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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幕【鳳謀】

2024-03-09 07:00:13 作者: 君玉珩
  東霽懷帝二年,九月二六。

  東霽帝都·景光。

  方伯府邸·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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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男人明明還未三十,

  如今,卻已是一頭白髮。

  今天的他,起得特別早。

  也不知為何,最近梁懿總是感到有些心緒不寧。即便昨夜有佳人陪侍,也未能睡得安穩。此刻,輕紗臥塌上,那個身姿豐腴的女人仍在酣睡,而他卻坐在這方伯府的清池旁,看著池中的錦鯉,在青荷遮掩下,爭相競食他所扔出去的魚餌,背影如同一個孤寡老人。

  誰能料想到,就是這樣一個擁有著滄桑背影的青年,竟能將原本一盤散沙的東霽列國凝結成一股力量,並在涇渭關前帶領東霽七雄,擊退了來勢洶洶的西霽八柱國。

  按理說,他本該風光無限。

  可是,此刻的他,眼中卻沒有一絲對於過往的迷戀。對於如今的梁懿而言,天下間的芸芸眾生就如同這池中錦鯉,所有功名利祿皆是過眼浮雲。

  可是,魚為餌而往,人競逐名利。

  想到這裡,男人的眼眸不經有些失落。無意間,他的思緒忽然回到幾年前,自己還是一無所有的時候。那時的他,不過是一個在破落書堂里教書的落魄書生。而現在,他已是啟國的「布衣國主」,東霽王朝的「方伯」。

  世人為何稱梁懿為「布衣國主」?

  因為梁懿出身貧苦,本是一介布衣,後來得原來的啟國國主南宮琉璃賞識,視他為知己,從此鯉魚躍龍門,開始了嶄新的人生。

  南宮琉璃這一生不近女色,世人皆以為他喜歡男人,並傳言梁懿和南宮琉璃之間有過一段不可告人的往事,所以南宮琉璃才會在他死後將啟國託付給梁懿。

  這件事當時遭到了啟國不少宗族世家的反對,按理說南宮琉璃死後,該繼承啟國的應該是當時啟國最大的世家蘇氏一族的家主蘇儀,但是蘇儀卻遵循南宮琉璃的遺願,力保梁懿繼位啟國的國主之位,並與啟國另一大世家寧氏,對那些不滿梁懿的人,分別進行了懷柔安撫與血腥鎮壓。


  於是,在啟國寧氏與蘇氏這兩大世家的聯手合作之下,一個出身微寒的教書先生搖身一變成了啟國的國主,並在接下來的數十年裡,以天下為棋局,翻雲覆雨!

  說實話,連梁懿自己也沒有想到,在他成為「布衣國主」的幾年後,會在某天來到帝都,住進如此奢華的宅院府邸,並且擁有一支專門護他周全的軍隊,更沒有想過,自己會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東霽列國諸侯長,帶領東霽七大強國,奔赴涇渭關大敗西霽來犯軍隊。

  命運總是喜歡戲弄不信命運之人。

  以前的梁懿不信命運,

  如今的他,不得不信。

  當微風輕輕擾動府中槐樹,幾片秋葉緩緩飄落池中。一隻白鴿不遠萬里,在此間飛入方伯府,隨後寧皓辰行色匆匆不請自來,呈上發生在帝都以外的消息,絲毫不避諱此時在梁懿的臥榻上正有一個衣不蔽體的女人在酣睡。

  作為啟國寧氏一族的嫡長子,素來有「無雙國士」之稱的寧皓辰,深得梁懿賞識。由於他出色的才能與不凡的身手,當梁懿決定進駐帝都之時,寧皓辰成了陪伴他左右,為他排憂解難的不二人選。

