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陰,你是唯一還肯說句公道話之人。】
施敏的聲音,像是淬了毒的冰針,一字一句都透著陰寒。
【自我渡劫失敗後,往日對我奉迎諂媚的那些搖光堂弟子,全都避而遠之,甚至背地裡還對我出言中傷。丹陽那個老匹夫,待我也不像往日那般和顏悅色。這世間的人與事,果然全都以利益為上,根本不會有人真心待你。】
宋文道,【趨利避害,乃人之常情;但道友也無需過於憤世嫉俗。世間,還是有真心之人。比如,施三娘、施無為等人,對道友的關心,便不摻雜任何利益。】
【可是,姑祖他們已經...】施敏語氣低沉,難掩傷感。
【逝者已逝,生者當自強,而不該沉溺於緬懷故人。況且,你還有我,我定會像施三娘道友一般,竭盡一切相助道友。】宋文道。
【極陰,你的心意,我明白。但我眼下神魂受創,連丹陽玄君和搖光堂都束手無策,你又能幫我什麼?】施敏道。
【道友若遭遇其他事情,我或許無法相助。但對於神魂傷勢,我還是有些把握的。如果道友信得過我,可來見我。我定不會讓道友失望。】宋文道。
【極陰,我知你是想要見我。但這藉口,未免太拙劣了。】
施敏顯然不信宋文所言,話鋒一轉,又道。
【不過,看在你心誠的份上,我便成全你。你眼下在城中何處?我稍後便過去。】
宋文滿臉錯愕。
施敏哪裡來的這般自信?
莫非是因,自己最近這兩次傳訊,過於討好、無所底線?
【施道友,你當真願意見我嗎?真是太好了!】宋文語氣激動的說道,【我這就讓人準備酒宴。】
【不必了。你我品茗敘舊即可,不必過多客套。】施敏道。
【好,就依施道友。】
隨後,宋文報上了客棧名字和所住小院的編號。
......
約莫小半個時辰後,小院大門被人敲響。
宋文打開院門,就見一名身著黑色斗篷、臉上戴著面具之人,站在院外。
不待宋文開口,那人已經摘下面具、脫了斗篷,露出了施敏那張秀美的臉龐。
「施道友,真的是你!快快請進。」宋文喜不自勝。
施敏頷首,而後隨宋文踏入了小院。
宋文關上院門,疑惑問道。
」施道友,發生了什麼?你為何喬裝而至?」
「沒事。」施敏道,「是我不想被人發覺行蹤,才進行了遮掩。」
「原來如此。」宋文道。
接著,宋文邀請施敏在院中石桌旁坐下,又端上靈茶和糕點。
「施道友,這糕點出自『饕食閣』。方才道友說要來,我專門去買的。味道極好,道友嘗嘗。」宋文殷勤無比。
「極陰,你無需如此客套,我只是想找人說說話而已。」施敏道。
「那施道友便暢所欲言。在我面前,道友無需有任何顧慮。」宋文道。
隨後,施敏便說起了搖光堂的內部事宜,但大多都是在斥責她的那些同門——說那些同門如何翻臉無情,說丹陽玄君如何冷眼旁觀,說搖光堂上下如何令人心寒。
宋文除了偶爾附和兩句外,便只是靜靜聽著。
直到,宋文聽出,她的話音中透出幾分壓抑已久的倦意,才插話道。
「施道友,你既然對搖光堂多有不滿,可曾想過脫離搖光堂?」
「離開搖光堂?!」
施敏顯然沒有考慮過此事,明顯一愣後,似又有所意動;繼而眉頭緊皺,沉默不言。
宋文也不管她心中在想什麼,岔開話題道。
「施道友,你上次曾提過——紫薇仙宗將送一批修煉資源到搖光堂,其中有數千斤的活壤。不知此事近來如何了?」
施敏略顯意外的看了宋文一眼。
「極陰,你倒是執著,居然還惦記這批活壤。但據我所知,活壤仍在丹陽老匹夫手中,被他存於搖光堂寶庫,尚未下發給靈園。」
宋文聞言,眼眸深邃了兩分。
如此說來,阮武並未說謊。
「丹陽玄君為何扣住活壤,遲遲不交給靈園?」
「丹陽向紫薇仙宗討要活壤,本意是用來培育歸元凝魂草、龍血金蓮、玄金斛三味靈藥。可如今活壤到了,靈藥卻出了問題。這三種靈藥,搖光堂原本並沒有,但在一座不久前現世的遺蹟中,同時出現了這三種靈藥。丹陽便派人深入遺蹟,欲奪取三種靈藥。可是,卻被人捷足先登,搶走了三種靈藥。」
施敏的聲音中,透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她又道,「丹陽老匹夫近來正調遣人手,到處尋找那名搶走靈藥之人。不過,此事乃暗中進行,即便搖光堂內部,知曉的人也不多。」
宋文面上不露聲色,心中卻是驚愕。
丹陽玄君這個搖光堂堂主,執掌上清城周邊億萬里之地,亦是這片地域明面上唯一的玉霄玄仙,竟然也有馬失前蹄的時候。
歸元凝魂草、龍血金蓮、玄金斛都是難得一見的仙品靈藥。
歸元凝魂草,乃是凝練神魂的至寶。
龍血金蓮,則是淬鍊肉身、洗滌血脈的奇藥。
玄金斛,則更為特殊,具有一定的破境之效;但要想發揮其真正妙用,還需入藥煉丹。
面對如此珍稀的三種靈藥,也難怪丹陽玄君會特地從紫薇仙宗討要活壤,以便進行培育。
但這也可以看出,只怕這三種靈藥的藥齡,目前並不算高,至少達不到丹陽玄君的要求。
接著,宋文心中又生出一抹隱憂。
若三種靈藥追不回來,丹陽玄君該不會讓活壤一直堆在搖光堂寶庫里蒙塵吧?
那宋文為了得到活壤,想方設法的算計阮武,豈不全都白費了?
「施道友,你認為丹陽玄君能追回那些靈藥嗎?」宋文問道。
「我倒是希望,老匹夫能追回。」
施敏眼中,銳芒一閃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