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3章 和平方式
老人看著方痕玩味一笑：「哦？那你說來聽聽？」
「夢境是需要依附體才能存在的，如果你們真的可以憑空創造你們所需要的一切，那麼根本不可能有現在這些事情，所以夢境存在有兩個必需的條件。」
方痕伸出兩根手指：「第一，必需有一個依附物，你們現在的依附物是地球，或者說是地球人思想之中關於神話故事的崇拜與憧憬。」
「第二，就是必需要有可以維持夢境運行的能量，不管你們曾經的家鄉世界是否需要遵守能量守恆，但既然你們來到了地球，而且還沒有辦法改變地球所運行的基礎法則，那麼你們就需要遵守能量守恆，也就是說夢境的存在是需要能量維持的，而這個能量應該就是靈氣吧？」
「剛才該隱說夢境在一個月內會結束，這意味著這兩個必備條件至少有一個出現了不可挽回的缺失，我個人認為第一點不太可能，雖然人類現在已經進入信息化時代，但關於神話的崇拜與憧憬並沒有消失，也不可能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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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問題應該出現在靈氣方面！」
方痕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然後笑了笑：「有一個你們沒有料到的事情發生了，那就是經歷了那麼多次靈氣輪迴之後，人類的基因已經發生了變異，從而開始吸收靈氣了對吧？」
「其實靈氣並不是只有在靈氣輪迴的時候才出現，而是一直都存在，只不過在我們人類所稱的末法時期會變成惰性狀態。」
老人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臉上的表情依然玩味：「你憑什麼這樣覺得？」
「因為那些所謂的靈氣匯聚點，以及所謂的修行秘法，我以前一直在懷疑一件事情，為什麼末法時期依然會有天生的覺醒者，依然可以有人修煉，只是條件特別苛刻？」
「如果說是靈氣在那個時期乾涸消失了，那麼怎麼可能有人成為覺醒者？又怎麼可能有人可以繼續修煉？而且最讓我不解的是，如果有地方存在靈氣，為什麼這些地方的靈氣不會逸散出去？」
「我問過嫣紅，踏雪所占據的那個靈氣點並沒有設置什麼特殊的禁錮場，靈氣是本身就不會逸散而已。」
「於是我就開始有一個猜測，末法時期根本不是靈氣消失了，而是靈氣變成了惰性狀態，就像是放射物進入了半衰期一樣，靈氣也有自己的半衰期，一旦進入半衰期，它們就無法展現出原本的能力。」
「但靈氣有其自身特性，它不但會在一些特定環境之中保持活躍狀態，而且就算進入了半衰期，經過一段時間之後，也會再一次的活躍起來，於是就有了所謂的靈氣輪迴。」
「第一次靈氣輪迴所謂的大洗腦，其實就是夢境侵入現實的過程，一開始是侵入，最後是消退，在這個過程之中，精神力量無法達到一個標準的人就會被改變三觀和記憶。」
「兩位神明，不知道我這個凡人說的對嗎？」
方痕看似禮貌的向該隱和老人行了一禮，面帶微笑的道。
老人似笑非笑的點點頭：「沒錯，那麼接下來呢？你的答案是？」
「答案？答案不是已經說了嗎？靈氣根本就沒有消失過，其實一直在暗中影響人類，於是人類在成千上萬年的適應之中，終於完成了一項你們意料之外，或者說也在意料之內，卻又完全沒有辦法控制的變異。」
方痕伸出手，指間跳躍出一點火焰：「人類開始融合靈氣粒子，並且變得可以完全適應這種粒子，我問過嫣紅關於前三次靈氣輪迴的歷史，之前的三次靈氣輪迴之中有著明確的記錄。」
「從第一次靈氣輪迴到現在的第四次，看似是人類一次比一次弱，覺醒者和修行者數量越來越少，但為什麼夢境卻一次比一次維持的時間更短？很簡單，人類表面的戰鬥力越來越弱，但事實上卻對夢境的抗性越來越高。」
「這有點像人類免疫系統與病毒之間的戰鬥，不過夢境這個病毒的變異速度沒有免疫系統快，現在免疫系統快要把夢境這個病毒給幹掉了。」
方痕拍拍手，滅掉手中的火焰：「結論就是——人類越來越適應靈氣，融合靈氣，地球的自然靈氣粒子越來越少，新產出的靈氣粒子開始加上了專屬於人類的印記，而這種有印記的靈氣粒子產生的靈氣，對你們的夢境來說其實是劇毒。」
