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原本這件事都算是結束了, 偏偏又被吳三喜挑起話頭。░▒▓█ ❻9Ⓢʰ𝔲᙭.ς๏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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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溫華臉色都沒變一下,艾南卓卻收起笑容,雙手環抱在胸`前, 冷冷地看著劉秋實。
劉秋實被他的犀利的眼神盯得有點發虛, 下意識瑟縮了一下。
吳三喜拍了拍劉秋實的肩膀, 擋在他和艾家兩兄弟中間, 無所謂地笑了笑:「我說艾老弟啊,別這麼凶嘛,也聽人家把話講一講。」
「我怎麼會凶呢?」艾南卓溫和地說,「只是我覺得,遇見這件事,或多或少該嚴肅點,免得說錯了什麼,那可就糟糕了。」
艾南卓特意加重了「說錯了」三個字的語氣, 似笑非笑地看著劉秋實, 平靜地說:「畢竟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大家也不是什麼都不知道。」
劉秋實看著當時在艾溫華面前叫囂得囂張, 論艾南卓這邊就和一隻癟了的南瓜沒什麼兩樣,心中跳的厲害,總覺得艾南卓已經和所長他們打過招呼,竟然連話都不敢說。
原著里劉秋實就是屬於窩裡橫外邊慫的類型,艾葉子能理解他這種心情, 畢竟二哥哥和大哥哥真的是太淡定了太淡定了……
「行了行了, 」最後還是吳三喜不耐煩了,用手肘撞了一下劉秋實, 「你怕什麼怕?我爸在這裡呢。」
「怎麼會怕呢?」艾南卓一挑眉,側過頭, 笑道,「理直氣壯,怎麼會怕呢?」
劉秋實原本準備好的腹稿全部被打散,只好硬著頭皮按著自己聽劉秋水說的、被粉飾過的「事實」來說。
「當、當時,我妹妹和艾麗梅吵架,艾家的么妹不小心掉……」
「不對啊。」一旁正喝著涼茶的艾葉子抬起頭,一臉迷糊地看著劉秋實,聲音細細地說,「我記得,當時是劉姐姐碰到我,我才掉下去了……大家……都看到了呀?」
其他人面面相覷,有一個研究員抬起頭,猶豫地說:「當時我也在場,好像、確實是劉秋水不小心撞到了艾——」
他的話被吳三喜重重的咳嗽聲打斷,吳三喜冷笑:「你真的看到了?到底是哪隻眼睛看到了?」
這話一出,周圍的研究員都沉默了。
都是讀過書的人,或多或少聰明一點,雖然他們不清楚吳三喜和艾溫華有什麼過節,也猜到吳三喜這是仗勢欺人,想趁著這件事給艾溫華好看。
畢竟劉秋實磕磕絆絆的話里一大堆漏洞,和前邊艾南卓邏輯清晰、每一環都能對得上的敘述完全不一樣。
所長聽不下去了,一擺手,看向劉秋實:「有證據嗎?」
「他和艾溫華有私仇,艾溫華又處處針對他,這難道不是證據?」吳三喜把劉秋實推到一邊,對所長說。
「你知道,『證據』兩個字該怎麼寫嗎?」一直沉默不語的艾溫華忽然開口,雙手閒閒地插在白大褂口袋裡,諷刺地看著吳三喜。
「溫華!」畢竟是自己兒子,所長看不下去了,嚴厲的瞪著艾溫華。
「吳三喜出言不遜時,您不開口。」艾溫華轉身,走到所長身前,不卑不亢地說,「劉秋實顛倒黑白時,您也不開口。我反駁一句,您倒是反應迅速。恕我直言,」
艾溫華直視所長,一字一頓地輕生說:「您這一碗水,到底端的平嗎?」
這話說得太直接,艾南卓直接變了臉色,可是來不及了。
「艾溫華你什麼意思!」所長勃然大怒,「你是拿什麼態度和我說話?你忘了你這么小的年齡是怎麼當上二組副組長的嗎?」
「我以為我依靠的是自己的能力。」艾溫華冷冷地說。
「你的能力?」所長簡直被氣笑了,「要不是我提拔你,你能有今天?」
吳三喜雙手抱在胸`前,火上澆油:「哎呀爸,我看就是因為您太看重他了,現在艾溫華可覺得自己了不起得很呢!」
「就是啊……這也太過分了。」
「怎麼能對所長說這種話?」
二組的研究員這邊也開始議論紛紛。
「咳咳。」陳書記忽然間咳嗽了下,所有人這才想起這邊還來了一位書記。
所長當即黑了臉,看著陳書記陪笑道:「書記您看,這家務事,家務事……」
「研究所的事嘛,按道理來說應該給技術人員來解決。」陳書記笑呵呵地說,環視了一圈周圍亂鬨鬨的研究員,「不過我看,這種事情似乎技術人員解決不太好。」
