏碎了解禁符文,光幕裂開一道縫隙。
厲紅妝暴躁地推開上來攙扶的人。
化作一道跌跌撞撞的血色流光,直奔赤血峰主殿而去。
……
血斧幫主殿。
厲蒼正捏著一枚新送來的玉簡,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如何把西礦區的風聲捂死。
「砰!」
主殿厚重的大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撞開。
兩名守衛甚至沒來得及阻攔,一道渾身是血、披頭散髮的人影,就直接撲倒在了大殿中央的紅地毯上。
「什麼人?!敢擅闖主殿!」
兩旁的執事長老立刻拔出兵器,殺氣騰騰。
「滾開!是我!」
那血人艱難地抬起頭,露出一張沾滿血泥的臉,發出一聲極其悽厲的嘶吼:「爹!!!」
這一聲爹,直接把王座上的厲蒼給喊懵了。
他猛地站起身,銅鈴般的雙眼死死地盯著下方的血人,足足看了三秒鐘,才倒吸了一口涼氣:
「紅妝?!」
大殿內的眾人也是大驚失色。
堂堂血斧幫大小姐,帝境第一關的強者,怎麼會搞成這副慘絕人寰的鬼樣子?!
厲蒼一個閃身,瞬間來到厲紅妝面前。
雖然平時把女兒當做政治聯姻的籌碼,但畢竟是親生的血脈,而且是幫中不可多得的高端戰力。
看到女兒受了這麼重的傷,厲蒼心中也是一緊,更多的是震驚!
「怎麼搞的?!誰把你傷成這樣!那頭礦妖麼!!?」
厲蒼一揮手,一股柔和的罡氣托住厲紅妝,同時厲聲爆喝:「暗影衛何在?封鎖主殿!任何靠近者,殺無赦!」
大殿門轟然關閉。
幾道漆黑的虛影在大殿四周隱沒,將這裡徹底隔絕成了一片真空地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