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天翻地覆的變化。
與此同時,陸之野也知道了。
只是出乎意料的是,這個電話竟然是童海川打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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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熊哥叫過來,似笑非笑地望著他:「已經確定了?」
熊哥連連點頭:「確定了,虎哥那邊確定的。
這件事我怕一時半會辦不好,就瞞著你呢。
陸總,我知道你不想讓我和道上的人有牽扯。
可我所熟知的人,有這個能力的也只有他們。所以........」
熊哥的語氣誠懇,甚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
他站在陸之野面前,雙手垂在身側,身子微微前傾,姿態放得很低。
陸之野抬手打斷他的話:「有些事情根據自己的直覺走。
虎哥那邊的勢力,我也有所耳聞,他背後投靠的那個人,也有一定的實力。
把這件事情捅出來,正好讓上面來的那群人看看,清河市也不是好拿捏的柿子。」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可熊哥聽出了其中的分量,心中暗暗吃驚,臉上卻不動聲色。
原本繃緊的心此刻放鬆了下來。他原以為陸之野對他找虎哥這件事有意見呢。
畢竟陸之野之前在酒桌上說過,不想和道上的人有太多牽扯,要讓他堂堂正正做生意。可如今看來,那話是有保留的。
陸之野並不排斥利用道上的力量,他排斥的是被道上的力量所利用。這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而另一邊的孫雲也找上了熊哥。
孫雲找上來的時候,熊哥剛吃過晚飯。
他大步走進院子,連寒暄都省了。
他滿臉焦急:「老二,他們傳的這些事情都是真的?」
熊哥放下茶杯,站起身迎上去,十分肯定地點頭:「哥,早在虎哥查明這件事情之前,我就給你去了信。」
孫雲嘆了一口氣,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卻打了好幾次火才點著。他的手指在微微發抖:「早上的時候,我覺得這些事情只是捕風捉影。
清河市的發展水平遠高於隔壁的海城市。
這個時候轉戰市場,無論對哪方面來說都是很大的損失。
可是晚上幾個廠長那裡都鬧得沸沸揚揚。我們也摸不清楚消息是從哪裡查出來的。
所以我才叫你來問問。」
熊哥親自給自家大哥倒了一杯水,遞到他手裡:「哥,清河市這麼多年,雖然如同一棵巨樹紮根在這裡。
可是住在上面的鳥太多了,樹幹都快被掏空了。
這方面,你比我更清楚。站在高處那些人更加清楚。
他們給不了那麼多機會,況且又怎麼會放任一個地方獨大呢?
所以考慮轉戰市場,是很正常的事情。」
孫雲接過水,沒有喝,只是緊緊攥在手裡,杯子裡的水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你們陸總那邊怎麼說?他的項目剛剛落地,如果轉走了,對他的損害是非常大的。
陸之野背後靠著的人,勢力可不小。
他難道沒提前得到一點消息?還是說,有把握讓清河市拿到頭籌?」
孫雲越說越覺得心驚。他回想陸之野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
先是高價拿下那塊地皮,然後馬不停蹄地辦審批、搞招標、拉投資,每一步都走得極快,像是在趕時間。
那些動作在當時看來只是雷厲風行,可現在細想,分明是早有預謀。
好似陸之野在別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完成了布局,把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吸引到了他的身上。
同時也吸引到了他即將建成的大商場上。
想到陸之野之前的表現,他後背驚出了一層的冷汗。
拽住熊哥胳膊的手微微顫抖:「你們陸總在海城市那邊有沒有落地的項目?」
這兩邊離得比較近,如果那邊有項目,各方面的消息不可能逃過熊哥的耳朵。
熊哥跟陸之野這段時間,對他的生意版圖還是有所了解的。
如果連熊哥都不知道........
熊哥仔細回想了一下,眉頭微皺:「我倒是聽說,陸總那邊有相識的人。
但是一個項目那麼大,前期的招標等各方面都很麻煩,還有一系列的審批,不是那麼容易批下來的。
陸總能夠拿下這邊的這塊地皮,已經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了,不可能再有餘力在隔壁市同樣拿到一個這樣的項目。」
孫雲不信地搖了搖頭:「你想辦法找人去查一下。
畢竟你還在陸之野手下幹活,這件事只能背地裡做。」
熊哥明白自家哥哥說這話是什麼意思。如果說陸之野在海城市那邊有同樣的項目,清河市這邊的發展,對於他來說並不會造成太大的損失。
如此一來,他就和這邊的人站不到統一戰線。
孫雲腦海中細細盤算,想到這段時間陸之野所做的事情。
從他第一次出現在清河市的工商界聚會上,到他和市里領導的一次次會面,再到他拿下那塊地皮後的每一個動作,每一步都恰到好處,每一步都無可指摘。
他就像一局棋的高手,每落一子都有後手,每走一步都算好了後面的十步。
心中對這個年輕人又驚又怕。他好像把所有的事情都算計進去了。
按照那邊傳來的消息,準備把清河市和海城市一塊視察審查,這件事是臨時決定的。
上面的人做事,向來有自己的節奏,不會輕易更改。
可這一次,卻突然把兩個城市放在一起考量,這其中的深意,不言自明。
陸之野到底有多深的心機,才能如此算無遺策。孫雲越想越覺得背脊發涼。
他鬆開熊哥的手臂,頹然地坐到熊哥對面的竹椅上。
竹椅發出「嘎吱」一聲響,像是承受不住他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