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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1章 這肯定是他們做了

2026-05-01 23:12:10 作者: 毛神大大
  他看著薩迦,眼中帶著深思:「圖倫加雖然權威,但畢竟還顧及王庭的面子,不會輕易對我們動手。義渠人是外族,他們可沒有那麼多的顧慮。一旦翻臉,就是刀兵相見。到時候,我們連後悔的機會都沒有。」

  

  薩迦點了點頭:「舅舅說得對。我已經派人快馬趕往王庭,說有緊急軍情要面呈父王。」

  他從懷中取出幾封早已寫好的羊皮信,遞給一名心腹:「這些信,帶去給父王。就說我薩迦願將北月部落的罪證呈送王庭,請他裁斷。」

  心腹雙手接過信,鄭重道:「屬下明白!一定將信安全送到!」

  薩迦又看向眾人:「其他各部,即刻準備兵馬糧草。如果王庭那邊有變,我們要做好自保的準備。派出去的斥候,每天都要回報消息。各營的士卒,晝夜輪值,不得鬆懈。」

  帳中眾人紛紛領命而去。

  薩迦獨自坐在帳中,目光望向帳外漆黑如墨的天幕。

  他心中暗忖:這一趟去王庭,表面上是向父王低頭,實則是向章邯示好。只要義渠那邊穩住了,父王就不敢輕易動我。父王是個聰明人,他不會為了一個北月部落,跟義渠人翻臉。

  只是……父王得知我和義渠人站在一起,會是什麼反應?

  他冷笑一聲。

  他心道:他會憤怒,會震驚,會覺得自己被我這個兒子背叛了。但那又如何?他從來就沒有把我當成真正的兒子看待。我在他眼裡,不過是一顆可有可無的棋子。既然他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他站起身,走向內帳。

  箭已離弦,收不回來了。

  五天後,薩哈一族的使者抵達王庭。

  圖倫加正在殿中翻閱各部呈上來的貢賦清單。他看得仔細,每一筆數字都要反覆核對。月國的賦稅是王庭的命脈,他從不假手於人。

  一名侍衛快步進來,單膝跪地:「大王,薩哈一族的使者求見。」

  圖倫加放下羊皮卷,眉頭微微一挑。

  他心中一動:薩哈一族?薩迦派人來做什麼?難道那小子又惹了什麼麻煩?

  他淡淡道:「讓他們進來。」


  片刻後,薩哈一族的使者頂盔貫甲,大步走進殿中。他身後跟著幾名薩哈族武士,每人手中都捧著一個木匣,木匣上還沾著暗褐色的痕跡。

  使者跪倒在地,神色恭敬卻帶著幾分肅然:「大王!薩哈一族使者,奉薩迦大王子之命,向大王呈報緊急軍情!」

  圖倫加看著那幾個木匣,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他心道:那幾個木匣……看起來不像是裝財物的。倒像是裝什麼的?

  他面上不動聲色,聲音卻冷了幾分:「是什麼軍情,要帶這麼多東西來?」

  使者抬起頭,聲音沉穩有力:「大王,我薩哈一族近日與西戎義渠部落發生了衝突。幾經查證,發現此事背後是北月部落在暗中挑撥!」

  圖倫加的手指微微一緊。

  使者繼續說道:「薩迦大王子查明真相後,已經斬殺了北月部落的北月林、北月蕭兄弟二人。他們的首級,就在這幾隻木匣之中!」

  圖倫加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體,猛地坐直了。

  他心中一震:北月林?北月蕭?薩迦殺了他們?怎麼可能?我明明讓北月汗派人去接觸薩迦,讓他們暗中協助,怎麼會變成這樣?

  他面上不動聲色,聲音卻冷得像冰:「北月林和北月蕭,是北月汗的親兄弟。你們殺了他的人,還來我這裡告狀?」

  使者神色不改,仿佛早有準備:「大王明鑑!北月部落故意襲擾我薩哈一族,並嫁禍給義渠部落。他們先是趁夜色靠近我族營地,我族以為只是路過,沒有在意。結果他們引來了義渠人,讓義渠誤以為我族與北月部落是一夥的,導致我族與義渠多次衝突。」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薩迦大王子曾多次派人向北月汗說明情況,希望他能約束部下。北月汗不但不聽,反而變本加厲,又派北月蕭帶人攻擊我族。薩迦大王子忍無可忍,才出手反擊,將北月蕭斬殺。如今首級在此,連同北月林的首級,一併呈於大王,請大王明察!」

