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禮揮出的右手在私兵隊長臉上留下一道傷口。
而當事人私兵隊長口吐白沫,昏了過去。
「結束了。」
轉頭向寧廣仁行了一禮之後,寧禮拍掉沾到衣服上的灰塵。
「寧禮,一個人都沒殺掉吧?」
「是的,我不希望讓父親成為殺人犯。」
因為寧禮是機關人偶,所以她的行為要由她的所有人的寧廣仁負全責,這是慣例。
知道在前代道法機關師阿德娜拉奇的時代也有過同樣事情的寧禮,為了寧廣仁著想,已經儘可能手下留情了。
「那就好……不過不該做的也都做了。」
寧廣仁頗感遺憾似的嘆了口氣。
這時候,一個聲音像是與他應和般的響了起來。
「是啊,簡直太驚人了。」
「?」
寧廣仁與陳碧娟回頭一看,看到賽班斯隨侍在側的陸鴻源站在那裡。
「聽說葛遠明派出了他的私兵,我放心不下就過來看看,結果已經打完了。」
被擺平的私兵總計十一人,壞掉的道力傀儡一隻。
「真的是,那位寧禮小妹的實力別說是御林軍統衛,說不定還在近衛道力傀儡部隊之上呢。」
視線微微往寧禮身上一掃過後,陸鴻源說出這樣的感想。然後又吐出一句話:
「可是這才糟糕。」
「咦?」
陳碧娟露出不解的表情。陸鴻源對她繼續說下去:
「不但拒絕了葛遠明的招攬,還對他的家臣施以不正當的暴行。」
「什麼……那是!」
陸鴻源制止想要反駁的陳碧娟,解釋給她聽:
「是啊,我明白。我剛剛說的是你們可能會遭受到那種待遇的預測。」
他又加上了更加詳細的解釋:
「也就是說,葛遠明想必會使用他的權勢,把這場糾紛捏造成那樣的形式吧。」
可是有一個人不能服氣。
「少胡說八道了!」
不用多說,這個人就是寧廣仁。寧廣仁原本就不是這個國家的人,因此身上也沒帶著對貴族的敬意。
「葛大人的私兵被打得爬不起來的事與陳碧娟無關,是我下令讓人擺平他們的。」
寧廣仁不再用敬語了。
「嗯,是那樣沒錯,但沒有證人。」
「這裡不是有嗎,名叫陸鴻源的優秀證人。」
寧廣仁斷然說道,然後轉向陳碧娟:
「陳碧娟,和你認識以後的這段日子很開心。小花和阿德應該都沒問題了,你也掌握住製作道法機關的訣竅了吧?然後更加重要的是,有了陸大人這位理解者。」
「咦……咦?等一下寧廣仁,你在說什麼啊?」
不明所以的陳碧娟茫然失措。
「就算沒有我,也沒問題了吧?」
寧廣仁拿出放在口袋裡的兩個道力結晶。
顏色是綠色,風屬性的。然後半是硬塞地交到陳碧娟手中。
「我要走了,這個給你。要好好利用它。」
然後寧廣仁心想要在最後做個漂亮的總結,於是向他們倆辭行。
「陸大人,我會從這個國家消失。陳碧娟的事就勞您多費心了。請別讓她哭……陳碧娟,告辭了。多保重。」
語畢,他不顧陳碧娟的阻止跑了起來。
「等……等等啦,寧廣仁!我都還沒好好謝過你……!」
寧廣仁把這些話拋在背後跑走了 。
寧禮追隨在他後面,但因為寧禮的速度遠勝於他,所以跑到一半時就變成寧禮抱起寧廣仁奔跑的狀況。
「失禮了,父親。」
「咦?餵……寧禮!」
「這樣才快。」
在最後,寧廣仁總結得一點也不漂亮。
* * *
「……」
「…………」
在寧廣仁的身影消失後又過了好一陣子,陳碧娟和陸鴻源都一直默不吭聲。最後先出聲的人是陸鴻源。
「陳小姐,他……寧廣仁到底是什麼人啊?」
被問的陳碧娟也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這個……我只知道他居住在孤島,是有點特殊的道法機士……」
「唔,這樣啊。」
這時候,那些本來被寧禮打昏的男人們發出呻吟聲。算算時間也差不多該有人要醒來了。
「陳碧娟,你躲到我的馬車上去。」
「咦?啊,好的。」
陸鴻源轉向葛遠明的私兵,中氣十足地一喝:
「爾等在做什麼!」
雖然年輕畢竟也是當官的,還是有著應有的威嚴。
蘇青也像是要輔佐陸鴻源般的站在一旁,對私兵露出睥睨之色。
【 】
「這位乃是陸鴻源陸大人,休得無禮。」
