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今天有東西要送到你們學校門口,你記得查收一下」
這天,陸時律一大早地就給她發了微信。♢💚 ➅❾ѕħ𝐔𝓍.𝓬𝓸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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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昭是被尿憋醒的,從床上爬起來,去上個廁所,又回來。躺在床上,一看時間,才7點半。
然後就看到了他發的信息。
節假日大清早的,他不睡懶覺,別人要睡懶覺啊。
無語。
「你買什麼啊?我不要」
「昭昭,不要拒絕我,你會喜歡的」
言昭睜著迷糊的眼,看他最後一句話,翻了個白眼,把手機放一邊,又繼續閉上眼。
今天是周六,好不容易能睡懶覺,她要再睡呢。
睡下後,等言昭再醒來的時候,已經快12點了。
她睜著迷迷瞪瞪的眼,在床上又磨蹭了會,終於掀開被子,準備起來了。
寢室里就她一個。
王君君是一整天都泡圖書館的,周六日也是最遲上午八點半就走了。
至於周澄,她是本地人,只要沒課,一到周五晚上,她就會回家陪老公,然後周日晚上再回來。
言昭剛從上鋪爬下來的時候,就接到了電話。
「您好,有您的快遞,請您來學校門口拿一下」手機里傳來陌生的快遞小哥聲音。
「哦,謝謝,麻煩幫我放到快遞櫃」
「不好意思,貴重物品需要當面簽收,不能放快遞櫃,我現在就在門口,你現在過來吧?」
言昭立刻想起來,一大早的時候,陸時律在手機里說要送她東西的。
什麼貴重東西,還不能放快遞櫃啊?
言昭聽到說自己還要下樓取東西的時候,煩了下。
真的是,等會要是什麼項鍊或者名牌包之類的,她立刻轉手就賣掉,換錢。
言昭放下手裡要刷牙的杯子,嘆了口氣,回了對方:
「哦,好的,那我現在就過去」
掛了電話,言昭快速套一件外套,帶個帽子和口罩,拿上手機咚咚就下樓了。
她這臉沒洗牙沒刷就過來拿快遞了唉。
言昭的女生寢室樓離大門口近,她幾分鐘就到了。
現在是飯點,門口有不少來送外賣的騎手,還有拿外賣的學生。言昭混在人群中,看著外面那麼多人,也不知道哪個是她的快遞啊。
言昭又打電話過去,很快對方接通了,她詢問對方在哪,在人群中搜索起快遞員的位置。
穿著順豐快遞的小哥,提了個長條形的東西過來,走到她面前。
「你好,這是你的快遞,請在這裡簽下字」
「好的,謝謝」
言昭在對方遞過來的紙單上簽了字,然後接過了他手裡拿的東西,一個長條狀的,有些沉。
什麼東西啊?
言昭把外面的快遞袋子撕掉,露出裡面長紙盒,上面寫著字,琴行展會xx的。
哦,他買了架古琴給她?
言昭愣了下,邊走邊往寢室樓爬,喘著氣,回了寢室,把東西拆開。
紙盒打開,裡面的琴盒過於精美,上面刻著隸書繁體字。但是很新,像是剛定製做好。
琴蓋又打開,裡面放著一把古琴,言昭粗略掃一眼,和她那把一樣是蕉葉式。
不同的是,這把琴面漆地木質,有些舊,看起來十分有年頭了。琴面上刻著繁體字,言昭仔細看了看,是「金聲」的隸書。
她翻著琴盒,看到裡面還附贈的一個古本,上面是拍品描述。
開頭幾個字,明 「金聲」,蕉葉始於明初......言昭快速看完了這一行字,慢慢把口罩拿了下來。
想到什麼後,言昭心臟咚咚地狂跳個不停。
她打開手機,按照拍品描述里提到的拍賣專場名號,到網上搜了下。
很快跳出來信息,她立刻點開圖片看,照片裡的古琴,和她現在這把一模一樣。
言昭在網頁繼續翻著信息,看到了詳情介紹,這是把明代流傳下來的古琴,某個先生的藏品,最近幾天放在了拍賣行上,被人高價買走了。
言昭看著上面寫的成交價,是17xxx,後面很多個零。
所以他是花了快兩千萬,給她拍了個琴?還就直接寄到她學校了?