「那麼怎麼解決這個問題？找一個新的依附物，然後通過這個依附物進行快速的變異，讓你們適應新的帶有人類印記的靈氣，而這個新的依附物，就是虛擬世界，就是我，對吧？」
方痕指向自己的鼻子：「我就相當於擁有轉錄基因的病毒母體，給你們的夢境帶去新的基因，以促使你們的夢境快速變異。」
「所以只要我心軟答應了你們，把你們的夢境與虛擬世界融合，那麼我就成為了毀滅人類的幫凶，因為你們就算在虛擬世界裡完成蛻變式的變異，你們的依附物變成我之後，也會受到我生死的限制，一旦我死了，你們就全完了。」
「那你們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在虛擬世界之中完成變異，然後再反向侵蝕我的靈魂，最終把我變成病原體，當成跳板，感染全人類的夢境，最終再從夢境反向入侵現實。」
「這樣不但繞過了一直封鎖著你們的封印，還可以完美的適應地球的所有環境，你們甚至可以直接以奪舍的方式侵占所有人類的軀體，最終完美的完成你們文明的再續。」
終於把心裡所有的話都說完之後，方痕伸了一個懶腰：「有哪裡不對的？你們可以指正出來，當然，我不一定會接受就是了！」
呂雲一開始就在懵逼狀態，看到老人出現的時候更是震驚的說不出話來，然後從方痕和老人的對話之中，覺得老人至少應該是站在他們這一方的。
但等到方痕的話說完之後，她才意識到老人似乎也不是人類這一方的。
對方聽起來像是要追求人類與異族之間的和平共處，但這種所謂的和平共處就是把人類的靈魂完全的抹去換上異族的靈魂。
留下一個空殼的地球，這就是他們的「和平」。
呂雲警惕的看著該隱和老人，但又不知道這個時候應該做些什麼才好。
老人卻一臉平靜的看著方痕：「起源之血對你的改造實在是太成功了，成功的有些超出我的計劃，以至於現在你變成了這麼麻煩的存在！」
方痕聳聳肩：「我應該感謝你，雖然這一段時間我的生活亂七八糟的，現在更是莫名其妙的就捲入到這似乎可以決定我未來人生的事件當中，但確實是因為你，我才認識了那麼多新朋友，才擁有了小小。」
他隨手按了按呂雲的腦袋，然後道：「不過很可惜，我不可能站在你那邊去對付我的同胞，我畢竟是人類，在不犧牲人類利益的情況下，我很樂意幫助你們，但要我犧牲全人類來當一個聖母，那我可做不到！」
老人看了方痕良久，然後突然哈哈大笑起來：「你是因為其實我根本沒辦法強行控制你，所以才這樣有恃無恐的嗎？」
「也許？」方痕聳聳肩反問道：「你不是還有一個姐姐嗎？我還不知道她到底什麼情況呢？頂著我老媽的臉，還弄了一個我朋友的模樣出來，想要告訴我什麼？我的家人和朋友站在你們那邊？」
他的聲音重新的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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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不會無視該隱使用自己老媽的形象這件事的，同樣也不會允許對方弄一個莫名其妙的雪玲出來。
該隱沉默到現在，終於再度開口：「沒有什麼複雜的，當年你的母親帶著一群人進來，當時我的意識還在深度沉睡之中，所以不受控制的將她們全都給吞噬掉了。」
「你的母親是其中意識力最強的一人，她想回家再見你一面的執念超出了我的想像，以至於我和她產生了一定的融合，融合的結果就是現在這樣了——我不但擁有她的容貌和記憶，也因為這些記憶而無法第一時間對你下手，以至於錯過了奪舍最好的機會。」
「至於雪玲她們，其實是當時我借與你母親融合為契機，小範圍的進行了一次夢境坍塌實驗，而成果就是她們兩個。」
該隱讓雪玲和另一個黑長髮上前一步道：「雪玲的前世是上一代預言之子，但當時融合失敗，結果靈魂崩潰，一部分靈魂被踏雪的那個老傢伙救下，通過儀式轉世成為了雪玲。」
「另一個女孩你不認識，但嫣紅認識，她是嫣紅的姐姐，在踏雪之中有石女之稱，意思是她的心腸像是石頭一樣冰冷，而她一度因為靈魂浸染的原因和雪玲在小時候關係極好，但後來在靈魂浸染結束之後，兩人發生不可調和的矛盾。」
「現在的雪玲一直恨不得殺了她，具體的情況你就要去問雪玲了，我想你也不願意從我這裡知道那些關於雪玲的秘密吧？」
「而我當年夢境坍塌實驗，就正好連接到了她們兩人的身上，事實上正是因為我這一次夢境坍塌才讓她們兩人之間的某些本不可切斷的聯繫最終被切斷了。」
