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宋文的倉皇逃離,九桿黑幡無人操控,正當空飄落而下。
可當赤魍闖入九桿黑幡覆蓋範圍的瞬間,九桿黑幡頓時停止下墜,並且幡面竄出一根根骨白鎖鏈,開始彼此勾連交織。
赤魍淡漠的神色,頓時僵住,然後開始暴怒。
「小輩,你居然還敢反抗...不,不對...這陣法的威能...」
赤魍頓時開始加速,欲衝出陣法覆蓋範圍。
可是,好不容易才讓對方落入陣法,宋文又豈會輕易讓赤魍脫身。
宋文雙手連連掐印,隔空打向九桿黑幡。
幡旗之上,頓時湧現出更多的骨白鎖鏈。
後湧出的這些鎖鏈,並未再去結成屏障,而是不斷延伸變長,猶如一根根長矛,從四面八方直刺赤魍。
赤魍身前突然出現六枚鎮屍釘,朝著不同方向激射而去。
鎮屍釘通體漆黑,其上屍氣繚繞,所過之處犁出六道漆黑的殘痕。
「叮叮叮叮叮叮——」
一連串金鐵交擊之聲幾乎同時炸響,六枚鎮屍釘與襲來的骨白鎖鏈悍然相撞。
襲殺而來的骨白鎖鏈,多達數十根,但無一不被鎮屍釘所絞碎,化作漫天慘白碎屑飄散。
可是,鎖鏈斷裂的部分,只是最前端的一小部分,且它們還在不斷延伸變長,轉瞬便將被斬碎的部分給補了回來。
在赤魍的全力催動下,鎮屍釘神威大顯。
可是,赤魍還是被拖住了,遁速驟減。
他的目光穿過重重鎖鏈,看向最外圍的那些鎖鏈,臉色瞬間陰沉。
外圍的鎖鏈已經停止了交織勾連,它們已然構成了一座鎖鏈囚籠,將方圓千里之地,都籠罩其中,也將赤魍囚禁。
「給本仙滾開!」
暴怒之下,赤魍周身仙元狂涌,六枚鎮屍釘的威能也隨之強橫數分,刺中骨白鎖鏈,鎖鏈竟截截崩裂。
轉瞬之間,赤魍周遭百里範圍,再無一條鎖鏈。
鎖鏈屏障之外。
樓主隔著縱橫交錯的鎖鏈,看著被困的赤魍,滿眼的難以置信。
赤魍盟主居然被『姜玉山』給困住了!
那『姜玉山』的修為,豈非已入仙境?!
那自己這一路的追殺,豈不從頭到尾都在『姜玉山』的算計之中?
此人故意示弱,引他追殺,目標其實根本不是他,而是赤魍!
對方早就料定,赤魍有辦法追蹤自己。於是,將計就計,利用自己引出赤魍。
——赤魍收到知秋樓傳訊,得知衛宣四人之死,必將親自前來追查。只要赤魍追蹤自己的位置,就勢必會落入『姜玉山』的陷阱。
樓主越想越心驚,卻忽覺眼前一花,面前已多出了一道人影。
他臉色驟變,向後連連飛退。
來人不是宋文,又能是誰!
「我記得你說過,赤魍趕到後,便是我的死期!如今看來,好像並非如此?」宋文笑著道。
樓主神色驚慌,卻依舊色厲內荏的吼道。
「姜玉山,你休要猖狂!你和盟主雖同為靈虛道仙,但盟主在靈虛道仙中難逢敵手,早晚會破了你的陣法。屆時,你必死無疑。」
「就算如此,你也看不到了。」
宋文身上湧出數道猩紅觸手,朝著樓主射去。
樓主還想負隅頑抗,可他的屍棺和破魂錐,被觸手一碰即飛。
「姜玉山,樓主會給我報仇的...」
樓主的聲音連同身形,均被猩紅觸手吞沒。
幾息之後,猩紅觸手收回,樓主卻已不見影蹤。
而宋文的修為,略有增進。
他轉身,看向鎖鏈屏障之內。
那數十道鎖鏈,已快被赤魍清理乾淨了,只剩極短的一截,難再對其構成威脅。
宋文所幸抬手一揮,令這數十鎖鏈齊根消散。
赤魍見此,也將鎮屍釘盡數召回身前。
「看來衛宣四人之死,是真的!而且還是死在閣下手上。」赤魍冷冷盯著宋文。
「確實如此。」宋文應道。
「閣下只有靈虛道仙中期的修為,卻以一己之力,斬殺衛宣四人,足見閣下的手段和謀劃不凡。本仙被你陣法所困,倒也不冤。」赤魍話鋒一轉,問道,「不過,我問天盟似乎與閣下並無仇怨,閣下為何要針對我問天盟?」
「我並非為問天盟而來,是是《屍王血煉功》!」宋文淡淡應道,「此功法,可吞他人修為。」
赤魍的臉色,更為陰沉幾分。
「閣下到底是何人?為何知曉《屍王血煉功》的秘密?」
見到赤魍的反應,宋文愈發篤定:
赤魍將《屍王血煉功》傳授給玄陰夫人等人,就是在蘊養『丹藥』。
也難怪在聽聞玄陰夫人等人之死後,赤魍便急不可耐的趕來。
「我也甚為好奇,赤魍盟主你是從何處所得《屍王血煉功》?」宋文不答反問。
「哼!」赤魍冷哼道,「想探聽本仙的秘密,還得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
話落,赤魍劍指劃,六枚鎮屍釘頓時合成一線,裹挾無盡屍氣,直奔鎖鏈屏障。
「赤魍,你會說的。」宋文語氣肯定。
他周身仙元激盪,湧向九桿黑幡。
此陣名為《白骨修羅陣》,乃當初除掉骨九幽所得,仙品陣法,乃是一座殺陣。
九桿黑幡的幡面猛然鼓盪,幡上骨紋如活物般蠕動,一道道符文自幡面剝離,匯於高空,化作一隻慘白骨爪。
骨爪從天而降,猛然拍向赤魍。
骨爪不過十丈大小,卻透出一股碾碎萬物的凶煞之氣。
赤魍仰頭,望著疾速逼近的骨爪,眼中閃過顯而易見的駭然。
但他卻並未調轉六枚鎮屍釘回援救主,而是堅定不移的驅使鎮屍釘繼續射向鎖鏈屏障。
同時,赤魍頭頂出現了一面銅鏡。
銅鏡迅速化作百丈之巨,鏡面還散發出濃烈綠芒。
骨爪與銅鏡尚未相遇,綠芒已經先一步映照在骨爪之上。
那綠芒似含某種腐蝕之力,骨爪表面肉眼可見的出現了密密麻麻的綠斑。
綠斑如疥癬般瘋狂蔓延,所到之處,骨白迅速轉為墨綠,繼而剝落成粉。
骨爪越發纖細,還透出一種腐朽之感。
不過,骨爪卻並未就此崩解,而是強行衝破綠芒,重重拍在了鏡面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