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國立又不是傻子。
飛機坐的人難受,頭昏腦漲,腿腳浮腫。
剛下車,為了完成任務,他帶著人馬不停蹄地趕過來,連口水都沒好好喝。
也就坐到這間辦公室里,才算是喝了杯熱乎水,緩過來一口氣。
現如今,項目已經在進行當中,樓都蓋了一大半了。
哪怕他們想立刻把陸之野的勢力拔掉,也不是這一時半會兒能做到的事情。急什麼?
記住首發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還不如好好休息,養足了精神,舒坦舒坦再說。
更何況.......許國立端起茶杯,淺淺地抿了一口,他這次打了陸之野一個措手不及,突然襲擊,把該看的人都看了,該摸的底也摸了。
在他的判斷里,基本已經把這個年輕人摸得「透透」的了。
所以倒也不急於後面的事情。
至於工地上的事兒,許國立並不擔心陸之野做什麼手腳。
他不信陸之野有那麼大的膽子,在明知道檢查組已經到的情況下,還敢去做一些不可為的事。
畢竟在這清河市里,陸之野突然蓋起這樣一棟大樓,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他們呢。
有的是嫉妒的,有的是好奇的,更多的是想找茬的。
那些人就像暗處的餓狼,就想盯著他們的錯處,然後撲上來狠狠咬一口。
這事兒基本不用許國立自己去辦,自然有人會搶著把情況匯報到他跟前。
他甚至不需要刻意安排,消息就會自己長腿跑過來。
許國立放下茶杯,微微抬首,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咱們也不能拂了陸總的好意。倒也不必叫國營飯店的菜那麼麻煩。」
他頓了頓,目光掃了一眼窗外工地的方向:「聽說你們有工人食堂?
我們這趟,也是為了看一下工人的工作環境以及生活環境。
推行經濟的環境下,有很多人都有了工作,這一點是領導們非常關心的。
所以工人吃什麼,我們就吃什麼吧。」
這話說得光明正大,聽上去是體恤工人、深入基層,但施國慶的心卻一直提在嗓子眼兒里,根本放不下來。
工人食堂?那地方條件簡陋,大鍋飯能做出什麼好東西來?
萬一讓這些京里來的人吃得不滿意,回頭又是一條罪狀。
他緊張地看向陸之野,卻見自家老闆神色如常,雲淡風輕地點了點頭。
陸之野點頭的那一下很輕,但施國慶看懂了。那是在告訴他,照辦。
施國慶深吸一口氣,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轉身出去了。
他得趕在飯點之前把一切安排妥當,食堂的衛生、飯菜的花樣、工人的秩序,哪一樣都不能出差錯。
趁此功夫,陸之野站起身來,不緊不慢地整了整衣領,語氣隨意:「諸位稍坐,我去個廁所。」
許國立微微點頭,算是默許。
陸之野走出會議室,走廊里的空氣比裡面流通得多。
他沒有回頭,腳步不疾不徐,路過走廊盡頭的窗戶時,餘光掃了一眼樓下的工地。
工地上一切如常,工人們正在午休前的最後一輪忙碌中。
攪拌機轟隆隆地轉著,推車來來往往,沒有人注意到樓上投下來的目光。
辦公室里的人陸陸續續地散開。
有人去倒水,有人站在窗邊抽菸,也有人借著透氣的名義走出辦公室,目光不住地往周邊工地上瞟——那是想趁此機會去視察一下。
陸之野沒有攔著,也懶得攔。
該看的,早晚都要看。藏著掖著反倒顯得心虛。
他沒有去廁所,而是拐了個彎,穿過一條窄窄的通道,來到了倉庫這邊。
倉庫里堆放著建築材料,水泥袋碼得整整齊齊,鋼筋按規格分類擺好,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水泥和鐵鏽混合的氣味。
趙一昇已經等在那裡了。
他之前顯然是匆匆趕來的,額頭上還沁著一層細密的汗珠,呼吸也有些急促。
看到陸之野的身影出現在倉庫門口,他立刻快步迎上來,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歉意。
「小野,他們是突然過來的,就連我也是匆匆忙忙得到消息,所以才沒........」
陸之野沒讓他把話說完。
他從懷裡掏出煙盒,抽出一根遞給趙一昇,嘴角扯出一個笑容:「咱哥倆誰和誰呀,我還能不信你嗎?」
趙一昇接過煙,緊繃的肩膀微微鬆弛了一些。他低頭借著陸之野遞過來的火點燃,深吸了一口,煙霧在昏暗的倉庫里緩緩升騰。
陸之野自己也點了一根,夾在指間,沒有急著抽。
他靠在倉庫的柱子上,目光透過倉庫半掩的門縫看向外面,那裡隱約能看到幾個京市來的工作人員在工地上轉悠的身影。
「但是........」
陸之野的聲音低下來,帶著一絲只有兩個人之間才能聽到的凝重。
「我總覺得他們來的不簡單。」
趙一昇夾著煙的手指微微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