  寧皓辰的腳步很輕,比剛剛吹落秋葉的那陣風還要輕。梁懿知道他來了,但是目光卻依舊落在池子裡。

  「小點聲,別把她吵醒了。」梁懿淡淡道。他這麼說並不是在憐香惜玉,而是不想讓那個臥榻上的女人聽見自己接下來與寧皓辰交談的內容。

  寧皓辰小聲道:「諾。」

  梁懿:「說吧,什麼事。」

  寧皓辰: 「西霽千雷國目前正在涇渭關以北集結軍隊,具體意圖尚未明確。」

  梁懿:「密切關注後續動向,一有風吹草動馬上告知與孤。」

  寧皓辰: 「另外雁國公剛剛帶著他的人馬離開了帝都。」

  「算算時間,後天好像就是雁國的秋日祭。」梁懿漫不經心道,「雖然走的倉促,但也可以理解,畢竟時間趕得緊。按照楚闔以往的脾氣,是不會在帝都耽擱這麼久的,這一次倒是讓孤感到很意外。一直從涇渭關一戰結束待到今天。對了,楚闔在京期間,私下裡跟玄衣無垢有過往來嗎。」

  寧皓辰:「據屬下所知,玄衣無垢這段時間一直陪伴聖上左右,並無閒暇時間私下裡同雁國公往來。」


  「你說,他們會不會當著聖上的面……」梁懿做出來最壞的猜測,不過很快便被他自己給推翻了。

  「聖上最倚仗的還是國主,如若雁國公與玄衣無垢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國主必然會先行察覺。」寧皓辰似是看出了梁懿的擔憂。

  「罷了,如今大局已定,諒這玄衣無垢也掀不起什麼波瀾。」話語間,梁懿陷入了回憶,「說到這秋日祭,孤想起了有一年咱們登鳳鳴山祭拜老國主,碰巧眺見到這雁國秋葉城中的熱鬧盛況,即便是隔著千萬里,這一眼望去也著實讓人羨慕。」

  ?「那時東霽尚處紛亂,似乎只有雁國秋葉城,安然避於世外。」寧皓辰思索道。

  ?「那時,孤還在啟國。」梁懿望著池中的錦鯉,思緒漸漸飄遠,「雁國公·楚闔,當世之雄。雖說佳節在急,但是他就這麼連招呼也不打一聲就走了,實在是不成體統,還禮樂大國,真是貽笑大方!」

  寧皓辰:「國主莫因此等小事氣壞身子。」

  「那倒沒有,孤只是羨慕他,羨慕他離開了這座城。」梁懿嘆息,「孤從未想到,曾經萬般神往的帝都,如今竟會成為困住孤的牢籠。」

  寧皓辰:「國主,帝都不好嗎。」

  「就是太好了,所以令猛虎變成了倦貓,讓驍勇的壯士滿身肥膘。」梁懿笑道,「美酒佳人,富貴榮華,萬千矚目,都不過是一場幻夢。」

  「寧皓辰。」話語間,梁懿偏首問寧皓辰,「你想家嗎。」

  寧皓辰:「國主安身之處便是屬下家鄉。」

  「油嘴滑舌,以前你可不是這樣。」梁懿陷入了沉默,良久方才緩道,「現在啟國上下,還有人對蘇儀替孤代為打理政事存在異議嗎。」

  「蘇先生用非常卓著的政績證明了國主慧眼如炬。」寧皓辰沒有抬頭,但是他從梁懿的語氣中感受到了無可挑剔的滿意。

  「內事難斷問蘇儀,外事不決寧皓辰。沒有你們,就沒有現在的啟國,更沒有孤的今天。」他說這話時,拍了拍寧皓辰的肩膀,深邃的目光在此間打量著一臉惶恐的寧皓辰,「國主言重了,屬下只是履行份內職責,完成國主交代吩咐的事情罷了。」

  「過分的謙虛可就不好了。」梁懿緩緩地收回了他的手,但是目光卻依然在打量著面前的少年,「放眼天下,年紀輕輕便有像你這樣辦事兒老練的,孤找不到第二個,雖然偶爾會耍點小聰明,但瑕不掩瑜。」

