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時間推移,金汁緩緩散去。
赤魍的慘叫聲,也逐漸平息。
但此刻,他的叫喊聲,早就虛弱無比。魂體除了頭部以外,也因金汁的灼燙,扭曲變形。
宋文上前,對著蜷縮成團的赤魍神魂踢了一腳。
「沒死,就老實回答我的問題。要不然,再叫你嘗嘗金湯咒的滋味。」
「我說。」
赤魍的聲音,微弱又飄忽。
「《屍王血煉功》乃我大兄傳授。」
「你大兄?」宋文眉頭微蹙,「他如今身在何處?」
「大兄乃紫薇仙宗長老,自然在中穆城紫薇仙宗。」赤魍道。
中穆城乃紫薇仙宗駐地所在,也是紫薇仙域第一大城,當之無愧的紫薇仙域核心之地。
「你大兄叫什麼?又為何傳你《屍王血煉功》?」宋文追問。
赤魍眼中閃過回憶之色,緩緩而道。
「大兄號『斬塵玄君』,本名王天逸。我們乃血親兄弟,但他的修行資質和悟性出眾,而我則資質平平。他早早拜入紫薇仙宗,一路修煉至玉霄玄仙。而我卻成了一介散修,在修行界苦苦掙扎。」
「約莫三千年前,大兄突然找到我,給我修煉資源,還傳授我功法。我這才能渡劫成仙,並依靠吞噬他人仙元,而快速提升修為。」
「不過,中穆城乃紫薇仙宗駐地所在。若公然傳授《屍王血煉功》,並時常吞噬他人修為,容易暴露,引起紫薇仙宗覺察。我便在大兄的授意下,來到這偏遠之地。」
宋文聞言,沒聽出半點同胞兄弟之情,反而隱隱覺察出陰謀的味道。
「斬塵修煉的功法,可也是《屍王血煉功》?」宋文問道。
「是的。」赤魍道,「據我所知,他在突破玉霄玄仙后不久,也轉修了此功法。」
宋文頓時幾乎可以肯定:
斬塵很可能是在利用赤魍,在這山高水遠之地,開闢一處『靈田』,一處可供斬塵隨時取索『丹藥』的靈田。而赤魍,既是斬塵麾下的『靈農』,也是這『靈田』中的一味『丹藥』。
斬塵連血親弟兄都可以利用,那他麾下是不是還有其他的『靈田』、以及類似於赤魍的『靈農』?
除此之外,宋文亦感,自己將赤魍神魂囚禁於識海,此舉過於冒失、謹慎不足。
赤魍背後,竟然還有一尊玉霄玄仙。
這倒是宋文之前沒有預想到的。
斬塵的手裡,應當有赤魍的魂燈或本命玉符。赤魍肉身隕落,魂燈和本命玉符必有所反應,斬塵只怕已經知曉。
只是不知,為何斬塵沒有利用魂燈或本命玉符追蹤而來?
是識海黑洞隔絕了魂燈的感應?
還是斬塵被什麼事情給拖住了,沒能及時趕來?
不過,赤魍神魂是不能留了,需儘快吞噬,以絕後患。
「你的本名叫什麼?」宋文又問道。
「王陽伯。」赤魍道。
「除了你大兄之外,你可知是否還有其他人修煉《屍王血煉功》?」宋文道。
「在龍脊嶺,倒是有一些人修煉此功法,但都是散修,且修為不高,最高不過渡劫境。」赤魍道。
宋文頓時明白,這些人都是赤魍培育的『丹藥』,只是時間未到,還不是採收之時。
赤魍看上不這些尚未成熟的『丹藥』,宋文自然也是看不上的。
不過,看樣子赤魍並不知曉斬塵麾下的其他『靈農』。
既如此,便無需繼續浪費時間。
宋文引動識海黑洞,將赤魍神魂吞噬。
......
接下來,宋文便在客棧房間中安心靜修,同時等待阮武那邊的消息。
可是,足足一月過去,阮武那邊卻沒有半點動靜。
「不太對勁。」宋文呢喃道。
事有蹊蹺,可宋文卻不知上清城搖光堂內部發生了什麼。
是阮武生了異心?
還是搖光堂內部有所變故,活壤沒有交到阮武手上?
宋文取出阮武的傳訊玉簡,剛想傳訊,又將玉簡收了起來。
翻手之間,宋文又拿出了施敏的傳訊玉簡。
【施敏道友,數月不曾聯繫,你可一切安好?】
【我很不好!】
施敏的聲音中,既有怨恨,又有不甘。
宋文只覺,莫名其妙。
他並未開罪對方,施敏的怒火又是從何而來?
莫非,施敏的怒火並非針對他?而是另有其人?
【施道友,發生了何事?令你如此大動肝火。】宋文道。
【我,渡劫失敗了!】施敏幾乎是咬牙切齒。
宋文頓感詫異。
萬萬沒料到,這才數月不曾聯繫,施敏身上便發生了如此大事。
不過,施敏只是渡劫初期修為。
她經歷的雷劫,乃第一次雷劫。
當初在施家時,施家那幾名渡劫期修士,可是反覆念叨過:施敏天資極佳,乃施家復興的希望。
可她又怎會連第一次雷劫都失敗了?
【施道友,你渡劫之時,莫非出了意外?遭外人干擾?】宋文問道。
【沒有。我渡劫之時,並未受任何人干擾。】施敏道。
宋文眼神幽深。
如此一來,那便只有一種情況——此女自身出了問題。
天劫,乃天道對於欲成仙長生之人的考驗。
這考驗,並非只針對實力,還有心性。
心性不佳之輩,實力再強,面對蘊含天道意志的天劫時,亦可能亂了心神,導致渡劫失敗。
施敏如今投效上清城搖光堂,更是拜入丹陽玄君門下,法寶秘術都不缺,其實力必然不會弱。而抵禦和削弱雷劫的手段,想來也是準備充足。
因而,最可能出問題的地方,便是其自身心性。
【都怪丹陽那個老匹夫!】施敏憤恨道,【他明明有更強的秘法和靈寶,卻不願傳我,害得我渡劫失敗,神魂還受了重創。沒個數百載的靜養,外加大量天材地寶,只怕無法痊癒。】
宋文頓時更為確定:
此女心性,果然出了問題——竟將渡劫失敗,全部歸結在旁人身上,而未反思過其自身。
在宋文的記憶里,施敏的性情,絕非如此乖戾偏執。
並且,數月之前,她還對其師尊丹陽玄君推崇備至,如今卻視之為仇人。
究竟是什麼導致其性情轉變如此之大?
施家的覆滅?
還是施家覆滅之後,為了活命和修煉,她不得不先後對景遜和丹陽玄君刻意討好、曲意逢迎?
雖心中對施敏品行頗有微詞,但宋文卻以感同身受的語氣,應道。
【丹陽玄君身為你的師尊,你平日裡又對他敬重有加。他卻對你有所保留,著實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