  圖倫加聽完,臉色鐵青如鐵。

  他心道:這些蠢貨!我讓北月部落的人去幫你們,你們卻把他們全殺了!還編出這麼一套滴水不漏的說辭來糊弄我!薩迦那小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心機了?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使者:「你們說北月部落襲擊你們,有什麼證據?」

  使者立即答道:「大王,我族與義渠部落的章邯將軍已經有過交涉。義渠方面也認為北月部落是禍首,正是他們挑起了兩族的衝突。章邯將軍已經表明了態度——如果大王願意給義渠一個交代,他們可以息事寧人。如果大王不給交代,他們就要發兵。」

  圖倫加眉頭一皺:「義渠?西戎的義渠?」

  「正是。」使者點頭,「章邯將軍的人馬就在我族附近。他們表示,只要大王願意出面處置北月部落,義渠便不再追究。否則,他們將以牙還牙,以血還血。」

  圖倫加心中念頭飛轉:西戎義渠竟然卷進來了?這已經不是北月部落和薩哈一族的衝突,而是牽涉到了外族。章邯?這個名字我沒聽說過。但義渠人向來兇悍,他們要是真的發兵,月國西部邊境就要不得安寧了。

  他沉默片刻,冷笑一聲:「這麼說,你們殺了我王庭屬民的首領,還拿著人頭來讓我給你們主持公道?」

  使者低頭,聲音懇切:「大王息怒!薩迦大王子對大王一向敬重,絕不敢冒犯。只是這次實在是被北月部落逼得走投無路,才不得已出手。我薩哈一族願意接受大王的任何裁斷,只求大王明察秋毫,還我族一個清白!」

  圖倫加猛地拍案而起:「蠢貨!都是蠢貨!」

  使者嚇了一跳,連忙伏在地上,額頭貼著冰冷的地磚:「大王息怒!」

  圖倫加看著跪在地上的使者,眼中怒火翻湧。

  他心中暗忖:我讓北月部落的人去幫薩迦,結果薩哈一族把他們當成了敵人,殺了個乾乾淨淨。現在又拿著人頭來我這裡告狀,還把義渠也卷了進來。這背後,怕是有人在搞鬼。

  他壓下怒氣,冷聲道:「你說說,事情到底是怎麼發生的。從頭到尾,一字不漏。」

  使者心中一凜,知道圖倫加這是要盤問細節了。他連忙將薩迦早就準備好的說辭,一五一十地講述出來——

  北月部落如何趁著夜色靠近薩哈一族的營地,薩哈一族如何警覺觀望。北月部落謊稱有事經過,請求薩哈一族出手協助。薩哈一族不知情況,正在猶豫時,北月部落已經不知為何得罪了義渠人,並將義渠人引到了薩哈一族旁邊。義渠人誤以為薩哈一族是北月部落的幫凶,對他們發起了猛攻。薩哈一族為了自保,不得不應戰。但薩迦大王子念及北月部落是王庭屬民,不願下死手,只是將義渠人擊退。

  然而北月部落並沒有就此罷休。他們以薩哈一族「不肯及時出手」為由,對薩哈一族發起突然襲擊,再次將義渠人引了過來。薩迦大王子這才明白,北月部落是存心要嫁禍給薩哈一族。他忍無可忍,這才出手反擊,斬殺了北月蕭。之後又向義渠人解釋了誤會,義渠人這才退兵。

  「但是,」使者話鋒一轉,「義渠人對薩哈一族依然心存懷疑。他們不相信北月部落會無緣無故地攻擊我們。所以薩迦大王子才不得不將北月兄弟的人頭送到王庭,請求大王出面證明我族的清白,並和義渠部落進行協商。」

  圖倫加聽完,面色無比鐵青。

  他心中翻湧著滔天怒意:好一個滴水不漏的說辭!我安排的計劃,竟然被人反過來利用,搞成了這副局面。有人在暗處,把我當成了小丑!

  他目光冰冷地看著使者:「你們薩哈一族,真是好手段。」

  使者連忙磕頭:「大王明鑑!薩哈一族是無辜的!我們只是自保而已!」

  圖倫加沒有說話,只是揮了揮手:「你們先在王庭住下。這件事,我會查清楚的。」

  使者連連道謝,帶著眾人退出殿外。

  圖倫加獨自坐在殿中,目光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心中翻湧著無數念頭:這個躲在背後的人,到底是誰?是溫都梅拉?還是溫加爾?除了這兩個人,還有誰能在月國內部翻起這麼大的浪?