  「能得國主賞識,皓辰願萬死不辭。」

  「孤不要你死,孤要你好好活著,看著霽朝重歸一統。」梁懿將手收入袖中,「到那時,孤帶你一起回啟國。」

  「諾。」寧皓辰揖手道。

  「還有別的事嗎。」梁懿望著池中魚問。

  寧皓辰: 「暗探來報,夙國儲君雲凡今已歸國,並帶回消失多年的颯部朔風鐵騎與近六千甲赤焱武士,以及失蹤多年的夙國鎮國神獸血眼霜蹄。」

  「這雲凡回來的時間實在是太巧了。」梁懿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夙國的鎮國神獸·血眼霜蹄,是那隻發怒的時候,可以凍結一切的冰原巨狼嗎?」

  寧皓辰:「是的。」

  梁懿問:「夙國宗室對此有什麼反應。」

  寧皓辰:「雲凡歸時,夙國主為他舉辦了一場盛宴,宴會上宗室家主除陸氏家主外,皆未出席赴宴。而來自北漠的颯部六將也只出席了一位。此外,雲凡在宴會上的表現也是平平,僅進城時大張旗鼓,之後並無太大動靜。」

  梁懿疑惑:「其餘的颯部六將在哪?」

  寧皓辰道:「據說水土不服,病了。」

  梁懿笑了:「查清楚,孤不聽據說。」

  寧皓辰揖:「是屬下失職!」

  梁懿:「那個陸氏家主又是什麼來歷。」

  寧皓辰:「點星城,陸未聞,位居夙國宗室末席,於當夜宴會上舌戰群儒,力挺雲氏。家中血脈悉數於墨夙兩國的戰爭中殞命。是陸氏最後之血。」

  梁懿有些驚訝:「沒想到夙國居還有人敢公開支持雲氏。」

  寧皓辰道:「或許是因雲凡歸來,所以便開始站隊。」

  梁懿道:「不排除這種可能。」

  寧皓辰:「據說,當時雲凡進城的時候,夙國百姓對於他的歸來持兩種極端態度,一種極其厭惡,一種狂熱歡迎。」

  →

  梁懿: 「這雲凡當初離開夙國的時候,是不告而別,夙國那時候由於他的離開,陷入過一段時間的消沉和混亂,畢竟那時的他既是儲君也是明光鎧的統領。早年的夙國,有一支不怕死的軍隊,叫「明光鎧」。那些人都是只忠於雲凡的死士。雲凡孤身一人奔赴北漠沒多久,明光鎧便開始改制,結果這一改反而一蹶不振。到了「天火劫」後,千羽煙雲帶著千羽一族遷居絡國,期間「明光鎧」又被莫名其妙整合到了夙國的寒甲軍編制。」

  「然後直接造成了「明光之變」?」

  「不錯,那次譁變間接給墨國造就了第一次入侵夙國的機會,所以有人罵雲凡很正常。如今他帶著軍隊回來救夙國了,有人歡迎他也在情理之中。人心本是牆頭草。比起這些,孤更好奇那些從始至終,一直都在支持雲凡的人們,若是知道了他在北漠時候乾的那些勾當,又會持有什麼態度呢。」說到這裡,梁懿忽然冷笑,「對於雲凡歸來一事,各國動向如何。」

  「原本與夙國計劃聯姻的夏國取消了聯姻之策,並派數萬血虎騎駐紮在夙國明月城附近。墨國這邊除了派出四個殺手進入明月城外暫無其它動靜。」寧皓辰匯報導。

  梁懿: 「你說,這些殺手是去殺誰的。」

  「先前應是去殺夙國主雲姈,但是現在應是去殺雲凡。」寧皓辰繼續道,「至於能否得手,那就另當別論了。」

  「現在殺了雲凡,雲姈依然是國主。駐紮在明月城外的夏國軍隊看樣子是在等。」梁懿疑惑,「這墨衣決明是要給夏國送個順水人情?」

  寧皓辰:「墨國侯行事向來詭異,非常人所能琢磨。」

  梁懿:「怎感覺他總是慢半拍?」

  「或許這跟消息的及時性有關。」寧皓辰分析,「如今的東霽局勢,可謂是瞬息萬變,墨國侯雖優柔寡斷,但這並不是導致他縷縷錯失良機的主要原因。墨國素來以夜鴉傳遞信息,而這夜鴉只有在夜裡才能御風千萬里。若是夜裡遇上什麼惡劣天氣,估計這消息也就御風而來,隨風而去。」

