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之一。是最重要的那一個。
中午吃飯的時候，也不知道許國立發什麼瘋，非要往工地上跑，要和工人們一起坐在磚頭上吃大鍋飯。
這話一傳下來，整個工地都炸了鍋，上上下下忙成一團。
工地上的好幾隊工人，都是熊哥手底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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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走南闖北，見過不少世面，但也沒見過這麼大的官兒。
往常在電視上看到的那種人物，今天居然要坐在他們旁邊吃飯，光想想就覺得腿肚子發軟。
還有兩隊是從附近村子裡招來的農民工，剛來沒幾天，現在處於小工階段，本來就對工地上的活兒不熟悉。
一看到熊哥在工地上來回巡視，緊張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裡放。
熊哥皺著眉在工地上走了一圈，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在一隊正在拌砂石料的工人面前停下來，看了足足有半分鐘，終於忍不住了，揮手招過來一個人。
「李志。」他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一股壓著的火氣：「這一隊是你帶的？怎麼連最基礎的拌砂石料都做不好？」
李志小跑著過來，站得筆直，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熊哥沒給他喘息的機會，繼續說：「如果沒記錯，這兩隊農民工應該來了兩天了吧？
兩天了，連基礎活都沒有上手嗎？
你瞧瞧這砂石料拌的，灰是灰，沙是沙，這是拌料還是擺盤呢？」
他越說越來氣，又伸手指向遠處，「還有那邊，你瞧瞧推架子車的那幾個人，手腳虛浮，一點力氣都沒有，推個車都歪歪扭扭的。
讓領導看到了會怎麼樣？人家會怎麼說我們？」
李志連忙站直了身子，雙手貼著褲縫，姿態放得很低：「熊哥.........」
「工作上喊我熊經理。」熊哥打斷他，語氣硬邦邦的，像一塊鐵。
李志聽他這麼說，連忙改了口，咽了口唾沫，才小心翼翼地開口：「熊經理，這兩隊人我這幾天仔細觀察過，都是踏實肯乾的人。
今天這不是看到您過來，突然緊張了嗎？
人一緊張，手腳就不聽使喚，這也是常有的。」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熊哥的臉色，見他沒有繼續發作的意思，才壯著膽子繼續說道：「還有就是，他們從早上六點多鐘就過來了。
想著工地上有什麼活兒，早點來打打雜，等到正式開工的時候可以快速上手。
這眼下都十一點多了，眼看著到飯點的時間，大傢伙兒站了一上午，有些疲乏，這才展現的面貌不太好。」
旁邊幾個正在幹活的農民工，聽到這話，紛紛向李志投來感激的眼神。
那個推架子車的年輕人甚至停下了手裡的活，眼眶微微泛紅。
熊哥的眉頭高高隆起，像是又要發火，但最終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
「早上八點鐘才上工，不用來這麼早。」他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但依然嚴肅：「你和你手底下的人講清楚，搞得好像我們苛待工人一樣。
傳出去，別人還以為咱們是什麼黑心工地。」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低著頭的農民工，聲音又抬高了幾分：「還有就是，該幹什麼活，手腳麻利一些。
今天有領導來檢查，我可不希望從誰手底下看到掉鏈子。
你們丟的是你們自己的臉，但丟的也是我的臉，是陸總的臉。
這個時間點是到飯點了，但還沒有正式下工，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好的，熊哥.......熊經理。」李志連忙點頭：「我這就安排他們。」
熊哥又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轉身大步走了。
他的背影在正午的陽光下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落在滿是砂石灰塵的地面上。
卻如同一粒長鞭，狠狠的抽在工人們背上。
等熊哥走遠了，幾個年紀不大的小工人立刻湊到李志跟前，七嘴八舌地說開了。
「李工頭，今天真是謝謝你了！
要不是你幫我們說話，今天我們非得挨一頓臭罵不成！」
「就是就是，那個熊經理看著好兇，他剛才瞪我那一眼，我腿都軟了。」
另外一個年紀稍大點的工人也走了過來，點頭如搗蒜：「多虧了李工頭。
李工頭，這件事確實是我們做得不對，大家早上起得太早了，中午就有些乏累，現在肚子也餓得咕咕叫，這才展現的面貌不太好。
我這就喊他們打起精神來.......」
李志抬眸看向說話的人。
這一隊農民工裡面，他的年紀不算是最大的，頂多三十出頭，但在這一隊裡卻十分有威信，說話有人聽，做事有人跟。
李志嘴角帶笑，伸手攔住了他。
「不用這麼苛刻。」他的語氣平和而真誠：「早上你們做的事情，我都看在眼裡。
你們比別人早來了兩個多小時，把場地都清理了一遍，這些活兒本來不在你們分內的事，但你們一聲不吭就幹了。
這些我都看到了。」
那個帶頭的工人愣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沒說出口。
李志拍了拍他的肩膀，繼續說道：「熊經理這個人並不壞，他就是對產品質量和咱們的工作質量把控得比較嚴。
這畢竟是建大房子，不是咱們村子裡的老房子，幾個鋼筋沒弄好，可能都牽扯到整棟樓的安全。
所以熊經理才會嚴格一些，誰都不想自己住在一個危樓裡面對吧？」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圍在身邊的工人們，聲音裡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大家換位思考一下，假如咱們老家的房子地基打不好，過個十年八年屋子開始裂縫，那不是半輩子的積蓄都打水漂了嗎？
人家老闆投了那麼多的錢，工資不給咱們拖欠一分，咱們也得對得起這份工資，把控得嚴一點，是為了大家好。」
「現在小工的工資沒多高，但等到了大工，工資可得翻一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