該隱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然後淺笑一聲：「你可能覺得我冒犯了你，但事實上我沒有這個意思，因為那根本沒有必要，也沒有任何意義。」
方痕揚了揚眉：「就這？」
「就這！」該隱點點頭：「一開始我只是打算把你叫進來，看能不能說服你，不能的話就只能動粗了，但現在我發現我既不能說服你，也不能對你動粗。」
「因為時間不允許了，那個還沒有完全的成熟，我對你動手的話，你一旦發現打不過我，就會立刻一個念頭摧毀虛擬世界，到時候我們也一樣得完蛋。」
方痕哼了一聲：「所以呢？你打算怎麼辦？就這麼放我離開？還是說你打算用一種『我們已經放棄了，我們自願接受死亡』的態度來刺激我，希望可以激起我的同情心？」
該隱深深看了方痕一眼，然後搖搖頭：「我現在知道他為什麼那樣說你了，這應該不是起源之血把你改造成這樣的吧？」
方痕叉著腰，一臉理直氣壯：「是的，我天生就這麼讓人討厭，但我有人愛我，你不服氣？」
他說著還把呂雲給摟到懷裡，一副相當討打的樣子。
老人在一旁噗嗤的笑了，然後越笑越大聲，最後完全無法自控的捂著肚子，由光形成的身體開始顫抖起來，幾秒之後整個人都消失了。
「臥槽，人笑沒了？還有這樣的操作？」方痕嚇了一跳：「系統大爺，你別開玩笑好不好？」
系統沒有任何回答。
方痕突然發現自己意識深處的系統正在發生變化，系統依然存在，但以前隱隱給他的那種靈動感完全消失了。
這種感覺就像是他以前隔著網絡和人聊天，他知道對方是活人，聊天的時候會有一種「生機」。
但現在和他聊天的是AI，哪怕同樣隔著網絡，他也無法感覺到那種「生機」。
「什麼情況？」方痕迅速的確定了虛擬世界的情況，發現沒有任何變化，再確定自己的情況，也沒有任何異常。
不，只是沒有異常，但變化是有的。
他的精神和丹田正在孕育一種相當強大的力量，這力量對他沒有任何害處，反而正在滋補他，冥冥中的感覺讓他清楚的意識到，一旦這力量被完全消化，他可能會直接突破宗師級以上。
比傳說中的宗師級還牛逼，難道是大宗師？
但問題是，現在什麼情況？
饒是以方痕的敏銳，一時之間都有點懵逼。
這前一秒還在大笑，扭頭人就給笑死了？
喂，你可是神啊，你可是該隱的弟弟啊，你可是系統啊，怎麼就笑死了？
「看，這才是真正想要激起你同情心的手段，也算是某種完成宿命的去意吧。」該隱卻用一種戲謔的語氣開口：「所以他人並不一定會以你以為的方式來展開故事，那麼你現在會怎麼選呢？」
「這算是外星人的道德綁架嗎？你覺得我會低頭？開什麼玩笑？」方痕一下子氣急敗壞起來。
他考慮過各種可能，大戰一場，血戰八荒，自己和呂雲來一場生離死別，或者是別的什麼。
但他愣是沒想到，自己居然被外星人碰瓷了，而且還是一群自稱是神的傢伙碰瓷了。
這還講不講理了？
「方痕，你應該知道，永夜符文其實只是天符文之中排名第五的符文吧？」該隱再一次開口：「那麼你猜，前四的符文會在哪裡？其對應的神明，又會在什麼地方？會做什麼？你是否知道世界樹？知道這個世界的真相？」
……
黑霧散去，周圍的夢境開始迅速崩潰，融合，然後化為無數星光碎屑一般消散。
等方佳茵等人從驚訝之中反應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回到尼羅河底，一個巨大的氣泡正包裹保護著他們。
方痕和呂雲則直接刷在他們身邊。
「這，怎麼回事？你這是把該隱幹掉了？」方佳茵目瞪口呆的看著侄兒。
她想過方痕去了之後會發生什麼，但可沒想過這才過了一會兒，什麼戰鬥都沒有，眾人又直接回到尼羅河底，這是什麼操作？
「啊，我和該隱做了一個交易，大概就是魔鬼交易的那種形式吧，現在我是該隱的代言人了，我的目的是統一全人類，然後沒有蛀牙！」方痕一叉腰。
方佳茵直接一個敲頭攻擊：「說人話！」
方痕抱頭委屈的道：「我沒得選，所以和該隱達成盟約。」
「然後呢？」
「然後？然後先整理一下心情，先把這一段時間亂七八糟翔一樣的經歷全都忘掉。」方痕攤開手，表示自己現在其實也很懵逼。
呂雲掩嘴輕笑起來：「小姑，我們和該隱達成了和平盟約，按照約定，方痕幫他們解決生存問題。」
「哦，那痕子，我們接下來怎麼做？」方佳茵有些懵。
「快速提升實力，這場戰爭才剛剛開始！」
「母親，雪玲，我會去救你們的。」
(本章完)