  梁懿道:「諜報果然是一門技藝活。」

  寧皓辰:「總有人天生適合幹這個。」

  梁懿笑:「你這是繞彎在夸自己嗎?」

  「國主英明。」寧皓辰笑,梁懿大笑。

  「聽說,雲凡不僅找到了消失的赤焱武士,還得到了那把太古神話里的「天縱牙」?」梁懿的眼神中閃爍有好奇的色彩,「可有此事。」

  寧皓辰:「雖說世間傳聞,得「弈心劍」、「天縱牙」其一,便可坐擁天下。但是目前尚無任何確切證據證明,雲凡已經得到「天縱牙」,並且還是傳說中的那一把。」

  ? 「去查查,查清楚。」梁懿淡淡道。「對了,這雲凡回來多久了。」

  寧皓辰:「至今已有一個多月。」

  梁懿:「一個多月?孤不會是如今這東霽列國的諸侯里,最後知道這件事的吧?為何消息這麼晚才到。」

  「我們埋在明月城的幾名暗探前幾日遭遇了意外。」寧皓辰含糊其辭道,「目前他們被夙國人當做是墨國的細作收押在了「冰牢」。」

  「太不小心了,一個多月的時光,可以做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梁懿嘆息,「若是讓這些人把大事給耽擱了,那可就不好了。」

  寧皓辰: 「是屬下失察,有負國主期望。」

  梁懿:「不要亂攬責,孤還沒有老。」

  寧皓辰:「諾。」

  梁懿:「一個多月前的消息放在現在已經沒有多大的價值,孤想知道,最近可有關於雲凡的情報?」

  寧皓辰:「自雲凡歸來至今,赤焱武士接替了霜劍禁侍,擔當起明月城守備任務,除此之外,並無作出其他動作。」

  梁懿:「有蹊蹺,去查。」

  寧皓辰:「屬下這就去辦。」

  「慢著。」梁懿揮袖將手中的一枚魚餌扔入池中,擊中了剛冒頭的一隻錦鯉,緩緩道,「那些被抓的暗探,既然已經失手,就不要留活口了,以免夜長夢多。」

  寧皓辰遲疑了片刻,道:「國主,這些暗探中,有一位是咱們啟國禮部尚書曾賢的二公子,曾珙。」

  「這禮部尚書的二公子怎麼跑去夙國當暗探了?」梁懿疑惑的看著寧皓辰,「你這是故意給孤添亂?」

  「國主有所不知,曾賢的二公子曾珙是庶出,向來與其父不合。屬下與國主來到帝都後不久,這位禮部尚書二公子便千里迢迢,孤身一人來到帝都找到屬下,並懇求屬下收下他。說是想做出一番事業,向他的父親證明自己被低估了。」

  「一個想贏得父親認可目光的可憐孩子。」梁懿嘆息道,「他去夙國當暗探這事兒,曾賢知道嗎。」

  寧皓辰: 「目前除了國主和屬下,沒有其他人知道這件事。」

  梁懿的話語中暗藏殺機: 「當爹的都不知道,你與孤又怎會知?」

  寧皓辰會意: 「屬下這就去辦。」

  「下次派機靈點兒的,沒什麼背景的過去,免得惹出些不必要的麻煩。你也說了,如今的東霽局勢,瞬息萬變,片刻容不得耽擱。」梁懿說罷,將手中的魚餌盡數拋入池中,引來無數錦鯉爭相競食。