  他仔細思索著整件事的來龍去脈——自己的計劃安排得極為周密,北月汗的部下也藏得足夠隱蔽。按理說,不應該有人能夠在如此隱秘的情況下就察覺到自己的安排並加以利用。除非,有人把自己的計劃泄露了出去。

  他冷笑一聲:溫都梅拉那個賤人,一直想奪我的權。溫加爾那隻老狐狸,更是在暗中培植自己的勢力。他們都有動機這麼做。如果讓我查出來是誰在背後搞鬼,我一定讓他們付出代價!

  他當即密令心腹,對身邊展開秘密徹查。

  三天後,心腹回來稟報:「大王,屬下查遍了王庭上下,沒有發現任何可疑之人。大王的侍衛、內侍、文書,都經過反覆盤問,沒有人接觸過外人。」

  圖倫加眉頭緊鎖:如果不是我身邊出了問題,那問題就在北月汗那裡。難道北月汗叛變了?他暗中投靠了溫加爾?

  就在他懷疑北月汗是否已經背叛的時候,北月汗的密信到了。

  他展開羊皮卷,一目十行地看完內容,臉色愈發陰沉。

  北月汗在信中哭訴:自己為了報答圖倫加的恩情,夜不能寐,每天都在想著如何報恩。接到密令後,他立刻安排苦肉計,忍痛讓二弟北月林帶人假裝叛出部落,去投奔薩迦。然而不知為何,北月林的軍隊在薩哈一族旁邊遭受了突襲,導致團滅。他得知後,大為震驚,痛苦不已。

  但他想著,只要能夠完成大王交代的事情,就算多大的犧牲,他都願意照做。所以他馬上又安排了三弟北月蕭,再次帶人前去投奔薩迦。然而這一次,薩迦竟然聯合義渠人,把北月蕭的部隊屠殺殆盡,還把北月蕭的腦袋給割了下來。

  北月汗在信的最後寫道:微臣心中萬般困頓,不知大王為何如此處置?如果大王和薩迦大王子有意戲耍微臣,或是對北月部落欲除之而後快,微臣也只好帶著剩下的族人,戰至最後一人,絕不低頭。

  圖倫加看完信,猛地將羊皮卷摔在地上。

  他咬牙切齒:「好一個北月汗!好一個戰至最後一人!」

  他當然明白北月汗這封信的意思——表面上是示弱,實際上就是威脅。就像戰場上拼死一搏的將軍,看似在說「我來求求你」,實際上是在說「你非要逼我,我就跟你拼命」。

  他心中冷哼:一個小小的部落頭領,竟敢威脅我圖倫加?

  但轉念一想,北月汗的確有理由憤怒。自己親手安排的計劃,結果兩個弟弟都死了,族人損失慘重,換做是誰都無法接受。更重要的是,北月汗現在一定很困惑——他按照我的命令去做,結果卻落得這個下場。他肯定會懷疑,是不是我故意在耍他,是不是我和薩迦合起伙來要滅掉北月部落。

  圖倫加深吸一口氣,在殿中踱了幾步。

  他心中暗忖:現在的情勢很微妙。北月汗那邊已經損失慘重,薩哈一族這邊又與義渠人站在一起,溫加爾和溫都梅拉又在暗中窺伺。如果我再對北月汗施壓,那傢伙真的可能狗急跳牆。到時候他投靠了溫加爾,反而讓溫加爾他們得了便宜。更麻煩的是,如果他把我安排的計劃抖出來,那我的臉面就徹底丟盡了。

  他停下腳步,目光中閃過一絲冷酷: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那就只能犧牲北月部落了。反正這種小部落,本來就是用來犧牲的。他們的存在,不就是為了被利用、被犧牲嗎?只要大局能穩住,犧牲一個北月部落算什麼?

  但圖倫加並不想就這樣算了。

  他心道:如果這次的事情真是溫加爾策劃的,他卻躲在暗處安然無恙,那我這個月之王的威嚴何在?其他小部落看到這樣的場景,就算表面上什麼都不說,暗地裡也會動搖對我的信任。他們會想:圖倫加王連自己的親信都保護不了,還能保護我們嗎?

  他決定:就算認栽,也不能完全認栽。這一次,也要讓溫加爾不那麼清靜,讓溫族也要被牽扯進來。

  他喚來心腹,低聲吩咐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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