「害。」所長一拍大腿,「小孩子之間爭來吵去的確實不太好,這不,我們正準備把事情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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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書記點點頭,指了指吳三喜,問:「所長,這是你的兒子?」
「是啊,三喜!」所長催了一句,「還不快給書記問好!」
「陳叔叔好。」吳三喜笑眯眯地和陳書記打招呼,「我——」
陳書記一揮手打斷了他的話,轉頭對所長說:「既然這件事你兒子也參與了,你的判斷難免就沒那麼公平,你說是不是?」
所長滿嘴苦澀,只能點頭哈腰:「是,是,陳書記說的是。」
「那這件事由我評判一下,大家來作證,你看合不合理?」陳書記又說,緩緩從旁邊拿起一個茶碗,喝了一口之前所長給他倒的茶,慢慢說。
「合理,合理。」所長這下也沒辦法,只得順著陳書記的話走,從位置上站起來,連連退了好幾步,勉強笑著說,「您看,這真的不好意思,好容易您有機會來一趟,讓您遇見這種事……」
「爸!」吳三喜見狀急了,連忙道。
「閉嘴!」所長沉著臉喝斷吳三喜的話,「陳書記說什麼你聽就是了,插什麼嘴?」
「好。」陳書記呷了一口茶,笑道,「所長大公無私。」
所長嘿嘿陪笑:「不敢當不敢當,陳書記您來看該怎麼辦……」
「那我問了,」陳書記放下茶碗,身子微微向前傾,嚴肅地看向艾溫華,問,「到底出了什麼事?溫華,你來說。」
艾溫華淡淡地點頭,平靜地說:「從劉秋實進研究所開始,他就自以為是。經常拿著一本書,說服別人不按我的計劃來做。」
「前年十二月,劉秋實剛進組,那時我們在進行水稻抗逆性檢測實驗,劉秋實根據《百中之物抗逆性》一書,擅自取消預實驗。結果實驗失敗,損失慘重。」
「去年三月,我組進行水稻採樣,劉秋實擅自進山……」
「去年五月……」
「去年六月……」
樁樁件件,艾溫華說得清楚,連一個小小的時間點、小細節都說得出,說到劉秋實面紅耳赤。
「……這次也一樣。劉秋實放了試驗田中百分之十的水,白天天氣過熱,水田中的水蒸發快,來不及補水。07號實驗體所有水稻旱死,我們一個月來的努力付諸一炬。」艾溫華說得平靜,身後一群二組的實驗員也紛紛冷靜下來,開始小聲交頭接耳。
「因此,我認為劉秋實不適合在二組繼續工作。」艾溫華說完,靜靜地看著陳書記,「我確實對劉秋實的妹妹沒有好感,但我不會因此苛責他。我之所以為難劉秋實,是因為他確實做的不好。」
沒等其他人反應,吳三喜先冷笑著說:「艾溫華,你口口聲聲只說劉秋實犯錯,怎麼不說說你自己剛進研究所的時候也犯了不少錯,要不是我爸手把手帶著你,一點一點學,你能有今天這麼成熟?」
「確實是這樣。」艾溫華淡然道,「所長對我的恩情,我永遠記在心裡。但這不是我應該替他兒子寫報告的理由。」
「溫華!」
「艾溫華!」
這話一出,艾南卓和所長同時心裡一驚,厲聲呵斥。
「哦?」陳書記也是有點驚訝,沒想到艾溫華居然在這時候把這種事抖摟出來,「還有這事?」
艾溫華冷淡地環視身邊的人,或驚詫、或恐懼、或憤怒,卻只讓他厭煩:「一直這樣。吳三喜,我知道你今天為什麼找我麻煩,抓著這件事依依不饒往我身上摜……不就是因為我不想再幫你寫報告了。」
頓了頓,艾溫華凝視著吳三喜逐漸陰沉的臉,輕聲接下去:「那些寫著你名字的、讓省研究所讚嘆不已的研究報告,到底是不是你自己的呢?」
「艾溫華。」吳三喜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怎麼能這樣污衊我?我從來都沒有讓你做過這種事?」
「是啊溫華,說什麼呢。」所長勉強維持著臉上的笑,擋在吳三喜跟前,「那些報告都是三喜自己完成的啊,你說對吧,南卓?」
一個皮球噗地踢到艾南卓跟前。
艾溫華抬頭,平靜地注視著自家大哥。
艾南卓也看著艾溫華,半晌,笑了笑:「確實沒有這回事。溫華啊,這種事可不能亂說,需要證據的。」
末了,艾南卓抬頭看向所長,說:「溫華年紀小,難免有點少年意氣,不太樂意和不喜歡的人磨合。你看,要不把劉秋實調來我這組?」
「好說。」所長嘆了口氣,「你看,這事不就解決了嗎?用得著胡說八道嗎,溫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