醒過來的私兵們在知道眼前的人是陸鴻源以後,露出明顯的怯意。真是一群抗拒不了權力的人。
「在這樣的地方醜態畢露,還不快滾回你們主子那裡!」
在陸鴻源的怒斥下,醒過來的私兵把還昏迷的人塞進他們的馬車中,一聲不響地匆匆離去。
壞掉的道力傀儡則留在原地。
「陳小姐,已經可以了。」
陸鴻源一出聲,陳碧娟就從馬車上下來。
「陸大人……」
陸鴻源以憐愛的眼神看著垂下頭,無精打采的陳碧娟。
「嗯,不過,既已如此,還住在這裡就非上策了吧。」
「嗯……啊?」
陳碧娟一副呆愣的表情,陸鴻源對她一笑。
「雖然令人同情,但你還是把你家和工作室搬離這裡,到我府上去比較好。」
陸鴻源輕拍陳碧娟的肩頭。
「啊,什麼?」
陳碧娟還搞不太清楚狀況。
把她這副模樣看在眼裡的陸鴻源,露出像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用比較容易理解的方式解釋。
「就是說呢,要是你留在這裡的話,葛遠明又會對你採取類似今天的行動。所以才叫你搬去我府上。」
「那……那個,我……去陸大人那裡?」
陳碧娟想起在葛遠明那裡遭受到的待遇。陸鴻源察覺到那點,溫和地開導她:
「嗯。但是放心,我並沒有要你去做些什麼的意思。我的意思,只是讓你把家和工作室搬到我那裡去而已。」
「……」
突如其來的發展讓陳碧娟的腦袋一時跟不上,陸鴻源像是要推她一把似的對她做出指示。
「好了,既然都決定了,就快去打包吧。蘇青,你先回府,調馬車回來這裡幫陳碧娟搬行李。」
「遵命。」
蘇青向陸鴻源行了一禮之後便策馬而去。目送著他離去的陸鴻源又看了一下陳碧娟,發現她依然忸忸怩怩的。
「怎麼了,陳小姐?快去打包,還是要我幫忙嗎?」
所以他笑著這樣說。
明知是玩笑話,但被陸鴻源這樣一說,陳碧娟終於回過神來了:
「不……不敢當!我這就去做準備!」
* * *
搬家的過程很順利。
陸鴻源親自帶了四輛馬車過來,指揮著一同過來的僕人們把行李搬出去。
工作室里的工具、道具類、素材,然後是廚房用具、餐具類、試作冰箱。還有木製桌椅、陳碧娟弟妹的床與被褥,以及換穿用的衣服和內衣。
這樣差不多就是全部了。工具、道具類為數不多也算幸事,打包好的行李類都塞進陸鴻源安排過來的一輛馬車中。
「陳小姐,你弟弟妹妹也可以坐到馬車上。」
「謝謝陸大人。」
「謝謝陸大人!」
陳小花和陳有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所以自行走到馬車旁上車。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陳碧娟的私人物品少得可憐。
諷刺的是,最重的東西還是剛買回來的鑄錠。
當天行李就被搬進陸府,陳碧娟他們被分配到的是位於偏庭,甚至可以說是僻靜一角處的獨立建築物。
「我……我們真的可以住進這麼了不起的地方嗎?」
那個獨立建築足足有陳碧娟之前的工房與家加起來的四倍大小。
「無妨。原本是蓋來當作僕人的宿舍,但最後沒用到就閒置著了。」
陸鴻源安撫著一再表示惶恐的陳碧娟。
聽到他這樣說,陳碧娟這才終於開始把行李搬進去。
在那些行李裡面有寧廣仁拿來的道力絹被褥,這使得陸鴻源都不免發出感嘆。
在他基於好玩心理把陳碧娟抱進去的被褥拿起來的時候,因為它的質感而驚愕不已:
「嗯?這個被褥是什麼?摸起來的觸感像絲綢,但絕對不是絲綢,是某種品質更好的材料。」
「咦……咦……咦?」
這是自己什麼都沒有多想就拿來用的被褥。它的觸感和睡起來的感覺確實都非比尋常,可是她怎麼也想不到會是那麼高級的東西。
「裡面的填充物也……不清楚。可以確定不是羽絨,可是比羽絨更輕更有彈性,而且摸著摸著就暖和起來了。」
「咦咦咦~?」
就連陸鴻源都未曾見過的素材做出來的被褥。叫作寧廣仁的神秘道法機士卻把那種東西隨手亂放。
「寧廣仁,你到底是什麼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