  「差點忘了問,絡國公最近在做什麼。」梁懿拍了拍手中的餌屑,淡淡道。

  「自涇渭關大勝歸來,絡國公凌無劍每天都過得非常縱情。」寧皓辰想了半天,似乎找不到比縱情更合適的詞,來描繪絡國公凌無劍每天的生活。

  「縱情?」梁懿忽然來了興趣,「此話怎講。」

  寧皓辰: 「笙歌夜夜,佳人常伴,美酒佳肴,怠慢政事。或許是親眼目睹了涇渭關一戰之慘烈,遂決定及時行樂?」

  「直接說聲色犬馬不就完了?」梁懿鄙夷道,「什麼時候跟你說話,變得這麼費勁。」

  「屬下只是在想,這絡國公·凌無劍,會不會是在演一齣戲,刻意讓我們對他放鬆警惕。」寧皓辰說出了他心中的擔憂,但是立馬便被梁懿一口否定,「別人孤不知道,但是絡國公凌無劍能夠有今天,並不是他真的有什麼過人之處。凌無劍只是運氣很好罷了。如今的他才是真實的他。絡國能有今天,全憑凌無劍手下那些精明的女人們,而那些女人才是真正需要警惕和忌憚的,明白了嗎。」

  寧皓辰:「屬下明白。」

  梁懿:「這幾天,去把夏國主敖椿送孤的那些美酒,都給凌無劍送過去,再挑些聰明且信得過的女人,安插到他身邊。如今無奈寄居於凌無劍的地盤上,一定要和他打好關係,要像一家人那樣,這樣若是哪天孤真的與他們成為自家人,這才不會顯得過於唐突。」

  寧皓辰會意:「諾。」

  梁懿笑道:「對了,記得待會順便把雲凡在北漠時候,乾的那些破事兒散播出去。之前天下人都不知道這颯部的新蠻王就是雲凡,孤現在特別想知道這件事人盡皆知之時,世人會怎麼看待這位未來的夙國國主。」

  ?寧皓辰:「定不負國主所望。」

  話語間,梁懿忽然想起那個女人。

  那個在梁懿之前站出來高舉匡扶東霽王朝大旗的奇女子。她曾是夙國的鏡月城千羽一族家主。「天火劫」後,因不滿雲宸做派,帶著殘存的族人遷居絡國。

  後來,絡國公凌無劍將她奉為上賓。

  啟、絡兩國同盟之事便是由她竭力促成。

  梁懿出身微寒,絡國主凌無劍喜好風雅。

  雖然當時的梁懿已即位啟國主,但是因為他的出身,一開始並不受列國諸侯待見。如果沒有那個女人的幫助,梁懿想要和絡國結盟,恐怕過程中會多上些許不必要的坎坷。

  「等你有空的時候,記得把那些記載千羽煙雲的相關事跡的典籍書卷封存起來,順便再將那些有關於她的風言風語都抹去,如今她已歸隱,孤不想這世間還有任何事情可以擾她清淨。」梁懿的目光再次深邃,似是在不經意間沉浸到了往事的漩渦里,「尤其是雲凡去北漠後,千羽煙雲孤身一人去找他的這件事,孤不想再在東霽境內任何一處,聽任何人提起。」

  寧皓辰:「屬下明白。」

  「料想她也快醒了。」

  ?梁懿看了眼臥榻上的女人,原本深邃的目光在此間化作冷漠。臥榻上的那個女人並不是千羽煙雲,但是她與千羽煙雲卻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轉念間,梁懿淡淡道:

  「就這樣吧,你先出去讓人備好吃的。」

  寧皓辰聽罷,默然揖手拜退,留下樑懿獨自一個人繼續孤坐於清池旁。這時,不知哪來的秋風,送來點點微雨,灑落池中,泛起陣陣漣漪。

  「又是一年秋日祭,」梁懿望著池中的錦鯉,良久。最終深邃的目光,漸漸轉向遠方天色,「這紛亂的東霽,又要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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