言昭看著眼前的東西,腦子嗡嗡地。
她學琴滿打滿算六年多吧,他們這種,很多一輩子學古琴的人來說,她現在頂多算剛摸入門的新手。
古琴也分不同價位,當然音質也不一樣。
她的第一把琴是練習用的,伏羲氏,3000來塊錢買的,經常調音都不太準,當時就當練手了。
現在她手裡常用的這把小蕉葉,也是她幾個月前才換的。幾萬塊錢的價格,音質很不錯。對於她們這種學了幾年的人來說,幾萬塊錢的琴已經夠用了。
要說更高的追求,當然也是有的。
大家剛開始學琴,可能是始於各種原因,她當時會想學,也是因為偶然的一次,聽了龔先生用古琴彈奏的水龍吟前奏。
後來她買票,去展覽會聽龔先生現場彈奏。當時先生手裡的,就是唐朝流傳下來的琴,叫九霄環佩,平時就擺在博物館裡放著,一般也不輕易借出。
只有像龔先生這樣,大師級別的老師,在國家一些重要演出的場合的情況下,才可以借出彈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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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時在博物館看到過,想的是自己以後能不能有機會摸一摸這些名琴。
言昭看著面前的東西,眼前有片刻的混沌。
言昭小心翼翼地把它取出來,拿在膝頭放著,試了一下。
琴弦波動,音律佳,泛音清脆空靈,回音悠揚。
言昭期期艾艾地撥弄著手裡的琴,湊近看琴面和琴底,抿著唇,整個人有種飄忽的感覺。
他買什麼她都會退回去,或者賣掉,但這個,她又摸了摸,拿在手裡不想撒開。
很快,陸時律又來了簡訊,問她,
「昭昭,東西收到了嗎」
言昭咬著唇,突然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回他。她的前夫,送了她東西,而且,他這次送的東西,她確實很喜歡。
「收到了,我看到價格了,這個很貴,快二千萬了,你真要送給我啊?」
言昭劃著名按鍵,盯著聊天框,整個人還是有些暈頭轉向地打著字。
「當然,昭昭,這就是給你的」
「前幾天我聽你說要元旦演出,這兩天我去拍賣行看的時候,注意到這把和你那把蕉葉一樣,喜歡嗎?」
他問自己喜不喜歡,她曾經很喜歡過,但失望了以後,就逼著自己不喜歡了。
他問的是琴,她剛才想的又是什麼。
「嗯,謝謝」
不,這不一樣,言昭的腦子又清醒了一瞬。
琴是琴,人是人。
他送的東西,她本就不該再要的,他只是來,這樣一而再再而三地動搖她的心。
但是那句退回去,我不要你的東西,這句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言昭不知道自己腦子裡到底在亂什麼,洗漱完,又迷迷瞪瞪地出去吃了個飯。
或許是因為,曾經特別想要的東西,在最想要的時候沒有得到,現在不想要了,卻又來了。
回到寢室後,她又抱著手裡的這把琴,去了多功能媒體教室。
她坐下,撫摸著琴面,試了試音,彈了首酒狂。節奏輕快又恣意,在沉重的琴弦間,發出渾厚的共鳴。
果然這把琴很適合彈酒狂。
言昭又把自己學過的曲目,一首接著一首彈,彈到最後,手酸地終於停了下來。
古琴有靜心的作用,但她只覺得思緒一片混亂。
夏清越知道言昭最近一直趁著中午沒人的時候,過來練琴。
他靠在窗邊聽,聽著言昭彈了一首又一首。她今天的琴音似乎有一種說不出的悲傷在,只是他不明白那裡面的東西。
琴音停了,他打開門,進去。
在言昭的面前站定。
看著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夏清越,正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
言昭愣了一下,開口:
「你有什麼事嗎」
她迅速地收回自己的思緒,剛才她確實太沉浸了,或許外面一直有人在,她都不知道。
夏清越看著言昭,壓著自己亂跳的心:
「言昭,我喜歡你,你願意和我交往嗎」
夏清越這幾天想得很多。
誰都有過去,他不想因為過去就要放棄以後的的可能。
他看著面前,讓他第一眼見到就止不住心跳的人。他只知道,如果現在可以去擁抱她,他會多麼地歡喜。
「你知道我離過婚的」
「我知道」
「那天晚上,你說的時候,我是懵了。但我這幾天想得很明白,也很清楚,我想和你在一起,從開學第一天見你,我就喜歡你了。」
夏清越揚著張清俊的臉,眼裡是認真無比的神色,
「我這些天,睡也睡不好,天天腦子裡都在想你。我受不了你對我冷淡的樣子,所以我又來找你了」
教室里,此時有陽光射/進來,照在身上,她看著夏清越的臉,有一種別樣的溫暖,腦子不斷混沌又清明。他的目光,讓她突然也有些緊張,
「你確定想和我在一起嗎?」
夏清越心跳加快,幾乎是屏著呼吸,聲音裡帶著快要衝破的東西:
「是,我想和你在一起,每天都在想,你願意嗎?」
言昭的手扶在琴座旁,看著男生的臉,心跳也在加快,她張了張嘴,應了一聲:
「嗯」
她答應了,很奇怪的感覺,又酸又疼又帶著一種急著要放下什麼的衝動。
她的腦子不斷被拉扯,她不能再想了。
夏清越看她答應,臉上是抑制不住地笑,他幾乎是有些顫抖地走過去。
男生滿腔的熱情不知道怎麼吐露,他低下頭,距離迅速拉近。
男生越過琴,似乎想要親她。
言昭在夏清越靠近的距離里,心慌了一下,用手輕輕遮住,他親到了她的掌心。
言昭錯開他的目光,逃避似地,開口:「抱歉,我...」
夏清越抬起手,握住了女孩子那隻柔軟的手,心臟亂地沒有秩序。
面前男孩子的手同樣地骨節分明,十指修長。兩人都很白,一大一小,他的手指穿過她的指間,十指交纏。
「是我要和你說抱歉,我太心急了」
夏清越耳根子又紅又燙,握住手裡軟若無骨的手,他的手心都是汗。
言昭被他掌心的汗打濕,她看著夏清越,眼裡是發皺的過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