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吟片刻，緩緩開口：「首領這個提議……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你就不怕我轉頭告訴大王？」
章邯嗤笑一聲：「你會嗎？」
他目光銳利：「你若真想效忠圖倫加，就不會坐在這裡跟我討價還價這麼久。你早該拔刀跟我翻臉，然後回去領賞。你跟我磨了這麼久，說明你心裡也在猶豫——甚至，你心裡早就有想法。」
溫加爾沉默不語。
章邯繼續道：「溫族長，你我都是被圖倫加逼到牆角的人。你若不反抗，遲早會被他吞得骨頭都不剩。我若不反抗，義渠部落早晚會從草原上消失。你我聯手，對誰都有好處。」
溫加爾盯著他，久久沒有開口。
他心中念頭飛轉：此人說得沒錯。圖倫加已經在動手了。若我不反擊，下一次他派來的就不是密使，而是大軍。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搏一把。
他緩緩開口：「首領想怎麼聯手？」
章邯嘴角微揚：「很簡單。你回去稟報圖倫加，說我已經拒絕和談，態度強硬，還揚言要聯合西戎其他部落一起反了月氏國。你會向他請命，要求率兵征討我。」
溫加爾微微點頭：「然後呢？」
章邯道：「然後，打仗嘛，說不定會波及到什麼地方，什麼人，到時候，我的損失自然也就能得到補償，而閣下，難道不也能得到一些意外之財？」
溫加爾沉思片刻，緩緩道：「這個計劃可行。但是，我如何確保首領不會在背後捅我一刀？」
章邯笑了：「你我在趙大人面前立的約，互相制約。你若信不過我，可以讓趙大人做保人。」
趙龍適時開口，語氣沉穩：「既然二位信得過我，這個保人我可以當。」
他看向章邯：「首領，我醜話說在前頭。你若是兩面三刀，對溫族長不利，我大秦不會坐視不理。」
章邯拱手：「趙大人放心。我章邯雖粗人一個，但言出必行。」
趙龍又轉向溫加爾：「溫族長，你也不要有太多顧慮。首領既然願意坐下來談，就是有誠意的。你二人齊心協力，圖倫加再狡猾，也翻不出什麼浪來。」
溫加爾深吸一口氣，終於下了決心。
他拱手道：「好。既然趙大人做保，我溫加爾便信首領這一次。事成之後，你我共分好處。」
章邯點頭：「一言為定。」
三人對視一眼，各懷心思。
溫加爾心中暗忖：這義渠首領主動提出聯手，必然另有圖謀。但眼下，我別無選擇。
章邯心中冷哼：溫加爾此人，果然對圖倫加心存不滿。這一釣，就上鉤了。
趙龍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笑道：你們二人，都是我棋盤上的棋子。以為自己在做局，卻不知早已成了局中人。
溫加爾站起身，拱手告別：「我這就回去準備。五日之內，定有消息。」
章邯拱了拱手，沒有說話。
溫加爾轉身，大步走出營帳。
夜色沉沉，馬蹄聲遠去。
帳內，燭火搖曳。
章邯低聲道：「大人，溫加爾此人……可會反悔？」
趙龍端起茶盞，輕抿一口：「他不會。因為圖倫加已經容不下他了。」
他放下茶盞，目光看向帳外沉沉的夜色：「不過，多一點防備，就能多一旦準備。傳令下去，讓監察院的人盯緊溫族。若有風吹草動，立刻來報。」
章邯點頭：「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