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響天徹地的轟鳴聲,陡然炸響。
銅鏡似乎承受不住骨爪的巨力,猛然向下一沉;鏡面迸發的濃烈綠芒,也瞬間黯淡。
「洞冥鏡,給本仙擋住!」
赤魍大吼一聲,手上連連掐出數道法訣,打向銅鏡。
銅鏡猛的一震,終是止住了下墜之勢,將那慘白骨爪死死擋在了他頭頂數丈之地,僵持不下。
與此同時,六枚鎮屍釘也刺中了鎖鏈屏障。
六枚鎮屍釘合在一起,赤魍顯然是打算,施展最強一擊,以點破面,一舉擊潰鎖鏈屏障。
也正如他預料那般,六枚鎮屍釘所擊中的地方,鎖鏈上出現了道道裂紋,並不斷擴張。
陣法之外,宋文雙目微微一凝。
赤魍不僅修為高深,實力也不可小覷。
那六枚鎮屍釘,乃是他的本命法寶,專司殺伐,威能堪比仙器。
銅鏡則就是一口仙器,攻防一體。
宋文看著鎖鏈屏障上不斷延伸的裂紋,心知,此陣只怕撐不了太久。
但他並未嘗試,調動陣法之力,修復這些裂紋;反而毫無保留,將整座陣法威能傾注於那慘白骨爪。
銅鏡頓時再露頹勢,向下緩緩下墜,一寸寸的壓向赤魍的頭頂。
對於頭頂逼近的威脅,赤魍卻視若無睹,死死盯著遠處的六枚鎮屍釘,嘶吼道。
「屍元殉天釘——給本仙鑽!」
六枚鎮屍釘抵住鎖鏈屏障,忽的開始高速自旋,好似要生生鑽穿鎖鏈屏障。
只要鎖鏈屏障被洞穿,大陣隨之瓦解,懸於他頭頂的慘白骨爪也就不攻自破。
赤魍顯然是要搶那一線先機。
——只要陣破,不僅他自身的危機盡除,還可藉助破陣引起的反噬,令宋文短暫陷入仙元滯澀、氣血震盪的虛弱境地。屆時,他便可反客為主,將對方誅殺。
宋文卻是面露冷笑,似在嘲諷赤魍之謀劃的可笑。
「給我爆!」
隨著宋文一聲輕吐,慘白手骨和組成陣法屏障的所有鎖鏈,全都瞬間炸碎開來,迸發出毀天滅地般的恐怖能量衝擊。
《白骨修羅陣》既為殺陣,困敵本就並非其所長,殺敵才是。
不計一切,誅殺敵人,才是此陣唯一目標。
「轟——!」
天地仿佛被劈開。
猶如烈日當空炸裂,慘白光暴急劇擴張。
強光所至,萬物盡滅。
山石、雲氣一併消失。
宋文向後暴退數千里,避開了爆炸的衝擊。
強光來得快,去得也快;當其消失,爆炸中心的景象,也顯露而出。
大地之上,出現了一個巨型坑洞,寬達千里;其四周,更是布滿裂痕;一眼望去,大地滿目瘡痍。
而在坑洞的中心處,還立著一道人影。
赫然正是赤魍!
「咦!居然沒死?」宋文驚詫出聲。
他當即催動凋魂鏢,就朝赤魍射去。
赤魍的狀態極差。
衣衫破破爛爛,顯露在外的皮膚無一不血肉模糊。
毛髮雜亂,滿臉血污,狀若瘋魔。
他的腳下,還散落著銅鏡碎片。
「姜玉山,居然逼得本仙自損仙器,才得以保命。本仙要你死!」
赤魍抬手一揮,六枚被爆炸卷向四方的鎮屍釘,從地下各處竄出,或殺向宋文,或迎向凋魂鏢。
凋魂鏢被擋了下來,卻有兩枚鎮屍釘直取宋文。
「重傷之身,還敢口出狂言。赤魍,領死!」
宋文戲謔出聲,雷夔翅赫然出現在他的背後。
雙翼輕揮,半丈粗的銀白電光頓時破空而出。
「轟隆隆!」
雷霆擊中兩枚鎮屍釘。
後者裹挾的滾滾屍氣,頓時消融散盡。
兩枚鎮屍釘也被擊飛出去。
赤魍臉色驟變,儘是駭然之色。
「你...你怎麼可能精通雷法?我明明在你身上,也感知到了《屍王血煉功》的氣息!屍修怎麼可能施展雷法?」
「關於《屍王血煉功》,你所不知道的秘密,還有很多。」
宋文冷笑出聲,雙手卻掐動著雷訣。
高空之上,頓時烏雲翻湧,重重疊疊。
「咔嚓!」
一道玄黃雷霆,衝破雲海而出。
赤魍望著直落而來的雷霆。
雷霆未至,那股煌煌天威便已降臨。
赤魍只覺,周身仙元都凝滯了些許,體內屍氣也運轉不暢。
「他的雷法,怎會如此強橫!簡直前所未見!」
赤魍心中驚駭,出手卻是不慢。
六枚鎮屍釘悉數直衝天際,迎向落雷。
可惜,剛一觸及那玄黃雷霆,鎮屍釘裹挾的滾滾屍氣,便在雷霆炸裂的轟鳴中消融殆盡。釘身之上,吞吐的森冷寒芒,也瞬間暗沉,如同六塊凡鐵般被雷霆擊得四散崩飛。
落雷卻餘威猶存,繼續落下。
「給本仙破!」
赤魍握拳,猛然揮出。
一道黑色拳影頓時沖向天際。
拳影和殘餘雷霆,雙雙臨空炸開。
赤魍拼盡渾身解數,總算擋下了雷霆。
卻也讓他意識到,性命堪憂。
赤魍轉身欲逃。
一道幽光和一抹骨白劍光,卻同時殺至。
正是凋魂鏢和鬼骨劍。
「兩柄仙器!」
赤魍眼眸睜圓,驚恐交加。
六枚鎮屍釘剛剛被雷霆擊飛,其上還殘餘著雷霆之力,赤魍根本來不及將之召回,並發揮其威能。
本命法寶指望不上,最強防禦手段——洞冥鏡又已被毀,自身還受了重傷,赤魍真正體會到死亡降臨。
「姜玉山,你想吞噬本仙修為。本仙即便是死,也絕不會讓你得逞!」
赤魍眼中的恐懼,被極致的瘋狂取代。
他體內的仙元和屍氣,在這一瞬被點燃,肉身瞬間膨脹數分。
他的氣息,頓時變得狂暴。
「想要自爆?」宋文冷笑,「妄想!」
凋魂鏢率先殺到,幽光一閃,抹過赤魍的頸部。
下一瞬,頭顱拋飛,鮮血噴涌。
鬼骨劍隨即而來,穿透赤魍腹腔而過,帶起一蓬血霧。
赤魍身上那股狂暴的氣息,像是找到了宣洩之處,從頸部和腹部血洞狂卷而出。
自爆被強行打斷。
宋文棲身壓近,一手攝過頭顱,一手抓住殘軀。
接著,他腳下湧出猩紅血滔。
血滔翻湧而起,將他和赤魍屍身雙雙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